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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話的警察不知換了幾批,季李李也疲憊,可他的回答依舊。
究竟要怎樣才能讓他開口呢?坐在隔壁房間,透過隱形玻璃窗看著季李李的龔克冥想。就在這時,邢斌拿著一份才得到的最新報告推門走進來。他臉上的興奮難掩,葉南笙吹聲口哨,呦呵,看起來是有好事啊!
季李李吃完一份飯量還算足的午餐,坐在審訊室發呆。這好像是他進來的第四天了,那群警察看樣子真如那人所說的一點眉目都沒有。也許再堅持幾天,他就可以出去了。
他這么想的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厚重鐵門被拉開的聲音。季李李調整出一個微微笑的表情看去門口。
進來的是位姓邢的警官,季李李知道他是那群警察的一個頭兒,這幾天問話時季李李見了他幾次,是個話不多但腦子里有貨的主兒,他要小心。
季李李朝他微笑:“警官,該說的我都說了,我沒殺人,我就想幫幫他而已,請問你們什么時候能放了我?”
還是一貫的說詞,他現在已經說的相當之溜了。可今天警方的回答卻讓他詫異。
邢斌打開他手上的鎖鐐,手朝門口一揮:“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季李李一下子蒙住了。
“現在?”他感覺到自己的笑容開始不自然,于是調整下嘴角,用盡量平直的語氣同邢斌對話,“那么,你們是確定了我是清白的了?”
“那倒不是。”邢斌瞧了眼發呆的季李李,晃了晃肩膀,“只是既然有人主動來投案,我們當警察的也不想再自找麻煩和你泡蘑菇,我倒真覺得你嫌疑大,可你不是不承認么。”
邢斌一副吊兒郎當警察的樣子非但沒讓季李李輕松,相反,此時此刻,他清晰得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扯扯嘴角:“是……是嗎?有人自首啊,到底是誰呢。要自首也不早些,害我被關了這些天。”
“他啊,你肯定不認識,原本是在西環二路收垃圾的一老頭,說實話,我們也沒想到。”邢斌率先走到門口,“行了,關了你這些天,我們心里也覺得對不住,不過誰讓你的確有讓我們懷疑的地方呢?”
他指指斜前方的樓梯:“從這里下去走四層就是大門。還有,走了就別回來了,這里不是好人該來的地方。”
季李李默默點頭,然后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從隔壁出來的葉南笙問邢斌:“喂,你這招到底行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邢斌看眼一旁的龔克,目光堅定,也許在推理案情方面,他的確不如龔克,不過在審訊方面,他也是有這些年的技巧在的吧。
他們不知道,就在幾個人說話的時候,季李李正從一間很大的辦公室門前經過,辦公室里,兩名男警員正左右站姿,押解一名類似犯人的人物。
那人背對著他,季李李看不清他面容,只知道他個頭不高,身形有些佝僂,最特別的是,那人的左手臂是以一種很奇怪的姿勢扭曲著。
四月中旬,青川市早早有了夏的氣息。忙碌了幾天,邢斌難得放龔克和葉南笙回住處,他們的住地還是才來時候那間酒店。疼疼不在,聽說趁著這段空擋,關楚和衛蘭已經和好如初,目前的男的正帶著疼疼和老婆在青川市的某處游玩。
龔克洗好澡從浴室出來,房間的電話正在響。他幾步走過去接起了電話,那頭是個魅極的聲音:
先生,此刻夜深露重,你是否感到孤單空虛寂寞冷……
龔克一皺眉,準備掛電話。
那邊的女聲似乎預料到他的舉動,慌忙解釋:先生,如果你以為我是在向你推銷j□j服務你就錯了。掛斷電話你會后悔終生的。
龔克無奈的嘆口氣,他打算看看對方如何讓他后悔終生。
女聲見他沒掛,似乎得到鼓舞,聲音變的激昂:我們不是提供j□j服務的三俗機構,相反,我們所推出的是更為衛生,更加環保的健康服務,這項服務是得到過世界衛生組織……
龔克竟中途打斷了這名小姐的話:“說說具體是什么服務吧。”
拿著變聲器翹腿坐在房間里的葉南笙一愣,可轉瞬間她就恢復如初,她拿種更嗲的聲音細著嗓子說:“高仿真樹脂娃娃,我們可以根據客戶要求做成你理想中女性的面容,先生,真的很環保,還很衛生不會傳播疾病,您要不要考慮來一個,人物外形你定,隔天到貨,喂,先生,你在聽嗎,喂……”
龔克站在葉南笙房間門口,手里拿著衛蘭給他的備用房卡,無奈得看著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女人,然后說:“其實我對三俗機構如何服務更感興趣些。”
……
龔筱藤晚上十點才跟著二媽媽到酒店,進房間時,她發現幾天沒見的南笙姐姐竟然回來了。葉南笙才洗好澡,正對著鏡子呲牙咧嘴,嘴里念著,“這也太狠了吧……”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開心?”
“沒事,就是上次內只哈士奇跟來了,還咬了我幾口,不就開個玩笑嗎?哎呦我的腰……”
“姐姐……”
“怎么?”
“我決定了,以后不養哈士奇了,它們咬人的。”疼疼表情認真得說。葉南笙眨眨眼,覺得在這件事上還是別誤導小孩子的好,她蹲□子,摸著疼疼的頭,“可是疼疼啊,你要是養只不會咬人的狗,我內只哈士奇就該哭了。”
假期只有短暫的一晚。天才蒙蒙亮,城市還迷蒙在一片晨霧之中時,龔克悄悄進了葉南笙的房間,他貼在葉南笙耳邊輕聲說,“邢斌來消息,說季李李自首了。”
季李李的自首是在邢斌的意料之內,不過這并不是他要的全部。在季李李自首的當天,青川分局通過青川市的廣播電視媒體發布了連環殺人案告破的消息,并隨之刊載了所謂“兇手”季李李的照片。
當地傳媒指出,這起案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告破是青川警力的功勞,同時媒體們也紛紛作出暗示,本案將盡快訴諸司法,罪犯必遭嚴懲。
出人意料的是,在報道發出去的第二天,同樣也是一個清晨,青川市公安局迎來了第二個自首者。那人五十歲上下樣子,身高有一米六八,頭發斑白,身形佝僂,穿的是補了許多補丁的破舊衣裳。他說他叫李保住,是殺害那四條人命的兇手。
邢斌坐在審訊室里,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眼前這個左臂關節已經明顯變形的中年男人。
其實犯案的過程即便沒有供述,他也能說出個j□j不離十了。因為李保住其實是季李李的爹,季李李的真名該是李季,李保住在青川市收垃圾有五年了,季李李是年初才到的青川市,接手的妄想癥候。李保住出于某個原因殺了盜竊團伙的四人,沒想到剩下一個心眼長偏的漏網之魚,季李李為了不讓父親被指認,設計殺害了于大慶。
這一切是他在拿到季李李同李保住的血緣關系那刻串聯起來的思路,只是有些東西還是需要他們親自供述一下。
“說說吧。”邢斌敲敲桌案。坐在對面的李保住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我殺那幾個人,都是因為你們,因為你們這些人民警察不給我們當家作主啊……”
邢斌完全沒想到,這起案件的背后,還牽扯出幾年前一樁陳年舊事。
2008年,當時的季李李讀高三,就讀學校是在青川臨市的一所縣級高中,成績不錯,幾次模擬考試下來,分數都在550分上下,憑這個成績,要考上一所一本院校還是相當有希望的。高考前兩個月的家長會上,季李李的班主任對特地走了幾十里山路趕來開家長會的李保住說:“您這孩子不錯,就等著拿錢讓他讀大學吧。”
李保住當時笑的憨厚,可過后卻抹了眼淚。他家的老婆子身體不好,病纏了幾年,花光了家里的前,還是沒保住命,在三年前撒手走了。李家現在就靠李保住種的那兩畝天地過活,可就那點錢,哪夠啊!
眼見著兒子這里又是個大窟窿,李保住回到家,一整宿沒說話。兒他老師說讀書可以貸款,貸款他知道,不就是早些年楊白勞和黃世仁借錢一個理兒嗎?
借容易,拿什么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