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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走到路邊一排樹下,湊巧起了一點風,把樹上的積雪全吹落了下來。
“哎呀,快跑!”兩人在一路的雪花里連跑帶顛,連喊帶叫。正是大雪初停的好時候。
☆、33 三十三章
大年初六。
鄭陸睡醒的時候已經八、九點鐘了。窗簾早就被人拉開了,今天的太陽是特別的好,一直照到他的枕頭上,暖洋洋的感覺很舒服。鄭陸在被子里手腳大張地翻了一個身,準備再睡一個回籠覺。就在這時,張嘉旻推門進來了。他跑到床頭,抓住被角一個用勁,想把被子掀開,哪知道鄭陸早有提防,縮在被子里將被邊沿壓得死死的。
“陸表舅,你醒了?快起來。”張嘉旻踢掉拖鞋,抬腿上床,雙手雙腳整個趴到鄭陸身上。
“小東西,別吵我。”鄭陸閉著眼迷迷糊糊地繼續睡。
“下面有人來給你賠禮道歉,陶承柏讓我上來叫你。”
“陶承柏是你叫的嗎?”鄭陸咻一下睜開眼,然后一翻身坐了起來將他哎呦一聲掀到了一邊,“沒大沒小的。你跟誰來的?”
“跟小舅。”張嘉旻撅著嘴爬過來跟鄭陸一起伸腿到床下找鞋。
“知道來的是什么人嗎?”
“不知道。”張嘉旻搖著頭跑了。
賠禮道歉的?會是什么人?鄭陸洗漱完下樓,倒是嚇了一跳。客廳里好多人。鄭光輝抱著張嘉旻坐在沙發上,接著是鄭爸鄭媽,陶爸陶媽,陶承業,陶承柏,熊易偉,阮小二,還有一個中年男人胖胖的不認識。
看到鄭陸下樓,阮小二先站了起來,熊易偉接著站起來。兩人先后給鄭陸鞠了一躬。要說熊易偉今天跟來主要是個好說話的作用,大家怎么著也是做了半學期的同窗了,總會看著他點薄面。然而他自己認為那天晚上雖然他不是阮小二的同伙,但是很有同伙的嫌疑,仿佛是說也說不清了。
至于阮小二此時仍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在弄明白了胳膊擰不過大腿以后,在自身利益受到很大沖擊的情況下,現在不得不低頭來跟人認錯,大丈夫能屈能伸,男子漢能剛能柔。誰讓人都有個好爹呢。阮小二悔死了,都是陳衛國和楊正經誤他,揍人之前都信誓旦旦地說已經摸清了對方的底了。摸清個屁啊。
鄭陸面無表情地看著阮小二,眼神頗冷酷。那樣打過他,打過陶承柏的人他不可能有好臉色,更不會給他什么狗屁的面子,管他是什么同校還是同窗。
鄭陸跟幾位長輩都打了招呼,然后轉向陶承柏:“不是說今天去老戴家的嗎?走吧。”
陶承柏看了大哥陶承業一眼,站了起來:“光輝,你走不走,我開車送你。”
于是幾個人一起出了門。
一屋子長輩也沒有人說話,對于鄭陸和陶承柏如此不講禮貌的行為都予以默認。熊書記和阮小二頓時尷尬以極。
最后還是陶媽輕描淡寫地圓了一下場:“小孩子就是不懂事。”
熊書記趕緊笑著就坡下:“是啊,要不說還是孩子么。”
陶承業兩只手疊在一起搭在大腿上,悠閑地說:“歉也道了,躬也鞠了,來說說賠償的事吧,正好我爸和鄭局都在。我兩個弟弟不是把你一輛車給砸了嗎?你說怎么賠吧,賠多少?”
“哎呦,不敢不敢,打架么,哪有不砸不碰的呢。”熊書記說著話,暗暗用胳膊肘搗了搗阮小二。
阮小二心里長嘆一聲,推了推眼鏡,斯斯文文地站了起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一屋子的人沒一個不是往死里護犢子的,眼前這個陶承業尤甚。他這個合同的事看來今天不好辦,道了歉恐怕也沒有大用。
陶承業則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很想上去一拳將他那一張假斯文的臉打歪。兩個弟弟,陶承柏要是犯了什么錯他還能打兩拳,鄭陸身體要弱一點,他根本舍不得動一下,可倒好,讓這個東西給治成了豬頭。這筆賬他可得好好算一算。
這邊,陶承柏把鄭光輝送到了家門口,正好遇到甘萍萍挺著個大肚子要出門。鄭光輝一疊聲地哎呦叫著下了車,連抱帶哄地把人弄進屋里去了。這大冷天地上又這么滑,太危險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小舅媽現在是小舅的心頭寶。”張嘉旻說著跳下車,將車門一甩蹦跳著進了門。
“有那么困嗎?”陶承柏方向一打,將車子掉頭。鄭陸在位置上向下出溜著,又要睡著的樣子,半天搭了他一句:“那個人爸媽怎么說的?”
“不知道。大哥既然說他來管,那肯定不會讓咱兩白挨一頓揍的,別煩這個了。起來還沒吃飯呢吧,餓不餓,想吃什么?”陶承柏說著話已經把車拐到大路上了。
“嗯……想喝兌辣糊湯的豆腐腦,吃粉絲雞蛋旋餅,用煎餅卷的那種。”鄭陸說著嘴里冒出了一點口水。
陶承柏將車子開到一條專門賣早點的巷子,因為是節假期間,吃早點的人都比較晚,這會子還是有點人滿為患的。
鄭陸戀著車里的暖風,不愿意下去。陶承柏只好找了個向陽的地方把車重新停好,去排了隊,然后買了提回車上。
鄭陸脫了鞋盤腿對著陶承柏坐在副駕上,歪著腦袋咬了一大口煎餅,一邊腮幫子撐得鼓鼓的。陶承柏斜歪在位置上給他端著碗,方便他用調羹吃豆腐腦。
“他家的好吃,你嘗嘗。”鄭陸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陶承柏張嘴吃了:“是不是稍微有點辣了?”
鄭陸趕緊把雞蛋煎餅遞到他嘴邊,讓他沾沾嘴。陶承柏笑著咬了好大一口,“夠不夠?不夠我再去買。”
“吃點就行了。”
“老戴那邊過幾天再去吧。大初幾的過去又是送禮,被拜年的人看見總歸不大好。”再過幾天親戚走動就少了。
鄭陸把最后一點煎餅送進嘴里,點點頭,捧起碗來一口喝了個干凈。他剛才說要去老戴那兒只是找個出門的借口罷了。
陶承柏抽了一張紙巾給他擦擦嘴,收拾了袋子碗兒,再給人送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