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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山說:“物證恐怕已被龍秉誠銷毀了。因當時現場只有王拜弟一人,故而未能在現場捉得奸人。”
江秀坤說:“那,有沒有當事人女方的舉證呢?”
周春山說:“女方是通過其丈夫、本碼頭大老幺劉成器代為舉報。”
江秀坤說:“如此說來,此事還有得商量之處。俗話說‘拿賊拿贓,捉奸捉雙’,周賢弟既沒有親眼所見,又無牯奸證據,更沒有現場捉奸,僅憑一人之詞就判人死罪,未免太過于輕率了些吧?”
周春山說:“王拜弟及劉成器兩位拜弟為人老實忠厚,因此,本碼頭對他的舉證深以為然。”
江秀坤說:“周賢弟,此事已驚動政界軍界,畢竟是人命關天呀,豈可因相信某人的為人即相信其言為實,憑此就判人斃命啦!”
周春山說:“這個?”周春山一時答不上話來,不由得有些惱怒,就耍開了土匪之氣說:“兄弟我好生奇怪,不知江兄對這龍秉誠之事為何如此上心?”這時,王老二上前一步對周春山耳語一陣,周春山聽后嘿嘿一笑說:“怪不得,原來江兄與那龍秉誠是至親,所以要為龍秉誠出頭。”
江秀坤說:“所謂‘大路不平旁人鏟’,秀坤以事論事,辨明道理,與沾不沾親帶不帶故無關。況秀坤深受黨國栽培,亦得各碼頭眾哥弟抬愛,更兼學界師長,對不知者不能問其由,但對已知者就必將問其果。龍秉誠一事牽扯眾多,直接影響袍界聲譽,畢竟人命關天啦。如若處置不當,勢必引起社會反感,認為我等草菅人命,則銀沙鎮各碼頭必受牽連,成為千夫所指。到那時,周賢弟以為還能在銀沙鎮立足嗎?”
周春山說:“是否有理,算不算草菅人命,江兄說了都不算,因江兄與當事人沾親帶故,即便有理也難服眾呢。”
江秀坤說:“既然周賢弟弄個說,那今天的茶就吃到這里,至于周賢弟與秀坤誰個有理,那就今晚稟請總舵爺陳南山大哥裁斷。”
周春山說:“兄弟依江兄所言就是。”然后,他付了自己的茶錢,說:“兄弟告辭。”
江秀坤說:“不送。”
周春山走后,江秀坤即刻趕去見武圣山同心堂總舵把子陳南山,因為江秀坤知道,是陳南山恩準周春山開山立堂自設碼頭的,故而其對周春山有恩。
在幫會中,按《海底》規定,幫會開山立堂的實際含義是“據山落草,插旗造反”。中國的幫會組織都是鄭成功派人回大陸發展的,就是想用這種武裝斗爭的方式達到反清復明的目的。但隨著時代的演變,袍哥、洪門雖然照搞開山立堂,但已失去武裝斗爭的實際意義。然而,開山立堂畢竟是一個哥老會組織誕生的標志。在清代,由于哥老會是被鎮壓的秘密組織,為保守機密,當時都用隱語,稱開山立堂為“作方首(手)”,或叫作“作閑事”,以掩人耳目,免遭官府緝查。而在同一地區,有幾個堂口就有幾個大爺同時存在,他們其中威望最高的為大爺之首,稱為“總舵把子”。各公口之間由于各自的利益,會有合有分或者時合時分,有時會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總舵把子”就負責管理全面,排解兄弟伙中的一切糾紛,處理大爺們處理不了的問題。這陳南山與周春山就屬這種關系。這周春山本是陳南山公口嗨三排的管事三爺,因其喜好拉攏一幫地皮流氓、混混無賴,手下已聚集百十人之眾,陳南山準其開山立堂自設碼頭。因此,陳南山與周春山可謂交情不淺。
而江秀坤在陳南山碼頭只是個虛位大爺,與陳南山并無深交。但江秀坤是何許人物?先不說其公職,單是其深厚的政界軍界的背景,以及在銀沙鎮社會的公眾影響力,無人可與其比肩。故而,陳南山掂量再三,二人皆不想得罪,到時只能看情形而為。
這周春山回去后想著這事,自知理虧,如若不作準備,今晚在陳南山跟前定然不好交差,到時自己丟了臉下不來臺不說,還會讓陳南山左右為難,搞不好還會傷了兄弟伙的情義。因此,今晚一戰,只能贏不能輸。于是,他叫過劉成器,對他說自己為了替他報仇,已得罪了本鎮大人物江秀坤了。劉成器連聲稱謝。周春山說今晚輸贏全在你堂客那里,你趕緊回去說服自己的婆娘,只要她死口咬定龍秉誠牯奸她,又兼有王老二作證,就有七成勝算。
劉成器此時已無退路,只得硬著頭皮上。他回到家里,對劉張氏講了昨天和今天的情況,向劉張氏陳述其中的利害關系。他說你只要死咬龍秉誠牯奸你,你就會安全無事。不然,你兩個不僅會被沉塘送命,死后都要背狗男女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