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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樹根奶奶!”冰兒如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在一戶比較陳日的院門前,歡快地叩著門。
隨著蒼老的聲音,門打開了,一個臉上皺紋縱橫交錯,真如一棵年老的樹根似的老臉,探了出來。看起來,她應該是一個很和藹的老人,而且應該是長期深受著生活的煎熬,但依然堅強的那一種。而且她雖然皺紋很深,但長得非常干凈,不像一般的農(nóng)村老太太。
“小冰兒,來找奶奶?”
“奶奶,我?guī)Я藗€叔叔,她要問你一些事情。”
老人家抬起頭,這才看到田冰身后的羅伊。“噢,還有一位客人啊,請進來坐吧。”羅伊心情一陣輕松,這老人看似乎很和藹,很好說話的。
三人走入院中,園子里種著各種蔬菜,綠油油的,看起來很有生機。家中顯然沒有空調(diào),但院子中種了幾棵龍眼,把陽光遮擋在外,席席的風兒吹來,居然不覺得炎熱。
“這個叔叔是從沙市來的,想打聽關(guān)于那個造廟伯伯的事情。”小姑娘一進入這個屋子,原先那種羞澀與膽小的神情全沒了,看來這個樹根奶奶對她很好。
老奶奶微笑著,看起來特別親切,“你說的是楊宗天吧?”
“楊宗天?”羅伊愣了,“不是叫楊曦?”
二十八 撲朔迷離
“對了,他現(xiàn)在是叫楊曦,離開這里以后才改的名字。”
羅伊心說,怪不得查不到楊曦51歲前的資料,原來他去沙市后才改的名。一個人,在年過半百的時候,忽然拖兒帶女、背井離鄉(xiāng),還改頭換面,這里面一定有玄機。
老奶奶顫巍巍地從口袋里摸出一包手工卷的煙葉,羅伊眼疾手快,趕緊掏出軟殼中華,拿出一根,幫老奶奶點上。
“好煙啊,這一根煙,比我這一包還要值錢多了。”老奶奶舒適地長吸口氣,陷入對往昔的回憶中……
20世紀70年代初期,楊宗天是下白石的一位知識青年。因為他出身醫(yī)藥世家,精通醫(yī)理,于是便成為鄉(xiāng)里的一名赤腳醫(yī)生。那時候的赤腳醫(yī)生,在我們農(nóng)村老百姓的眼里,那可真是了不得啊。
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人醫(yī)術(shù)可能不是特別高超,但是非常有醫(yī)德,以老百姓的疾苦為先,而楊宗天又是其中比較奇特的一名赤腳醫(yī)生。因為他本身就出生于醫(yī)學世家,所以他除了具備赤腳醫(yī)生所有的各項美德外,還有非常高明的醫(yī)術(shù)。
從他到下白石的那天起,找他看病的人就絡(luò)繹不絕。他很忙,但是只要有時間,再遠的地方他也會親自去,幫村子里無法出門的人看病。由于他的醫(yī)術(shù)好,就不用像別的赤腳醫(yī)生一樣,還要偶爾下地賺些工分。
所以,這個鄉(xiāng)里的人給他取了個“小神仙”的綽號。
樹根奶奶講的故事,跟一般老人家不一樣,她的邏輯思維很嚴密,說話條理很清楚,故事敘述得栩栩如生,羅伊聽得入了迷……
突然,樹根奶奶像想起什么,轉(zhuǎn)過臉,對認真聽故事的小冰兒用本地話在吩咐著什么。只見冰兒撅著嘴,撒嬌似的不肯離去。樹根奶奶的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聲音中還透著威嚴。
冰兒只能無奈地起身離開,一邊還在嘀咕著,好像很是不滿。樹根奶奶卻寬容地笑笑,遞給她50塊錢。
冰兒轉(zhuǎn)身出了門。過了一會,樹根奶奶健朗地站起身,快速走到門口,伸手把門拉開,冰兒差點摔進門來,她臉通紅,不好意思地跑了……
“我就知道,這小東西肯定要偷聽。”樹根奶奶手腳麻利地將門重又掩上,并沒有關(guān)嚴實。她利索地坐回羅伊的身旁,羅伊趕緊又拿起一根煙,給奶奶重新點上。
“其實,冰兒與楊宗天有非同一般的關(guān)系。”奶奶神秘兮兮地說。但接著無論羅伊如何旁敲側(cè)擊,奶奶都不再提這個話題了。
“唉,可憐的女孩,我們還是說回楊宗天吧!”
羅伊隱隱覺得,奶奶是故意將小姑娘支開的,因為這里面一定關(guān)乎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楊宗天最拿手的是婦科,那時候的醫(yī)療條件還是很是落后的,哪有現(xiàn)在這么多種儀器可以測試,不孕是否都是女子的原因。受封建思想的影響,一個女子如果不會生小孩,那就像老母雞不會生蛋一樣,會被人恥笑,更甚的是連累夫家的人,都會沒有光彩。”
樹根奶奶的聲音越來越輕,她的情緒開始明顯地起伏……
“那時候,楊宗天二十五六歲,英俊瀟灑,而且醫(yī)術(shù)高超,人品表面上看起來非常好,無可挑剔。有很多年輕的女子都迷戀著他,唉!可恨!可惱……”
樹根奶奶不再說話,似乎在斟酌著該如何用詞。羅伊沒有催促,也不敢催促,因為從樹根奶奶的談吐看來,她以前肯定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大門敲了幾下,然后“吱呀”一聲,一個中年女子推門而入,抬頭看見了羅伊,便問:“你已經(jīng)沒事啦?冰兒說,你在樹根奶奶這,我就過來看看。”
樹根奶奶趕緊起身說:“冰兒媽,你回來弄午飯啦?中午別忙活了,就在我這吃飯吧。小羅也在這吃飯吧,我已經(jīng)叫冰兒去弄酒了。”
“這怎么好意思呢,已經(jīng)打擾了啊。”羅伊客氣地說,順便仔細地打量著冰兒的媽媽。這女子跟冰兒如同翻版,只是年紀大了一些,看起來屬知性而美麗的女子。如此女子在這個小鎮(zhèn)應該像一道靚麗的風景,那么,年輕的時候一定曾迷倒眾多男子吧。
“冰兒媽,你陪小羅坐一會,聊聊天,我去煮菜。”樹根奶奶一邊說,一邊起身,從菜地上摘了幾根黃瓜,還摘了幾把小青菜,轉(zhuǎn)身去廚房了……
冰兒媽看看羅伊,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你坐一下,可以自己摘些樹上的龍眼吃,我去廚房給奶奶幫忙。”
“好,你去忙吧!”羅伊有點懊惱,緊要關(guān)頭,話兒被冰兒的媽媽打斷了。老奶奶說楊曦醫(yī)術(shù)高超,醫(yī)德好,人又長得好,這全是優(yōu)點啊?但她為什么會氣得這個樣子呢?“冰兒的媽媽下午就會上班去的吧?等她走了,我就可以解開心中之謎了。”羅伊暗暗地想著,就不再擔心什么了……
陳星辰坐在剛分配給她的辦公室中,兩手托著腮,眼角紅紅的,羅伊走了幾天,陳星辰雖然沒有陪著劉詩琪,但每天會打電話給劉詩琪,關(guān)心著她,呵護著她。他們之間的感情,真的很讓陳星辰感動。可她和李然呢?陳星辰吸吸鼻子,抬眼望著北方,神情迷茫。
陳星辰已經(jīng)在辦理正式的工作調(diào)動,很快就會從北京的單位調(diào)往沙市公安局刑偵大隊,所以,李隊長特地給自己安排了這間面積不大但獨立的辦公室。
自己真的不會再回北京了,不會再回到李然的身邊。自己這么做對嗎?陳星辰的心像有幾根絲線在攪動著,抽得難受……
“陳星辰,開會了。”小劉銀鈴般的聲音打斷了陳星辰的悲傷,她強自將情緒撫平,拿出鏡子,給了自己一個美麗的微笑,走出辦公室。
她是一個專業(yè)的心理專家,有著堅強的內(nèi)心,又豈會被內(nèi)心的紛亂擾亂自己的情緒呢。但這樣掩飾自己,快樂嗎?陳星辰甩了甩頭,不愿再細想。
二十九 婚外情人
陳星辰和馬鳴由公司的秘書帶著,走進了一家裝潢豪華而考究的外貿(mào)公司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你是蔣明銘?你認識柳琦兒嗎?”馬鳴單刀直入地問。
一個35歲左右,看起來比較斯文的男子點點頭說:“我是蔣明銘,你們找我?”他覺得奇怪,好好的公安局刑偵大隊的人,怎么會來找自己?忽然,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柳琦兒是誰?我不認識。”
馬鳴拿起相片,遞給蔣明銘說:“你不認識她,怎么跟她一起合影?”
“她叫柳月月,她是月月啊,我真不知道她叫柳琦兒。”男子無辜地說,很怕警察不相信,拼命解釋。“月月她怎么啦?”隨即又問。
“你25日那天晚上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