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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累,一路的刺激與驚險,將羅伊本來就不是很好的體力消耗殆盡。他步履艱難地往上走,走一會停一下,再往下看看,然后目測一下,究竟離半山腰還有多遠,這一路差不多又走了半個小時。
“我送你離開,千里之外,你……”費老溫柔、多情的歌聲傳來。羅伊拿起手機,是陳星辰的電話。“喂……”山中信號不太好,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模糊——
“我到山頂去了,幫我照顧這個男孩。”陳星辰說完這句話又將電話掛了。
瞪著手機,羅伊直感到莫名其妙。這美女真是女王作風,說起話來沒頭沒腦,盡是命令的口吻。他苦笑著,實在沒有力氣再往上爬了:“哎,就李然這吊兒郎當、什么都不在乎的德行,才能跟這個所謂的美女作家在一起吧!”
“哪有男孩?”羅伊長嘆口氣。離半山腰已經不遠了,他又硬著頭皮往山上爬。
平常就缺乏運動的他,此時兩只腳已經灌了鉛似的沉。再加上今天戴的眼鏡也是備用的,度數似乎不太準確。戴久了,頭直發暈。
前面是一個彎坡,羅伊艱難地往上爬,剛轉過彎,就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男孩,一臉蒼白地癱倒在山路中間。羅伊近前,摸摸男孩的鼻子,似乎還有輕微的氣息。
沉睡中的男孩似乎感覺到有人觸碰他,變得驚恐萬分,身子拼命地掙扎,似乎想坐起來,卻又無力,臉上的神色越發痛苦。當男孩費盡全身的力氣,睜開眼睛看見羅伊的時候,神情一下子輕松下來,原先像繃緊的弦一樣僵硬的身子,漸漸柔軟下來。
他使勁眨著眼睛,張嘴想說什么,卻合上了雙眼,很快又進入似睡非睡的狀態。
“你怎么啦?”羅伊用力搖晃他,男孩再沒有動靜,應該是又昏睡過去了。
叫不醒男孩,羅伊也感到明顯的倦意,就在男孩身旁席地而坐。
一陣山風吹來,男孩身上飄來淡淡的古龍香水的味道。羅伊不自覺地皺了皺好看的眉毛,心想:“現在的男孩也這么奇怪,這么年輕,又不是型男,用什么古龍水?”
他記得去年的時候,老婆曾送給他一款這樣的香水,說是什么成功男人的最經典款。他用了一次,就扔在了一邊,大男人誰還用香水,娘。
再仔細打量這個男孩,打扮得像個紅毛綠頭怪。頭發是漂染過的,一束紅一束綠,而且還留到齊肩長。現在的小男孩,真是怎么潮怎么弄。羅伊想想自己年紀也不大,但做事風格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
天漸漸暗下來。看看時間,已經6點半了。隱約聽到山下開始喧嘩起來。
應該是警察來了吧?因為羅伊還聽到有警車的聲音。心想時間過了這么久警察才來,是因為在偏遠景區的關系吧?
羅伊把身子靠在大樹上,在男孩身旁守著。他累壞了,點了一根煙,美美地吸了一口,想起一周前的一天……
羅伊正在開車,接到李然的電話,“喂,哥們,我是李然,兄弟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什么事情,盡管吩咐。”羅伊爽朗地答應。
李然可是他大學時代最鐵的哥們,雖然畢業后一個在天南、一個在地北,但是倆人仍然有著過命的交情。就連羅伊結婚度蜜月的時候,也特意帶著老婆劉詩琪去看望了李然。
“我女朋友——網絡寫手陳星辰小姐,要在貴地‘落草為寇’三個月。因為她在沙市沒有一個朋友,所以我特意拜托你,幫我照顧她。”李然在電話那頭大聲地吩咐。
這土匪一樣的霸氣,還什么拜托,根本是比命令還要命令。
“遵命,李大人的吩咐我一定會小心翼翼,嚴格遵守的,而且會把你的女朋友當成我自己的女朋友來照顧。反正我們家房間那么多,多一個女人,不成問題。就住在我家里好了,哈哈……”
“只要我親愛的詩琪嫂子不介意,我是不會介意的。”李然的口才一點也不輸給羅伊,不然怎么可能獨自擁有一家外貿公司,成為一名賺了很多錢的銷售天才呢?
于是,幾天后,羅伊把陳星辰從機場接回。其后陳星辰就寄住在羅家,她每天早出晚歸,外加她性格比較冷淡,不太愛說話,羅伊和劉詩琪除了覺得她有些神秘兮兮的,倒沒有什么不方便的。
今天是周末,難得羅伊、劉詩琪和陳星辰齊刷刷地在家中休息。劉詩琪想起以前在北京的時候,李然熱心地跑前跑后,帶著他們玩了這里,又玩那里,客氣得一塌糊涂。
現在陳星辰一個人客居沙市,又是剛剛過來,人生地不熟的。劉詩琪怕她太過無聊,就讓羅伊盡地主之誼,帶陳星辰去沙市的幾個景點游玩。
劉詩琪還擔心自己懷著孕,跑東跑西不方便,而且她最近特別容易累,就獨自在家中休息。
陳星辰當然非常樂意。于是,就有了羅伊帶著美女作家爬山這一幕。
三 無頭女鬼
痛。羅伊本能地低下頭,原來香煙已經燒到了他的食指。苦笑著將煙頭掐滅,身旁的男孩一動不動,仍在昏睡中。
羅伊感到很奇怪,他們不是來爬山的嗎?有人墜崖了,這個人怎么會睡得這么沉?他仔細打量男孩。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喝醉了?”他吸吸鼻子,空氣中沒有一絲酒味,又理了理思路。因為無聊,索性慢慢地分析起這件事情:就目前狀況來看,這些人打扮得稀奇古怪,表現又異于常人,應該是一些追求好玩與刺激的潮男潮女。
“粉,粉……”男孩嘟嘟噥噥的,不知道在說什么。
“不會是k粉了吧?”羅伊靈光一閃,輕輕拍打自己的腦袋:“是呀,這些人打扮得新潮怪異,一個個的行為又著實出格,可能是k粉了吧?”
應該是這樣的吧,所以說那個穿白紗裙的女孩是因為吸食了過量的白粉,high了,才會“飛”身墜下山崖的?怪不得一臉的幸福狀,才會顯得那么恐怖。
想到這里,他恍然大悟了,心情頓時輕松許多,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感受著山谷中特別清新的空氣。
“鬼,女鬼殺人!”男孩突然凄厲地大叫一聲,身子緊緊地抱成一團,“鬼,沒有頭的女鬼,殺人啊!”
羅伊嚇了一跳,側轉身子再仔細瞅著他,緊接著又嘆了口氣,“唉,哪來的女鬼,這都迷幻成什么樣子了,好好的孩子怎么會去吸毒呢?”
抬手看了看時間,7點鐘了,陳星辰怎么還沒從山上下來呢?不會是出事了吧?羅伊轉念又想:這個男孩反正睡得死死的,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的,自己不如上山去找陳星辰,她可不能再出事了,天馬上要黑了,若再跑出個野獸,把她傷了,可怎么辦好?
走了沒幾步,羅伊的肚子開始“咕咕”地叫喚,已經到了平常吃晚飯的時候,他好像聞到了一種甜食的味道,心情莫名其妙變得很好,不自覺地“咯咯”地輕輕笑出了聲。
他還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發笑,就眼前一黑,腳下不知道被什么東西一絆,整個人直接往山坡滾去,頭似乎還撞到了什么東西。
好痛!羅伊迷迷糊糊中抬手往前額一抹,似乎還有黏黏乎乎的液體。
過了一會,才昏昏沉沉的,很勉強地站起身,腦子一團漿糊,異常艱難地往回爬,不知道用了多少時間,才爬回剛才滾下去的地方。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走回那個昏睡男孩的身旁的,只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發愣。
過了好久,迷迷糊糊的他才發現,其實剛才滾下去的距離并不遠,可是頭怎么會這么痛。
身旁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醒了,臉上的表情驚恐極了,一只手指著他,像是要說什么。羅伊湊近他的耳朵,仿佛聽到:“鬼啊,鬼推你,沒有頭的女鬼推你。”
他聽不懂這句話,也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只是覺得頭好暈,似乎就要炸裂了。男孩又昏過去了,似乎是驚嚇過度。
這時候,從彎道走過來兩名警官。走在前面的那位男性警官40歲左右,看起來比較精神,表情相當和藹。
他看到羅伊和躺在地上的男孩,加快步子走上前,客氣地問:“你們倆誰是墜崖女孩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