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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存我電話嗎?”蔣逍問。
“沒有特別存過啊,”林冬并不覺得沒存電話有什么大不了的,“有微信什么的,其他時候有沒有用得上電話,我哪里想得到去存那個。”
蔣逍也沒有在存電話號碼這件事情上糾結,他問林冬:“阿姨上班了嗎?”
林冬覺得他問得奇怪,不過還是回答:“上班了啊。”
“那你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害怕?”
害怕?
林冬看了陽廚房那邊的窗戶,明明是大早上卻因為陰云下雨又吹風,外面跟臨近傍晚時候一個顏色,加上雜亂而呼嘯的聲音,林冬坐在屋里的確不那么安穩。
但是的確有點點慌是一回事,蔣逍這么問林冬怎么回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怎么會害怕,我才不怕,我又不是小孩子。”林冬說。
蔣逍接話很快:“那我是小孩兒,我有點害怕,我能來找你嗎?”
失策了。
林冬將叉子放到碗里,認真說:“現在都什么時候了,沒看電視上說嘛,過兩個鐘頭臺風就到我們這里了,現在街上哪里還有車子,你在家好好呆著不要亂跑。”
“真的不行嗎?”蔣逍的聲音低落下去。
又來了,如果不是昨天才在游戲里見識了臭弟弟的祖安屬性,林冬此時都快信了蔣逍的邪。
“不行,”林冬心腸堅如磐石,“我這兒好著呢,你也別瞎動彈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看不過眼林冬,就在他說話間,不遠處的窗戶忽然傳來一聲炸裂,林冬舉在耳朵邊上的手機差點被這聲音嚇砸了,連電話那頭的蔣逍的聲音都猛然抬高了一截:“冬冬?你那邊怎么了?!”
一股冷風呼呼灌到林冬的臉上,他的心怦怦跳得厲害,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能看見的是廚房的一面窗戶被什么東西砸得裂倒了下來。
“有一扇窗戶剛才裂了,沒什么事。”林冬邊回答蔣逍的話邊往廚房那邊去。
走近了看見廚房地上有一截手腕粗細,一米來長的樹干橫在地上,可能是剛才小區里的樹被掛斷倒霉砸到他們家窗戶上的。樹木被強風撕扯下來的那段殘肢此時倒在碎玻璃里,看著格外慘烈。
外面的風很大,廚房里不少東西被吹得乒乓作響晃晃悠悠。整個空間都因此充滿了不安全感。
林冬只能對著手機說:“我先掛了啊,我這兒得把東西收拾一下。”
蔣逍在那邊好像還說了點什么,林冬在風聲里面沒有聽清。
他將廚房里面的鍋碗瓢盆都小心收好,又把醬油醋什么的瓶瓶罐罐連通刀具也都關進了柜子里放嚴實了,這才往后退了兩步拿著手機回到餐廳位置,再將廚房門給關了起來。
廚房門一關,那呼呼作響的風聲就小了一點,但林冬心里還是很不安穩。他給李嬋打了個電話通報家里情況。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那邊李嬋壓低聲音問他:“冬冬,怎么了?”
“媽媽,廚房里的窗戶被吹破掉了。”林冬說,“外面現在風好像很大,我先把東西都收回來了,你今天還是先在公司那邊住一晚吧,路上交通太危險了。”
李嬋聽見家里窗戶都被吹破了,心里也是一驚,聽見林冬又關心她通勤的安全,心里還是甜了下,她捂著話筒走了幾步到沒人的地方才說:“媽媽知道了,那你也不要在家住了,去陳爺爺家里或者你小區一起遛狗的那個小朋友家里看看能不能借住一下呀?”
“嗯,我知道的,我就是和你說一聲,你不用擔心我。”
林冬掛了和李嬋的電話,又去各個房間檢查了下窗戶。好在其他房間的窗戶都還齊整,也沒有什么破裂的跡象。
林冬長到二十一歲,有印象的臺風不老少,但是頭一回遇見把窗戶吹破的情況。他們這邊的臺風強度雖然每年不同,但基本只需要在臺風來臨之前把盆盆草草拿回去就沒有多大問題,所以家里也沒有什么防護措施。
他不得不臨時百度了下補救措施,把房子角角落落都力所能及規整了一番。
林冬干了一圈正要歇會兒,他的手機又響起起來了。
林冬抓起來一看,還是那串沒有存的電話號碼。
“幫我開一下單元門。”才一接通,蔣逍的聲音就傳過來了。與之一塊兒傳進林冬耳朵的還有蔣逍那邊雜亂的背景音,好像他就站在風眼里頭了。
林冬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在我家樓下?”
他猛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想去開門,隔了會兒才想起能從手機上開門禁,又把通話界面滑到一邊開軟件。
“開了沒有?”林冬說著還是先著急把家里的大門給打開了。
蔣逍那邊的聲音倒是不慌不忙的,“嗯,開了,那我先掛了。”
林冬看著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直到電梯門在他面前被打開。
林冬立刻上前繞著蔣逍看了一圈。
蔣逍的身上有點濕,人像是冒著水氣,手上沒有拿雨傘。
林冬把人領到家里,又噔噔噔進衛生間把自己的浴巾拿了出來披在蔣逍的身上,“不是說了天氣不好,讓你不要過來嗎?”
蔣逍用浴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乖乖被林冬瞪了一眼,浴巾掩蓋下只露出眼睛的部分特別明亮看著林冬,他道:“本來就有點害怕,聽見你說窗戶破了,就有點更害怕了。”
林冬原本以為蔣逍說的害怕是他自己怕,卻沒想到他原來是這個意思。
林冬好像一下被蔣逍的目光看到了心里,好像什么東西在心里小小的揉了他一把,外面的風雨聲都似乎柔和了許多。
“繼續把你留在這里我實在很不放心。”蔣逍放下手里的浴巾,微微彎腰與林冬平視,低聲與他打商量,“好不好?”
林冬的猶豫一下就像是被水化開了一樣,很難說得出拒絕的話。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目光挪開,以免再被蔣逍這么看一會兒他可能會臉紅。
加上去的是蔣家,他以前也不是沒有到那邊留宿過,現在過去也不會有任何不自在。
“那我得拿兩件衣服去。”林冬回房里將背包拿起來,隨手塞了幾件衣服進去,想了想還去衛生間把自己的洗漱用品都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