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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找我的男朋友曄君。”丁琳笑著說道。
我一下子蒙了,曄君什么時候變成別人的男朋友了?
丁琳見我一臉困惑,拿出手機給我看他們的合照。沒錯,一樣的臉型,一樣長長的鬢角,照片里和丁琳合照的男人,就是曄君。
“你和他交往多久了?”我不禁問道。
“其實……”丁琳咬著嘴唇,低頭沉思了片刻才說道,“我們已經(jīng)分手半年了。”
“既然分手了,你為什么還要來找他?”事情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因為我關注了他的微博,發(fā)現(xiàn)他來到環(huán)寰游樂城后就銷聲匿跡了。前段時間這里發(fā)生過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她的話讓我聽得一頭霧水,我們兩個也站累了,顧不得難聞的惡臭,在小便池的臺階上緊挨著坐了下來。
丁琳也發(fā)現(xiàn)了手機沒有信號這件事,所以黑衣男人才沒有搶走我們的手機,她喪氣地把手機丟在一邊,情緒低落地查看著自己手臂上的擦傷。
我迫不及待詢問她剛才所說的“不好的事情”是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丁琳吃驚地反問道,“環(huán)寰游樂城關閉以后,就有不少拾荒者偷偷溜進來撿一些破爛拿去賣,更有人在里面定居了下來。但是某一天,兩個流浪漢把路過的女孩兒拖進游樂城里,輪奸后殺害了。警察調查后抓住了那兩個流浪漢,并把寄居在里面的人全都趕了出去。因為這個地方發(fā)生過殺人事件,城里那些吃飽飯沒事做的年輕人,就打著探險的名號到這里來玩。不知什么時候就開始流傳環(huán)寰游樂城里游蕩著一個專門殺女人的變態(tài)殺人魔,這個傳聞變得越來越神乎其神,說他殺人已經(jīng)不分男女了,有些人甚至揚言要來捉拿這個殺人魔。我猜曄君就是抱著這種心態(tài)才會到這里來的。”
“你是說把我們關起來的男人,就是那個殺人魔?”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用手交疊在胸前搓揉著自己的上臂,我指了指洗手池下的柜子,“剛才我在那里看見了曄君的衣服,上面全是血,說不定他已經(jīng)……”
“你認識曄君?”丁琳愣怔著雙眼,“你是冰檸檬?”
“你是晴之雨?”我也認出了丁琳。
“難道他……”我們兩個不約而同地提高了嗓音。
正在此時,被籠罩在黑暗陰影下的最后一個蹲坑,突然有了動靜。
chapter 4
我和丁琳恐懼地依偎在一起,注視著那團漆黑的角落。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囁嚅些什么。
“是誰在那兒?”我鼓起勇氣,沖著角落喊道。
丁琳配合地用手機投去光線,我們同時看見了一個瘦小的女人,之所以能看出她是個女人,是因為她散亂的長發(fā),除此之外再沒有可以分辨出性別的特征了。她形同枯槁,是我見過最瘦的人了,皮膚下的骨骼明晰可見,她深陷的眼窩像兩個黑洞,瞳孔沒有一絲光芒。如一團破布堆在角落,難怪我剛才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
“救命。”這個女人好不容易說出完整的兩個字。
“你是眉眉嗎?”我和丁琳邊走向她邊問道。
她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作為回答。
冰檸檬、晴之雨、眉眉,是曄君微博上僅有的三個關注他的人,我們彼此知道,互相窺探,卻是第一次見面。
不用猜也知道,眉眉應該也是曄君某時段的前女友。她比我和丁琳都要來得早,看情形被關在這里已經(jīng)有好多天了。她虛弱得連呼吸一下都困難,更談不上交談了。我和丁琳只能把她從蹲坑的角落里輕輕地抬出來,用衣服當枕頭墊在她的頭下面。
我們三個人竟以這樣的方式聚在一起,但曄君在哪里呢?
“你找到曄君了嗎?”我湊近眉眉的耳邊問道。
她和剛才一樣,哼了一小聲。
“就是說他還活著?”我正要接著問下去,丁琳用手指壓在嘴唇上,示意我別再發(fā)出聲音。我這才聽見廁所外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他又來了。”丁琳眼中燃起一團怒火,“我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你是想……”我捏起拳頭晃了晃,丁琳堅定地點點頭。
我的頭還有點兒暈,丁琳比我晚進來,藥效肯定也沒退,除了眉眉,空無一物的廁所里也沒有能夠當武器的東西,就憑我們兩個女人怎么可能和強壯的黑衣人對抗呢?
就是我的幾秒遲疑,黑衣男人已經(jīng)開門進來了,丁琳喪氣地甩手拍在了地上。
男人手里提著一只綠色的漆皮桶,打量了我們三個人一眼之后,又把視線轉到了洗手池,他發(fā)現(xiàn)了我翻出的曄君衣服,冷笑了一聲。他擰開了漆皮桶的蓋子,將裝在桶內的液體往地上倒了出來,廁所里的臭味被汽油味所覆蓋,眉眉被嗆得咳了幾下。
“你到底要干什么?”丁琳站起來質問道。
男人向丁琳走了過來,任由手中的漆皮桶里的汽油流得到處都是。丁琳連連后退,被逼到了墻角,她的臉被男人的背影擋住了,我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能聽見她因顫抖而發(fā)出的牙齒碰撞聲。
我意識到,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男人正背對著我,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丁琳的身上。我貓下身子,朝敞開的門邊挪去。
門外明亮的光線讓我有些睜不開眼,我半瞇著眼睛,越來越靠近廁所的門了,再走兩步我就能摸到門把手了。
眉眉毫無征兆地咳嗽了起來。
男人猛地一回頭,與我四目相對。我愣了一下,直起身子,奮力往門外跑去。我聽見身后的丁琳慘叫了一聲,我才跑出門口幾步而已,就被人揪住了頭發(fā),硬生生地往男廁所里拽回去。我兩只手在空中亂舞亂揮,哭喊著向男人求饒,可受傷的舌頭并不利索,連我自己都聽不清是在說什么。
男人絲毫不為所動,他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言不發(fā)地把我拖了回去。廁所外的墻壁上張貼了許多報紙,看起來不像是以前游樂城弄的,我在臨被拖進廁所前,用手機拍了幾張墻上的照片,包括那個藍色的救生圈。
男人把我狠狠地推進了廁所,用他堅硬的鞋子朝我的肚子和臉蹬了好幾腳,肚子痛得火辣辣,我蜷縮成一團,在滿地的汽油里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發(fā)出聲音了。
見我已經(jīng)失去了行動能力,男人松開了我的頭發(fā),朝眉眉躺的地方走去。他在眉眉身邊蹲下身子,把手掌輕輕放在眉眉的額頭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隨后讓我意外的事情發(fā)生了。
男人脫下他自己的外套,蓋在了眉眉的身上,抬腕看了看手表后,第一次開口說話道:
“再過一小時,就可以見到肖瀟了。”
這句話像是對地上的眉眉說的,又像是他的自言自語。
眉眉沒有任何回答,男人又說道:“我現(xiàn)在就把她帶來。”
說完,男人踏著汽油迅速走出了廁所,他沒有關門,但我已經(jīng)沒有了逃跑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