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原始的欲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積心生疑慮,慢慢走了進去,先是看見雪白的床單上,兩條筆直的小腿,隨著往里走去,視野逐漸開闊,黑色的大腿,黑色的腰,黑色的上衣,一身黑色的一個人躺在床上,臉被豎起的衣領擋住了,可張積從頭發的長度能感覺到是個女人。
遠離張積一側的床單上,大量的鮮血積聚在深黑色身體下,在床上形成了一個小水洼,張積這才留意到女尸的腰部,像塞著什么東西,奇怪地凸出一截兒,張積戴起手套,用兩只手指捏住外衣,撩起一看,才發現里面橫插著一柄鋒利的尖刀。
那一側的地上,還躺著個壯年的男子,在他的腳邊擺有一個沉重的煙灰缸。男子的平頭浸在深紅色血泊中,張積彎腰探探鼻息,搖了搖頭。
他再次審視起床上的女人來,死者的衣衫不整,外套是死后才被套上去的,從外表看,真的和寧夜小說中的“黑”很相似,寧夜所說殺死的小說人物,難道就是她?
可是這個死者是寧夜的妻子蔣曉清??!
一長列身穿制服的警員魚貫而入,張積向他們出示了證件,退出了第一現場,當地的現場勘查小組隨即封鎖了整棟旅館,對現場進行調查取證。
“你為什么要殺了自己的老婆?”張積問寧夜。
而寧夜如失去了靈魂的木偶,掛著手臂席地而坐,他用渙散迷離的眼神掃了張積一眼,不加理睬。
被銬住的寧夜內心如暴風般狂亂,作為小說的主宰者,他不容許有人篡改自己的小說,所有人物的命運必須由他一手主宰。在寧夜眼中,這屬于自然規律,倘若誰違反了自然規律,一定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黑”妄圖從現實世界中改變自己的命運,犯下種種罪行后,居然還想嫁禍給自己的妻子蔣曉清。
面對這個如夢境般的故事,寧夜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確信“黑”能夠看透他的內心,妻子是寧夜的軟肋,旅館里擁入懷中的人不是真正的妻子,而是偽裝的“黑”?!昂凇庇心芰χ劳枭綐蚴撬推拮佣让墼碌牡胤健?
寧夜拾起地上的刀,趁她在懷里睡著的時候,把刀深深地扎進了她的身體里。當鮮血流出,寧夜才感受到了來自現實世界的血腥味,對小說的控制欲和征服感回流進體內,這是比豐厚稿費更重要的東西。
寧夜自信地昂起了頭,他堅信美麗的妻子一定在城市的某個地方等著自己和孩子。
這本幾經篡改后的書,將會很快上市,它的結局永遠屬于寧夜。他會遵守承諾,完結以“黑”為主角的系列小說,小說不會再是他生活的全部了。
他的心中不再有黑暗,只有光明的未來,牽著孩子和妻子,在陽光下的草地上漫步。平淡如水的生活,才是屬于爬格小說家的命運。
在街上被奪去的那幾頁結局,是妻子干的?,F在回到了寧夜的手里,他牢牢握著結局,不再讓任何人有機會篡改自己的作品了。
張積撐開外套,雙手叉著腰,他望著變幻莫測的天氣,剛才還萬里無云,現在卻變得烏云密布,轉眼間,大雨就傾瀉而下。
“黑”就是寧夜,寧夜就是“黑”。
只有他們才互相明白彼此的心事,也許寧夜早已發現妻子的預謀,陷入小說無法自拔的他,神志混沌的情況下在快遞公司打了報警電話,他將自己偽裝成“黑”的聲音,就好像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
真不知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尾聲
寧小櫻在專家們的共同努力下,康復得很快,再過一周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張積拎著滿滿一袋零食找到了寧小櫻的病房:“小櫻,不知道你愛吃什么,我就把超市里的零食各買了一樣?!逼鋵嵥菦]有抵抗住漂亮導購小姐的推銷。
“喂,病人現在能吃這些嗎?你們這些大人真是一點兒都不會照顧孩子?!币晃蛔o士端著不銹鋼的托盤走到寧小櫻的病床邊,“小櫻,打針了?!?
女孩順從地撩起病服的袖子,把手臂交給了護士,孩子扭頭問張積:“警察叔叔,我爸爸怎么沒來看我?”
“他正忙著新書的事情呢。哦,差點兒忘了,他讓我帶一本新書給你?!睆埛e把書遞給了寧小櫻。
女孩如獲至寶般地抱在了懷中,又問:“警察叔叔,你覺得我爸爸的書好看嗎?”
寧夜的新書銷售十分火爆,來的路上,張積也翻了幾頁,只是看到“黑”這個名字,他就感覺不舒服。
“挺不錯的,就是結局我不喜歡。”張積如實回答道。
由于出版方沒有拿到寧夜的結局,所以找槍手續寫了一個結局。
護士打完了針,在記錄板上打了個鉤,叮囑張積:“孩子下周出院,醫院床位緊張,你記得早點兒來接她?!?
護士誤以為張積是寧小櫻的父親了。張積愣著目送護士走出去,不知該解釋還是不解釋,是自己逮捕了這個孩子的父親,讓她無家可歸了。
寧小櫻拉拉張積的手,悄悄對他說:“爸爸給過我一件東西,在我睡覺時他藏在了我枕頭下,我誰也沒給看過,現在送給叔叔。上面有好多字,可是我都不認識。”說完,孩子對著他率真地笑了起來。
張積想裝出一個笑容,可僵硬的臉笑起來比哭還難看,他面無表情地離開了醫院,不愿再在這個讓他觸景生悲的地方多待下去。
孟大雷和山姍相繼去世,凌薇仍在接受調查,不管結局如何,張積是不會原諒凌薇的。張積知道凌薇曾經學過槍械,自己上交的槍里少的那枚子彈,就是射死山姍的那一枚。
山姍是蔣博文的情人,在蔣博文的開房記錄里,張積看見最多的就是她的名字。山姍是陳泉金錢誘惑下衍生出的警界恥辱,山姍時常將警方掃毒的行動時間透露給蔣博文和陳泉,以換取大筆的報酬。
為了保持聯絡,陳泉就讓蔣博文作為通信員,負責與山姍的接觸,兩個人才會萌生出愛意。所以當蔣博文出車禍后,山姍生怕自己暴露,在醫院探望昏迷中的蔣博文時,正巧被護士詢問,說出自己是蔣博文的女友。
更讓張積傷心的是,自己在風行快遞店里遭襲擊一事,是山姍通風報信,故意在電話里拖延時間,讓毒販有時間及時趕到,喬裝成中年男人的樣子,偷襲張積后取走了快遞公司里和她自己有關的資料信息。這個自私的女人為了自己,不惜犧牲每一個身邊的人。
孟大雷調查訪問過的孫敏,也被張積帶回警局協助調查有關死者于滔臥軌一案。這位頑固的寡婦知道蔣曉清身亡之后,如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蔣曉清幫助她殺死丈夫于滔的事實經過,只是這樣的謀殺沒有一件物證。由于兇手已經死亡,所以警局領導決定將此一系列案件封檔。
在風行快遞店紙箱里發現的快遞公司老板的尸體,經法醫檢驗,從尸塊的指甲中提取了dna皮屑,確認和陳泉的匹配,陳泉被他發現了走私販毒的勾當,將快遞公司老板王偉初殘忍地殺害分尸。不過,這事已無法考證,相關人員全都死了。
快遞公司的后院也被徹底搜查,其中一名制毒人員的女友在航天所工作,他經常盜用快遞公司的線路偷打電話。而快遞公司老板王偉初看見的外星人,則是翻落的整包粉狀毒品撒在戴著眼鏡的制毒人員身上,才會讓王偉初誤以為看見的是眼睛又黑又大,渾身雪白的外星人。
另一個不為人知的消息是,寧夜的妻子蔣曉清,正是蔣博文的姐姐,她一定會為弟弟報仇的。在丈夫寧夜的小說中尋找靈感的蔣曉清,利用沉溺于自己的小說世界中難以自拔的寧夜,將整起案件攪和得異常離奇古怪。
司法相關部門正為寧夜進行精神鑒定,以判斷他將妻子蔣曉清當作小說人物“黑”殺害時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不論鑒定結果如何,寧夜的下半生肯定是不能寫小說了。
纏在腦袋上的繃帶下面開始瘙癢,張積索性解下了繃帶。
突然,他想到了寧小櫻給他的紙,落款上的日期差不多是寧夜截稿的時間。這是一張文稿,張積認真地讀完了它,卻還是無法看出寧夜創作時處于何種精神狀態。
這是我為小說創作的另一個結局,雖然不是正式出版的結局,可是我喜歡這個結局。
謹以此獻給我最親愛的妻子蔣曉清和女兒寧小櫻。
有樣模糊的東西在眼前晃動,哪怕閉起眼睛,黑都擺脫不了這眩暈的感覺,用力想看清近處的東西,視線卻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