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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著蘇純淳發來的消息,任晴嵐深深地嘆了口氣,扶額略感無奈。盡管她所說的這兩件事聽起來著實令人憤慨,可細思又覺得其中似乎有隱情。
任晴嵐順著她的話茬往下接:【有八個人,你打算怎么幫?】
蘇純淳瞇了瞇,小臉腮幫子處鼓著氣:【幫助這么多人難度有點大,所以我打算從年級第三開始。等下個星期去了學校,我就去看看是哪個幸運兒成了年級第三。】
任晴嵐:【我突然發現考試考得好也是一件壞事。】
蘇純淳:【……】
蘇純淳并沒有因為任晴嵐的打擊而失去信心,纖細的指尖縫隙緊緊握著水筆,她細細思索著,要如何讓季念從季老二,滑鐵盧直降成季老十。
下意識地咬了咬筆頭,倏然間她想到曾今自己因為癡迷于言情小說而導致成績退步的經歷,倏然間靈感迸發,齊刷刷地在紙上落下了一行大字,”送季念一本言情小說。“
干擾季念,也算是另一種幫助的方式吧。
于是乎,第二天上完物理補習班,她就去了馬路對面的書店。
書店店面不大,可貨架上擺設的書本種類卻很多,高中輔導教材,傳統文學,現代散文以及言情小說……應有盡有。
蘇純淳在店員的指引下直接去了言情小說區域,映入眼簾的是各式各樣的五彩書皮,上面的書名雖是露骨羞人,卻情不自禁地吸引了她的目光。
譬如這本——《重生之季家二少爺被蹂·躪了》,一看就知道很適合季念。
蘇純淳毫不猶豫地將這本小說抱進了懷里,接著又去教材輔導區域瞎轉悠了一會,隨手拿了幾本教材,才去結賬處買了單。
在家過了兩日,周日下午蘇純淳就回學校了。回去之前,她先去藥店買了幾盒藥,以防胃病犯了沒藥。
乘著公交車回到學校,教學樓底下已經貼出了月考排名榜。蘇純淳在榜前站定,視線盯著紅榜上季念后面的名字看了一遍。
半晌后,她神色微怔,年級第三的名字她不認識,可這年級第十,竟然會是她的表弟葉潤績?
葉潤績比蘇純淳小一歲,只是讀書早了一年,也就自然而然和她讀了同一年級段。之前也有在榜上看見過他的名字,只不過沒想到,這次月考竟然成了年級第十,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杵在原地一陣,蘇乾乾從書包里拿出了本子,她捏著水筆,一字不差地將年級前十的名字挨個記了下倆,轉而才上了樓梯。
鞋底與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窸窣聲,蘇純淳抬腳上樓梯,心里的算盤打得咯噔響,若這年級第十是他的表弟,那一切不都容易多了?
鼓勵他好好發揮優勢,將季念從萬年老二的位子上擠下來。
晚自修課間,蘇純淳跑去找葉潤績。他選的是文科,教室位置要高一層,故而兩人平時幾本上見不著面。
蘇純淳到了門口,隨意找了個同學,把他叫了出來。
借著室內瑩亮的燈光走出來,葉潤績就瞧見蘇純淳站定在走廊邊,雙手自然下垂在等他。
葉潤績走上前去,不明所以地盯著她看,也不知道她突然造訪所為何事,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似有不好預感。
他比蘇純淳小一歲,可個子卻足足高了一個半的頭。金屬邊框眼鏡架在他挺拔的鼻梁上,不自覺遮掩了幾分骨子里的桀驁,增添上了些許書生氣。
蘇純淳沖著他討好地笑了笑,開門見山道:“績績,能不能求你幫我一個忙呀?”
這聲“績績”叫得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葉潤績皺著眉頭,鄙夷地出聲,“你的忙我幫不了。”
直白地拒絕是葉潤績一貫的風格,可卻沒有澆滅蘇純淳心頭的熱血。她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們班那誰的微信么?你幫我,我就給你。”
聞聲,他頓了頓目光,細碎的月光落在少年清雋的臉龐,過了半晌才松口:“什么忙。”
她將額間不聽話落下的碎發撩上去,殷勤地眨巴這大眼,“不是什么大忙,我就希望你能好好學習,考到全年級第二。”
葉潤績眼底閃過疑惑,隨后輕啟唇瓣:“你怎么不盼點好的?”
“……”難道是年級第二還不夠好嗎?
蘇乾乾表情微滯,舔了舔唇瓣,剛想出聲說些什么,就聽見他若無其事道:“我的目標自然是第一。”
“……”志向倒是偉大。
可他要成了年級第一,季念不還是年級第二嗎?
腦袋當機了好一會,蘇純淳才伸手抓住他垂在褲縫邊上的那只手臂,微微搖晃著,“聽姐的話,咱們先考個第二行不行,一步登天還是有些難度的。”
“……”
葉潤績壓了壓眉心,復雜的情緒在胸口暗涌,良久后才出聲:“蘇純淳,你是不是喜歡年級第一?”
“……”簡直荒謬。
蘇乾乾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悶悶地松開了手,小嘴也因不悅地情緒悄然撅起,繼而抬手高高舉起,在他太陽穴處準確無誤地點了一下,“小孩,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想什么談戀愛。”
“……”
—
周一早上,蘇純淳早早到了班級,趁著季念還沒到校,趕緊將小說塞進了他的抽屜。
昨晚回到寢室,這本小說被她用精致可愛的彩紙包裝了一番,同時上邊附上了一句看起來無比真誠的話語:“謹以此書獻給熱愛閱讀的季念。”
下方署名:希望你能越來越好的語文老師林緒。
兩行端正清秀,方正得體的字跡,是蘇純淳以防穿幫,讓任晴嵐幫忙寫的。
而為什么要借用語文老師的威名一用,自然是因為她怕把書送給季念以后,季念不看,所以才要用林緒的名字來給他制造一種無形的壓力。
窗外的天空上壓著細密的烏云,天色暗淡得沒有一絲色彩,似是有一場傾盆大雨的勢頭。盡管是這樣,學校還是照常開了晨會。
教室內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陰沉的天色,蘇純淳伏在桌前。胃有些不太舒服,她就和喬女士請了假,留在了教室里。
已經過了進校時間,季念卻還是沒有來。望著邊上空蕩蕩的座位,蘇純淳略感惋惜,季念要是不來,她昨晚做的準備不就都白費了嗎?
正嘆息著,就聽見有沉穩均勻的腳步聲從耳后傳來。蘇純淳回首望去,就見季念從容不迫地走了進來,面色沉靜,神情淡淡。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蘇純淳佯裝不在意地和他打了個招呼后,便從桌邊不動聲色地拿起了一早準備好的世界名著《基督山伯爵》,夾在指尖縫隙晃了晃,開始了精心策劃的表演。
她一邊故意放慢速度讓季念看個清楚,一邊一本正經地道:”林老師昨天給全班同學都準備了一本書,你不在,我就放到你抽屜了。“
“老師說讀完之后,要寫一篇讀后感,下個星期的語文課上起來分享。”
鎮靜平常的語氣沒讓季念生疑,他淡淡應了一聲,從抽屜里取出那本書。
視線在那兩行清楚明了的字跡上緩緩掃過,繼而才將外包裝慢條斯理地拆解開來。蘇乾乾故作不在意的偏過頭去,可余光卻直直窺視著少年修長白皙的指節。
一舉一動,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還沒有將外側的彩紙撕完,季念就已經看到書本封面上,印刷出的字體浮夸絢麗的書名:《重生之季家二少爺慘遭蹂·躪了》。
眸色稍稍一暗,季念面頰陰沉地偏過頭來,隨即瞥到蘇乾乾嘴角那抹若隱若現的刺眼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