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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念語調散漫隨意,話語輕飄飄地回蕩在空曠的教室里,引得四下同學都投來了異樣地目光。
少年面目清冷,在窗外透進來的燦爛朝陽的襯托下,漆然雙眸似乎點著不尋常的光芒。
他的話一針見血,夠狠。
蘇純淳掀眸不解地看了眼他,剛才還給她指了題目的人,現在就說自己忘了是哪題?
一聽便知,是假話。
昨日生物課上的畫面一幀一幀在循環,季念態度無謂,語氣如出一轍的隨意且坦然,還有那只烈焰紅唇的癩蛤ma,不言而喻,季念對喬女士應該也是厭惡的。
聽見季念的話,喬女士稍稍怔住了,剛才班上的第一名剛在承認上課走神?
許是因為季念,她也只是嘆了口氣,忍住怒氣,把此事作罷。
蘇純淳坐了下來,余光卻有意識地在偷看季念,他側臉利落分明,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姿態,嘴角淡抿著,視線隨意地不知落在何處。
窘迫的場面因為他的一句話松弛了下來,若是他剛才完完整整把那道題的解析一遍,她的臉以后該往哪里放?
就算不想承認,但的確季念是幫了她的。
胃的飽脹感很強,時不時隱隱抽動,就像吊著幾十斤不斷在晃動的大石頭,腹痛難忍,精神暈厥,頭昏欲裂,腰肢酸軟。
她這是造了什么孽。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蘇純淳就徑直將整個頭埋在兩手之間了,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遠處的任晴嵐看到蘇純淳難受的樣子,顧慮地走了過來,她蹲在位置前邊,“純淳,你沒事吧?”
小學的時候,蘇純淳犯胃病就跟家常便飯似的,甚至嚴重到休學,可能是現在好一些的緣故,她又開始不注意飲食,胡作非為。
蘇純淳聞聲,抬起腦袋來,雙眸似被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光,“沒事,我吐一頓就行了。”
見她眉頭緊蹙,想必身體一定是很不舒服的,任晴嵐沒再說什么,給她打了杯熱水過來,讓她好好休息。
上午最后一節是英語課,英語老師是林紳,他紳士溫柔,溫潤如玉,嗓音深沉渾厚,純正的英氏英文讓人欲罷不能。
再加上友善親切的性格更是圈粉一大批學生,所以蘇純淳打算在他的課上好好補覺,撐了一個早上,她眼皮打架得厲害。
她單只手撐著做在飽滿光潔的額前,用寬松肥大的校服外套給自己掩護,準備進入夢鄉,可不知為何,她似乎預感老師會叫到她的名字。
一只耳朵就跟隔離在身體之外似的,清醒地豎起,捕捉著老師的話語,可雙眸卻已經半睜不睜了。
在即將闔眼之際,蘇純淳腦袋無意識的一低,又瞬間清醒過了。這樣不踏實的睡眠弄得她頭更疼了,抉擇之下,她轉過身去想讓丁偉旭幫她盯個梢。
可沒想到,他竟然已經睡著了,書本倒扣在腦袋上,呼吸均勻沉穩。
真是心大。
蘇純淳視線在四處巡視了一圈,著實沒有找到得力助手,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了現任同桌季念的身上。
她困乏地打了個哈欠,雙眸鋪灑著迷離的水光,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季念,我太困了,如果老師等會叫我名字,你能不能提醒我一下?”
視野之間,是蘇純淳那張疲倦但不失嬌俏的面容,季念睨了她一眼,神情不咸不淡,只是隨口“哦”了一聲。
如此冷淡漠然的回答,蘇純淳姑且是當他答應了,眼皮困得打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她悶頭睡去。
窗外陽光熱烈,整間教室亮堂堂的,連屏幕上的幻燈片都又有些模糊不清。
現下蘇純淳睡得恬靜,眼睛闔著,如鴉羽般的長睫變得很安,嘴角微微上揚,呼吸沉穩規律,頭像小烏龜似的一陣陣往下耷拉著。
林紳講解完試卷,就開始分析班級整體考試的情況了,而這一切蘇純淳自然都一無所知。
而就在恍惚之間,蘇純淳感覺到手肘被人碰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卻仍能一下子刺激到她的神經。
是老師在叫她了?
意識霍然清醒起來,被濃重霧氣沾染的視野徐緩地清明起來,她雙腿抵開座椅,猛地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周紳恰好喊了她的名字,“蘇純淳。”
季念這是掐著秒的?竟然能預感到老師下一秒要叫她?
目光與林紳對視上,蘇純淳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她絕對要感謝季念,這人雖然相處下來挺臭屁,但正經事上還是不馬虎的。
蘇純淳挺直了后背,緊繃僵硬地站著,視線平視著講臺上的林紳,等待他發號施令。可也不知怎么了,周圍一片靜謐,氛圍隱隱不對勁。
似乎林紳的神情也不似平時那般淡然,看這架勢,不像是叫她起來回答問題的樣子。
蘇純淳垂掛在身側的手碰了碰季念,向他求助,可季念卻是雙手抱于胸前,靜靜地杵著,好整以暇的模樣,像是在看戲。
氣氛異常詭異……
不僅是林紳的眼神不對,蘇純淳感覺同學們的目光也是異樣的,好像還有人在憋笑。
笑什么?蘇純淳下意識地蹙了蹙眉頭,微涼手指相互輕輕磨砂。
蘇純淳疑惑著正要開口,周紳先一步出聲了,像是在緩和尷尬: “蘇純淳同學這次考得很好,大家多多向她學習。”
“不過純淳,還是要謙虛一點,下次考得好,就不用自己站起來了,老師以后會記得主動表揚的,讓所有同學都看到蘇純淳同學的進步。”
“???”蘇純淳一臉懵,滿腦子問號。
她把手縮進肥大的校服外套里,順著老師的意思先坐了下來,蘇純淳碰了碰季念,壓低聲音疑惑道:”老師確定有叫我?”
季念雙手仍抱于胸前,聽到她的聲音,偏過頭從容不迫道:“你不是全班英語成績最高么?”
蘇純淳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確實她這次英語考得很好,所以這和把她叫起來有關系?
“那你剛才把我干什么?”她迷惑地問。
季念俊眉挑了挑,很薄的雙眼皮若隱若現,“他叫到你名字了。”
“……”
蘇純淳愣住了,季念是在故意整她吧,她說的哪里會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