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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身上的衣服明顯不合身了,洗得發白,胸前還有個奧特曼的印花,已經褪色了,但安清晏有印象,他小時候有件這樣的衣服。
周月蘭很少給他買新衣服,這件衣服他穿了兩三年,自然是有印象的。
所以,這小孩兒不是別人,就是他。
少年的喉結一滾,緊張地咽了咽唾沫,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他在林家找到的那本小時候的日記。
八歲那年的暑假,周月蘭在某戶有錢人家工作,他也跟著去了,在那里他遇到了一個不愛說話也不愛笑但長得很好看的大哥哥。
他用自已賣破爛得來的錢買了話梅糖,每天都會給大哥哥一顆……
話梅糖……顧斐在他們相遇的那天晚上,也給了他一顆話梅糖,甚至在上輩子生病的時候,照顧他的男人也給他吃了話梅糖。
安清晏本來以為顧斐只是單純喜歡這種糖,沒想到是因為他……是因為他愛吃。
顧斐剛才說的小騙子,很重要的人原來是他,不是別人……
他們小時候就認識。
顧斐還記得他,但他對此卻一點印象都沒有,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他的記憶力還沒那么差,八歲時候發生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會記得。
安清晏握著相機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心臟跳得很厲害,他轉過身看向男人,泛紅的眼眶里蓄著淚水,“斐哥……”
他的嗓音也在顫抖,“這到底怎么回事,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就跟你日記里寫的一樣。”顧斐順勢將人抱進了懷里,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磁性的嗓音柔和了幾分:
“那年我家里有個傭人因為懷孕要回老家待產,她正好認識你的養母周月蘭,所以便介紹周月蘭去我家工作。”
“八歲的你也跟著來到了我家。”
安清晏有些茫然地靠在顧斐的肩膀里,他抓緊了男人的衣擺,沉默片刻,抬起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對方,“也就是說,我們早就認識了。”
說完,他又愧疚地垂下了眼眸,“斐哥,那天晚上我在街邊無家可歸,你是不是因為認出我了,所以才帶我回家的……但是,我不記得你了。”
顧斐勾唇笑了笑,低頭親了親少年的耳垂,“晏晏跟小時候長得差不多。”他的記憶力好,再加上對安清晏印象深刻,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來了。
安清晏心里百感交集,就像迷霧散去終于看清了真相一般,前世今生的事情都有了解釋。
顧斐又怎么會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原來他們早就認識。
那為什么……上輩子他活到了二十四歲,并沒有跟顧斐相遇,那顧斐又為什么會在他困難的時候突然出現幫助他?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后來又發生了什么事情……”少年苦惱地皺著眉,用力地拍了拍腦袋,“怎么辦,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這段記憶仿佛從我腦海里消失了一樣。”
顧斐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
他沒有痛覺,別不知輕重地打傷自已。
“沒事,不記得也沒關系。”顧斐安慰道:“斐哥記得你就行了。”???
“后來沒過多久,我便去國外留學了,我離開那天你和周月蘭還在顧家,后來過了幾天,我從國外打電話回家里,想跟你說說話。”
“但接電話的沈管家告訴我,回老家生孩子的傭人已經回來了,周月蘭便不在顧家工作了,你也跟著回去了。”
“我在國外留學,不經常回來,自那以后我們就沒了聯系。”
“這樣啊……”還是沒能解釋他為什么沒有這段記憶的情況,安清晏把這個疑惑拋在了一邊,他踮起腳尖在男人的薄唇上親了親。
“剛才對不起,誤會你了。”
第136章:我挺喜歡老男人的
安清晏不經意間看到了床頭柜上擺著的兔子木雕,這木雕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八歲那年突然出現在他的書包里。
他將木雕拿了過來,指腹摩挲著打磨光滑的兔子身體,他抬眸看著男人,眨了眨眼,“斐哥,這個木雕該不會是你送給我的吧?”
“對。”顧斐點了點頭。
這是當年他出發去國外留學那天偷偷放進安清晏書包的,本來想給小孩兒一個驚喜,沒想到他把這些事情都忘記了。
他看著少年哭得眼睛紅紅,鼻子也紅紅的模樣,輕笑一聲道:“我那時候就覺得你長得很像一只小白兔,哭起來的時候就更像了。”
“什么啊……”
安清晏臉頰微微發燙,總覺得顧斐這話里還有別的意思,上次男人給了他一顆大白兔奶糖,也說他哭起來眼睛紅紅的,像只小兔子。
安清晏:“你該不會那時候就喜歡我了吧?”
顧斐:“……”
“你覺得斐哥有那么變態嗎?”男人曲起修長的手指,無奈地敲了敲少年的腦門,“那時候你只有八歲,只是個小弟弟。”
顧斐從小的性格就這樣,不喜與人親近,更愛獨自待在安靜的地方做自已的事情,直到一個平靜的午后,他發現有個小孩兒躲在暗處偷看自已。
那時候他覺得小孩兒確實挺煩人的,但也挺乖,身上穿著不合身的洗得發白的衣服,小手從兜里掏出一顆話梅糖,小心翼翼地塞進他的掌心里。
顧斐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
當時他看著小孩兒長得瘦瘦小小的有些可憐,還十分乖巧可愛,便把對方當成了弟弟。
他偶爾會跟小孩兒說說話,還會帶些零食給他吃,每每這個時候小孩兒都會很開心,那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他們僅僅只是認識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直到后來顧斐出國,兩人便徹底斷了聯系。
時間如白駒過隙,這么多年過去了。
對于顧斐來說,那時候還是林清晏的小孩兒只是他生命里的一個過客,無關緊要,但他偶爾翻閱相冊的時候,也會想起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小孩兒。
直到幾個月之前,他們再次相遇。
十九歲的林清晏,身上仍然穿得洗得發白的衣服,笑起來的時候,那雙烏黑清澈的桃花眼依舊彎彎的,還是一樣的乖巧。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路邊啃饅頭,單薄的身影看起來格外可憐無助。
顧斐不是什么大善人,不會隨隨便便將無家可歸的陌生人領回家,但他認出了對方是年少時認識的弟弟,當時就動了惻隱之心。
家里多養一個人,對于顧爺來說完全就不是個問題,只是后來事情的發展逐漸偏離了軌道,他控制不住自已的感情,他動了心。
八歲的林清晏對于顧斐來說只是生命里無關緊要的過客,但十九歲的安清晏……他是顧斐這輩子第一次,大抵也是唯一一次動心的人。
……
“斐哥,謝謝你還記得我,也謝謝你帶我回家。”
安清晏的眼眶濕潤,他雙手摟著男人的腰,靠在男人的懷里,溫軟的嗓音里帶著些許哽咽。
原來他們的緣分早在十一年前就開始了。
“我也確實沒想到……”男人那雙深邃凌厲的眼眸里含著絲絲縷縷藏著愛意的笑,柔和了鋒利的臉部線條,“晏晏竟然那么容易騙,敢跟陌生人回家。”
安清晏:“不是陌生人。”
顧斐,我早就在上輩子認識了你。
顧斐:“以后要是被別人騙了怎么辦?”
安清晏:“我聰明著呢,只被你騙。”
顧斐:“好。”
當天下午,顧斐便飛去外地出差了。
安清晏懷揣著心事回了家。
他臉上哭過的痕跡還沒有褪去,眼睛仍然紅紅的,正好被安璟瞧了個正著,他大哥非常痛心疾首,但又不好說什么。
大哥只能瘋狂暗示:“晏晏,凡事都要節制,知道嗎?”
安清晏瞬間鬧了個大紅臉,只能支支吾吾地說了聲知道了,他不經意間就看到了大哥小臂上的牙印,立刻轉移話題:“大哥,你這牙印怎么回事兒?誰咬的?”
安璟:“這個……小野狗咬的。”
“是嗎?”這一看就是人的牙印,安清晏打量著他大哥的神色,隱隱約約看到了八卦的苗頭,“哪只小野狗那么厲害啊?”
“就你的好朋友,那姓陸的小子。”安璟也不裝了,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果盤里的蘋果咬了一口,嘎嘣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