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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景年坐進車中,把手仗往旁邊一丟,恨恨地說:“開車。”
司機油門一踩,載著他往夜色里奔,往后視鏡中看看他鐵青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回公寓?”
“嗯。”季景年點頭,拿出手機,拔了號碼給奧籮拉,只響了幾聲,那邊傳來她有些慵懶沙啞的聲音。
“不是今晚不找我嗎?”
季景年側耳聽了聽,隱隱聽到有男人粗沉的呼吸,頓時大怒,“你和誰在一起?”
“我按摩呢,請的按摩師。”奧籮拉小聲說。
“jian人,你敢找男人?”季景年本就怒氣沖沖,聽著她不咸不淡的聲音,更加憤怒了,怒吼道:“馬上過來。”
那邊沉默著,過了好幾秒才小聲說:“不想過來。”
“韓佳薇,你是找死嗎?”季景年臉色鐵青,怒斥道。
“你這么發脾氣,我怎么敢去見你,打死我怎么辦?等你明天氣消了再說吧。對了,你讓我辦的事,我已經辦好了。我現在不在家,你不用來。你放心,我不會在外面找男人,看不入眼,只是放松一下筋骨。”奧籮拉小聲說完,掛斷了電|話。
聽著嘟嘟的盲音,季景年臉色更加難看,就連一個小小的她都控制不了,這讓他幾乎處地狂怒之中。
“回去。”他把手機丟開,牙關狠咬一下。
“季總,她靠不靠得住?她可知道你不少事情。”助理從前座扭過頭來看他,擔憂地說。
“哼,她敢背叛我嗎。”季景年黑著臉,冷冷說,“給警方打電話,季容越的游船上涉*賭涉*黑,證據就在他家里。”
“是。”助事點頭,迅速把事安排下去。
季景年用力抓了抓手杖,閉上了眼睛。十多年前那一輸,讓他元氣大傷,他再輸一次,這輩子都沒機會翻身了。他不甘心,明明他事事都比季洛家要強上幾倍,可老爺子卻一心要把集團交給季洛家,如此偏心,讓他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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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越剛上車,手機響了,是彩信,上面幾張照片,一個地址。擰擰眉,把車調轉方向往那地址駛去。
也經十一點多,夜里的街,卻依然熱鬧,燈光明亮。游客在這里尋找樂子,寂寞的人在這里打發時光。車穿行過三條大街,在L大前停下。
他往外看,林蔭下,一輛銀色的小車停在路邊,奧籮拉就靠在車門上,仰頭看著大學的校門。
“你怎么會有這個?”他下子車,慢步走過去,把手機遞給他看。
“我就知道,她不會告訴你。”奧籮拉笑笑,轉頭看他,滿眼復雜的光。
沐青梨再恨她,卻還是念著那一絲舊情,她站在這里差不多六個小時了,想了很多事,從十八歲踏進這所學校,見到沐青梨的那一天開始想。原來那些畫面依然很清晰,全都在腦子里刻著,一點都沒褪色。
“告訴我什么?”季容越盯著她問。
奧籮拉抬眼看他,還是一向的冷漠高傲神色,那些溫柔、愛意,只在沐青梨面前展露,一點也不分給別人。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笑笑,從包里摸出煙來,點著了,輕輕吸了一口,瞇著眼睛說:“她能認得我,你卻認不出。因為自始至終,你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我一眼,你甚至都不愿意花力氣多看我一眼。”
季容越眼中微微閃過一絲愕然,凝望她片刻,突然問:“你是韓佳薇?”
“原來你還記得這個名字啊?”韓佳薇苦澀地笑笑。
“你是二叔的人?”季容越的臉色陡然鐵青。
“哈,是啊。你不讓我活,他讓我活,就這么簡單。”
韓佳薇點頭,轉頭看他時,紅唇微張,煙霧往他的臉上噴去。
季容越厭惡地偏開頭,冷酷地說:“這東西真是你偷走了,還給我。”
“如果不還呢?季氏集團最黑暗的帳目,就算你再怎么洗白,這些東西一樣可以讓你們萬劫不復,這里面,甚至有你們處理內|鬼的照片……”韓佳薇笑笑,臉往前俯來,小聲說:“想要回去,除非……你陪我一晚上。”
“既然能再活一次,那就好好去活著,不要自討苦吃。”季容越面無表情地盯著她,沉聲道。
“哈,季容越,我當初從你那里偷走這個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天,我要求不多,不要你的錢,只要你陪我一晚上,我保證還給你。”韓佳薇掐了煙,拉開車門就要上車。
季容越一把摁住了她的肩,沉聲道:“韓佳薇,我沒有時間陪你玩,這東西你愿給就給,不給,你覺得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不給,我還有你二叔,陪我一晚,你也不吃虧。”韓佳薇笑笑,拂開他的手。
關上車門的時候,韓佳薇又抬頭看看車窗外,笑著說:“走吧,我好久沒進這學校了,很想再進去一次,你放心,你這么大個人,我不能吃了你,我也打不過你。”
季容越看著她的車進去,這才上了車,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這學校是開放式的,只有宿舍區和教學區的大門上了鎖,其余的園林區都可以供人參觀。兩輛車無聲無息地到了園中小道,兩側的大樹已有上百年的樹齡,枝繁葉茂。
韓佳薇的車一直開,到了學校最里面才停下。
這里有兩棟爬滿藤蔓的舊宿舍,一樓頂頭那間,就是她和沐青梨住過的。
轉頭看看季容越,他的車才剛剛駛近。她下了車,慢步走到了那間宿舍外,伸長了脖子看了半晌,小聲說:“我們常常打工很晚,從這里爬進去,可以不被扣分。”
“我不是來聽你憶舊的。”
季容越淡淡地掃她一眼,看向那間亮著微光的寢室。又有寒門學子住了進去,能不能把握好人生,就在那一念之間。
“我知道……季容越……如果當初我沒有冒名頂替,我們會不會都過得更好一些?如果你不是季容越,只是一個大肚子的,難看的男人,不是你,我會不會就不一眼把你記進心里,我們都會過得好一些?我回不了頭了,你們還能快樂下去……”
韓佳薇轉過頭來,眼淚突然就滑了下來,如同兇猛的海潮。
回來報復的計劃如此調詳,一步一步實施得順利,沐青梨還和以前一樣,喜歡幫人,哪怕是陌生的她,也是熱情如廝。
沐青梨是塊海棉,怎么摔都摔不壞,她總能很快汲滿了陽光雨露,斗志昂揚地走出去。可她卻不行了,每看一回他們兩個的恩愛,她就痛苦一晚,難以入眠。
這是種最可怕的折磨,她愛著季容越,愛得有些莫名其妙,那些惡毒的計劃,就在這每一次見到他和沐青梨之后,漸漸坍塌了。
“韓佳薇,如果后悔,趕緊離開。既然沐青梨知道你不會告訴我,說明她還想給你留條路走,不要再讓她難過了,她已經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說,希望你能過得好一些。”
季容越眉頭微鎖,緊盯著她看著。
韓佳薇快步走過來,想伸手抱住他。
“一晚上好嗎?”她近乎卑微地央求著他。
“自我糟踐!”
突然,沐青梨憤怒的聲音從那亮著微光的窗口里傳出來。
二人匆匆扭頭,只見沐青梨正快速從窗子里爬出來,飛快地站到二人面前,一拉韓佳薇的手,用力地甩了一巴掌過去。
“啪……”
很重很重的一巴掌。
“韓佳薇,一巴掌我都不解恨,你糟|踐自己就算了,還來糟|踐這間寢室,你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說我們的以前?從今往后,請你收起你的惡毒念頭,離我們遠一些。他是點點的父親,我的丈夫,不是你能想的。”
沐青梨看著韓佳薇,一臉怒容。
韓佳薇捂著臉,一言不發地退了兩步,迅速轉身。
“我……”季容越想解釋句什么,可沐青梨卻往前趕了幾步,對著韓佳薇的背影說:“膽小鬼,孬種,沒了他,世界上沒男人了嗎?為什么一定要盯著他?為什么不是來見我?我在這里等了你六個小時,你帶著他來!你就算抱一抱他,你又能怎么樣?趕緊滾,滾到天邊去,一輩子當你奧籮拉,死也死在外面!”
奧籮拉上了車,一踩油門,飛快地往校外駛去。
季容越看著沐青梨,她轉過頭來看他,手一揚,一只U盤打在他的身上,再看她的臉,滿滿都是淚。
那只藥油瓶的盒子反面,寫了三個字——對不起。
沒人愿意當圣母,可沐青梨又當圣母了,因為韓佳薇的放棄和回頭。這些東西一旦落進警方手中,季氏將不復存在。不管季容越你有多有能耐,也攔不住大廈的轟然倒塌。
“好好做生意吧,這些真會死人的,季家里面都是腐|爛的,要把爛的全挖干凈了,才能長得好。”沐青梨一抹臉,快速說:“她也只是想
來和你道個別,就這樣,算了。”
季容越怔了半晌,伸手攬住了她。
“我知道你帶著這樣的季氏集團很辛苦,可是……再辛苦,你也不能半夜帶個女人來逛我的校園。”
“不是……你不是知道原因嗎?”季容越有些汗顏。
“我不知道你什么原因!我都能認出她來,她以前還是你未婚妻,你會認不出?”沐青梨又問。
“滋……你們可是在這間房子里住了一兩年,同***床共***枕的,我和她見面少,認不出很正常。”季容越擰擰眉,小心應付著她。
這時候的女人很可怕,稍有不慎,踩著她的尾巴,他只怕得花一百倍的力氣來哄她。
“放|屁!她還曾經差點成了你老婆。”沐青梨怒罵一句。
“粗魯,走吧,回去了。”季容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車上拖。
“不回,我在這里看看。”沐青梨搖搖頭,慢步往前走。
早就對奧籮拉的一些小動作感覺到熟悉,可直到今天她拍了自己的肩,在紙盒上寫了那三個字,她才明白過來。
為了報復,她把臉和聲音都改變了,承受那么多痛苦,今天統統放棄掉。沐青梨知道,一小半為了這里的回憶,只怕大半,是為了此刻正跟在她身后漫步的男人。
“你到底哪里好?”她扭頭看他,突然說:“我看,不及蕭陌一半,甚至不及丁晟來得溫柔體貼。”
“能再把我說得差勁一點嗎?”季容越擰擰眉,抬眼看她。
“可以,你比這所舊寢室還要差勁,窗子漏風,天花板漏水,風一吹,蟲子往窗子里爬,鐵架子床一倒上去,使勁響……”
“可你偏記得這寢室,偏偏想愛我。”季容越低笑起來。
沐青梨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很好笑嗎?”
季容越干咳一聲,轉開了臉。
“季容越,最后一次,你再讓我過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我也滾去天邊,爛的東西,統統挖光,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沐青梨大步轉回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用勁晃了晃,滿眼的淚光散去,雙眼亮晶晶的。
【ps:明天大結局哈,也不糾纏來糾纏去,害來害去了……大家和和氣氣生娃兒去,哇卡卡,偶爾當個圣母,拯救蒼生,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