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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坐起身來。
風滿樓(四)<繁花落盡春欲暮(H)(Marie)|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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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滿樓(四)
清華如水的月色透過窗欞浸潤無聲地照進來,這陌生的酒店房間恍若孤島,而蓉島也真的不過是一座孤島而已。時世無用,天地眾生仿佛已經被推到很遠很遠,此刻只有他躺在她的身邊,寬厚的肩膀擔著一身清冷的月光。
寶姿到今日才在那英挺眉目中看出一抹俊逸的少年氣息,想來他也曾有過那鮮衣怒馬恣意揮灑的好時光。如今他們二人像是什么都有,卻是什么也沒有。
不過是十年時間,卻仿佛已經天長地久地耗盡了半生。
寶姿安靜地坐在枕邊,看著何世庭熟睡的面容,心里有種遲疑不定的悵惘。他若真的查出是他父親何炳璋又待如何?雖然人生如棋落子無悔,可她擺好了棋子一步步走到如今,倒忽然知曉了情深緣淺的寂寞。
仿佛在睡夢中也能發覺掌心的空落,何世庭的手漸漸摸索過來,寶姿輕輕握住他的手,俯下身去,正對上他慢慢睜開的眼睛。
何世庭微皺的眉心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淡淡冷意,寶姿是第一次見到他這種神情,卻一下子明白了為何許多人都對他有三分畏懼。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看清了是她,目光漸漸柔和下來,反而將她的手慢慢地握在掌心里。
兩個人靠得這樣近,何世庭只是那樣從容安詳地看著她,眸光沉沉似夜色深濃。空氣里纏綿的愛欲是古老浮世繪上一抹驚鴻一瞥的海棠紅,兩個人誰也舍不得說話,仿佛一點言語,都要驚動三世十方。
他的掌心干燥而溫暖,修長的手指攏住她的手,一如多年前那個風涼似玉卻是月色分明的夜。她第一次見到何世庭的那個晚上,是一出著名歌劇的散場,他執意送她,自蓉島搭船一路送到許家在澳門的大宅。
他們在船上仿佛說了許多的話,又或許是什么都沒有說。回憶的一幕一幕氤氳在光華如玉的月色里,連海上的無盡浪潮都寂寂沉默了下去。船行過皎潔圓月下銀光流轉的海,寶姿連船尾那些潔白如雪的密密細浪都沒有忘記。
所有與歲月彼此對照的機會都在永恒而漫長的時間中湮滅,流離與變故中定格的寸寸時光,永遠芳華熠熠,潔凈無瑕。五年前寶姿在前往克里特島的夜船上醒來,眼前只浮現出何世庭朗眉星目的英俊面容。
寶姿終于傾身去吻他的唇角,緩緩地,遲疑地,像是不愿意驚動了一室風華正茂的如水月光。何世庭的手沿著她衣衫半褪的身體溯洄而上,如同慢慢展開一把脆弱而精致的折扇。他按住她的背吮吸著她柔軟的唇,越吻越深,像是所有不了了之的虧欠都能在唇舌的纏綿之中彌補。
寶姿順著他的力道緊緊貼在他的身上,她閉上雙眼,摸索著去解他襯衫領口的紐扣。她從來不曾這般主動,倒讓何世庭有種猶在夢中的恍惚。他忽然攬住她坐起身來,解下袖扣丟在一邊,摟過她的腰便重新吻了起來。
寶姿被他吻得整個人都向后仰去,何世庭緊緊攬住她的背,一手穿過她傾瀉而下的長發按住了她的頭。流云般的發柔軟地纏繞在他的指間,何世庭輕輕咬住她柔軟的下唇,不依不饒地追問。
“究竟有沒有想我?”
寶姿照例不回答,何世庭照例不強求。他縱容地任由她掙脫開來,只看著她放低了身體去脫他的襯衫。寶姿肩頭細膩的肌膚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她一寸一寸地撫摸著他胸口緊實的肌肉,細細的牙齒不輕不重地咬在他的喉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