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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陌生與美麗外表無關,甚至和這昭昭野心無關。
而是源于一種根深蒂固的,連霍星流也不知道從哪里來,卻因為約定俗成就默認的觀念——男人的事業可以是家國天下,女人的事業卻只能是男人。
所以當一個口口聲聲說著愛自己的女人坐在自己身邊,卻滿心只有宏圖偉業,會讓他本能地覺得陌生。
如果只單獨用來形容梁鳶的話,用久違或許更合適。畢竟當初他對她另眼相看,不就是因為她的特殊么。只是他那時太優越了,即便毫無根據,卻理所當然地認為女人在異性面前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為了取悅自己,并且固執又愚蠢地把這個觀念維持到了剛剛。
即便,這期間她曾無數次的和自己表白心跡,他都只當做是游戲,是情趣,是彼此情濃時換一種方式說出口的海誓山盟。
直到她真的把自己也一起無情地算計進去,他才后知后覺的明白:她是認真的。
顯然梁鳶做出那樣的舉動只是單純地因為意志堅定,并不是想要刻意去證明。畢竟她迄今為止也就遇到過一個男人,并在戀人光環的加持下時刻仰慕他,并不知道他在上一秒才糾正了一個極其愚蠢的錯誤。
“你說過的,會把人生分給我。”她拿起他面前的酒樽往自己的酒樽里倒酒——她不喝酒,所以杯子是空的。斟了半杯之后端了起來,放在鼻尖輕嗅,有種醉人的醇香,應當是價值不菲的陳釀,“就像這酒。”
短暫地停頓后,她一揚手,將殘酒潑了,“你把酒分給我,不代表我一定要喝。我要你的人生,也不代表我要全部按照你的意思來。”
梁鳶的表情變幻一番,豐潤的唇微微張合,最后用冷得幾乎凝成霜的臉色說,“不過我愛你是真的。”
聲音放得很輕,含糊地連口型都難以令人分辨。如果不是霍星流靠得很近,聽力又好,幾乎要腦補成她在罵人了。
霍星流竟有些啼笑皆非,“……”
即便沒有刻意地去注意,可高位上人來人往,奔忙游走,顯然剛才的話已經迅速傳播開了。不論后果如何,他注定要被拖進這場渾水了。按理說是應該小小擔心一下的,可是……他竟然只覺得僥幸,沒有被仰慕的人發現自己其實也是個庸俗又自負的蠢人。
“我知道。”他想說點什么,可是又覺得這里實在不是地方,所以按捺住了,“回去說吧。”
梁鳶還端著臉,淡淡說了一個哦。也不知道在跟誰較勁,繃著個臉也不放松。明明酒一口沒喝,中途卻說醉出去了兩回。回來之后表情好了一些,但是破天荒的,從頭到尾一口東西都沒吃。
宴會上七公子作為主角,卻對‘荊’字只口不提,其他人再著急也只能裝傻,陪著說笑敘舊。明明都鉚足了勁想要出來亮相,可遲遲沒有人發號施令,一場君王家宴,就這樣歡諧到乏味得收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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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伏天的夜也悶熱,連一絲風都沒有。
回到了侯府,屋檐下掛著暗色的羊角燈,幽深的竹木間有隱隱的蟬鳴。梁鳶一回到主屋就趴在了美人榻上,把大袖衫脫了,一雙光裸修長的臂在昏黃的燈火下顯得又白又暖,另這個夏夜尤其躁動。
“叫廚房做些吃得來,邊吃邊說?”雖然霍星流已經有些蠢蠢欲動了,但正事沒忘,解下了腰間的玉佩香囊,將外袍去一邊,撫掌要叫人,“你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
有一半原因昨天折騰到天快亮才睡,導致梁鳶一覺起來連梳妝打扮都只能從簡,只在馬車上時倉促的吃了兩口甜蜜餞。
梁鳶說不餓,轉過身用手掌托著自己的臉,稀奇地瞧著他,“你怎么一點都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