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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案子已經過去有段時間了,戚清并沒有跟進,也不知道后續發展怎么樣了,現在又被揪出來,安琪順手在網上搜了下,發現案子已經塵埃落定:
因為葛青有多次飆車違章的前科,而且曾經還因聚眾斗毆等不同原因被詢問和短期拘留過,之后被抓之后態度一直又十分囂張,數罪并罰,判了八個月,并處罰金若干。其他幾個也沒跑,也都判了幾個月。
葛凌云和其他幾個家長一直都試圖將自家熊孩子撈出來,可就像之前說的,因為影響太過惡劣,又是抓的現行,輿論壓力太大,根本沒用。
他倒是沒跟林姿離婚,只不過聽說關系降到歷史新低,已經分居挺長時間了。
安琪挺憤憤,“一準兒是林姿漏風了!”
戚清想了會兒,“到底是不是她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葛凌云就這么一個兒子,現在估計把大部分的怒火都遷怒到我身上了……”
安琪不屑,“那樣的早該進去了,留著也是禍害,他還不如跟其他渣男一樣出去多生幾個呢,還有的挑?!?
戚清哭笑不得,“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那死去的前妻就是他胸口的朱砂痣,哪怕再多十個八個的私生子,也未必能及的上一個葛青的分量?!?
安琪嘆了口氣,“也是,這活人吶,是怎么都比不上死人的。”
就因為一個人在感情正酣時,以最美好的狀態死去,留下的那個人在不斷地思念中不自覺的在本就不差的基礎上一再完善她的形象,時間一長,就接近完美了。
這邊正說著呢,一個陌生號碼打進戚清的手機,屏幕亮了會兒,竟然顯示為“未然城公安局”!
戚清頓時覺得自己渾身的弦都繃緊了,她們這個職業,跟條子完全是天敵啊,她自認最近沒留下什么把柄,怎么,還找上門來了?
安琪也挺緊張,回過神后又開始收拾行李,檢查電腦,隨時準備應對未知的挑戰。
戚清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喂,您好?”
“您好,請問是戚清戚小姐嗎?”
“對,我是?!?
“請問霍喬霍先生是”
霍喬?!
戚清一怔,媽的這小子從三天前就跑沒影兒了,這會兒竟然折騰到局子里去了?是我的雇員么,當然不能認?。?
“誰?”她毫不猶豫的打斷對方的話,一邊裝沒聽清楚的,一邊翻箱倒柜的把通訊干擾器扒拉出來,“哎呀聽不清啊,喂,喂喂……”
安琪見她的神色有異,忙問,“怎么了?”
戚清沒好氣得把顯示信號中斷的手機丟開,“霍喬那小兔崽子,這幾天不知去哪兒瘋了,特么的竟然把條子引過來,這不作死呢么!我既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媽,跟我有什么關系?”
她這里正一個頭兩個大,隨時面臨未知的威脅呢,誰有空管他出了什么事?
戚清還沒想出要怎么對付葛凌云,對方已經再一次殺上門!
頭天下午4S店打電話過來說車子修好了,戚清趕緊打車過去提,店員還跟她說呢,“誰這么大仇這么大冤,四個輪胎全給扎透了,劃痕雖然不多,可是分布很散,你也是老客戶了,我們就給整體噴了遍,價格呢還是修補的價格。”
戚清道了謝,特別心疼的摸了摸重新生龍活虎的愛車,含糊道,“誰說不是呢?!?
老客戶了,店老板也隱約知道她做的不是什么朝九晚五的白領生意,半開玩笑的說,“美女,你別是讓人報復了吧?”
戚清沖他呵呵幾聲,反手丟卡,“刷去吧!話那么多?!?
結果第二天晚上她出去辦事兒,開到個僻靜的地方突然就眼皮子狂跳,然后下一秒就從后視鏡里看見一輛原本要轉向的車狠狠地往這邊別過來!
她連粗口都來不及爆,猛打方向盤,緊接著就是一陣猛烈的撞擊。
戚清下意識的護住頭臉,下一秒腦袋和胳膊就一起碰在車壁上,大半邊身體都被安全帶勒麻了,五臟六腑仿佛都要從嘴巴里噴出來。
也不知過了幾分鐘還是幾秒鐘,她嘎巴嘎巴坐起來,只覺得眼前大片大片金星歡樂飛舞,跟車壁劇烈接觸過后的腦袋和胳膊上火辣辣的疼,同時還有溫熱的液體蜿蜒流下。
再僻靜的地方也有人,她用力眨眨眼,隱約看到外面已經有不少人圍觀,咋咋呼呼的,估計應該已經有人在打120.
渾身疼的戚清面目猙獰的哼哼幾聲,“嘶,麻痹的葛凌云老娘跟你沒完!”
傷勢倒不太嚴重,至少根據她的經驗來看沒缺胳膊斷腿兒,甚至連骨折都沒有,不過皮外傷肯定少不了。
車子后半截都已經變形了,往里凹進來一大塊,兩邊的車窗都碎成了渣渣。
戚清剛踉踉蹌蹌的從車里挪出腿來,就有熱心群眾過來攙扶,腦袋上也被不知名人士按了塊手帕。
她被七手八腳的扶到旁邊花壇坐下,耳邊還不住的有人說,“別怕啊,救護車和警察馬上就來了?!?
戚清一聽后者就不舒服,可是這會兒也實在沒力氣跑了,只好用慢動作去口袋里翻了手機出來一看,好么,屏幕都變成蜘蛛網了。難怪她的小腹這么疼,人家是胸口碎大石,她肚皮碎手機,也不差了。
身邊有個熱心大媽一直在注意著她的動作,見狀忙問,“要打電話啊,阿姨替你打?!?
戚清剛要開口,又是一股鮮血刷的流下來,她有氣無力的笑笑,報了安琪的私人手機號碼。
幾秒鐘后電話接通,阿姨很體貼的給她放到耳邊,戚清拼命咳嗽幾聲,又抹了一手的血,這才哼哼道,“我出車禍了,咳咳,你問問阿姨我在那兒,趕緊過來趟。”
幾分鐘后,救護車先到了,兩個護士過來架人,戚清頭昏腦漲的還滿口的嚷嚷,“等會兒啊,我還等人呢?!?
護士滿頭黑線,又加了幾分力氣,簡直想直接拖著走了,“不馬上走,你得先過去檢查……”
“來了來了!”
說話間安琪已經推搡著從人群中擠進來,看著戚清滿頭是血的樣子直接嚇壞了,“臥槽這還能不能好了,血崩啊!怎么這樣了啊,臥槽哪個孫子干的?。。俊?
戚清披著毛毯,喝了幾口熱水后覺得好多了,“死不了,你去給我說說,我想回去睡會兒?!?
你家血崩是從腦門子上噴的??!
“你這樣必須得去醫院檢查了啊,”安琪小心的替她將頭發和衣領里的碎玻璃摘出來,聞言口不擇言的喊道,“你看這一頭一臉的血,萬一就這么回去長睡不醒了怎么辦啊!”
戚清無語,“你特么的說點好聽的會死么?”
安琪也是給嚇瘋了,之前不是沒被報復過,可還是頭一次這么慘烈,不知道的還以為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呢!
她一轉頭,就見旁邊馬路牙子上也有一個男的在接受治療,他倒是好,除了腦門兒上烏青一塊就看不見別的傷口,安琪蹭的就冒上火來了,“是不是丫干的?!”
這還用問么,現場一共就兩輛車,戚清車上沒有第二個人,除了他就沒別人了。
這么想著,安琪也不等戚清回答,三步并兩步沖過去,走近之后脫了高跟鞋,一把將護士推開,劈頭蓋臉就往那人腦袋上打,“麻痹的,讓你這雜碎再瘋,讓你再瘋!會開車了不起啊,你再撞一個我看看,我讓你瘋讓你瘋!”
周圍的人都被這一突發狀況嚇懵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后來還是被推開的護士和醫生見情況不妙,一窩蜂的沖過來拉架,這才把狂怒的母獅子一般發威的安琪拖開。
可高跟鞋多狠啊,安琪又是下了死命,毫無準備的肇事司機頭上臉上挨了好幾下,眨眼功夫就見血了,左邊臉上還印了個鞋印。
“小姐,小姐,您不能這樣,您這是犯法知道嗎?”
“犯個鬼的法!”三個人都擋不住盛怒之下的安琪,她索性把另一只鞋也脫了,拿在手里掄起來,跳著腳喊,“我姐妹兒都特么的血染的風采了,他還在這兒安安穩穩充大瓣蒜,老娘不打死他都便宜了!”
雖然突然暴起的安琪戰斗力驚人,可怎耐寡不敵眾,最后聞訊趕來的醫護人員幾乎都跑過來勸架,她見實在不能近身,干脆把高跟鞋當板磚使,嗖嗖的扔了出去,一只打空,倒是第二只正中肇事者鼻梁。
公共場所出了車禍,就是不想公安機關介入也不行了。
又過了沒多久,一伙人統一拉到醫院做檢查,該擦藥擦藥,該縫針縫針,完了之后見確實只是皮外傷又回局里做筆錄。
結果一進門,迎頭就碰上了熟人。
“季尚成?”
“戚小姐?”
還真是哪兒都有你??!
見她這幅慘象,季尚成皺起了眉頭,“車禍?”
戚清現在著實沒什么精氣神兒跟他寒暄,安琪就代勞了,非常不客氣的把他往旁邊一推,“麻煩讓讓啊?!?
季尚成想了下,跟身后的人吩咐,“先去車上等我。”
說完,他就跟著過來了。
做筆錄的時候,肇事者堅稱自己是酒后駕駛,無心之失,戚清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問三不知……
問著問著警/察難免就問到了他臉上的鞋印和細小的血坑,那人滯了一滯,咬牙切齒的說,“老子自己磕的!”
旁邊安琪聽后先是大笑三聲,然后特別張狂的往他臉上吐了口口水,“我就跟你講吧,就是老娘用鞋底給你抽的,你裝什么委曲求全的啊?!有本事酒駕就別怪家屬生氣啊,我還就跟你說,常走夜路總會遇到鬼,這次撞不死你還有下次呢,趕緊回去給自己準備棺材,沒準兒什么時候就用上了!看看看,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那人沒想到她在公安局都這么狂,一個沒留神被吐了個正著,緊接著又是爆豆之一樣的語言攻擊,他幾次想插嘴反擊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看著眼前這個圓潤的姑娘突然迸發出跟外表完全不相符的驚人戰斗力,旁邊幾個負責詢問情況的警/察也懵逼了,發了幾秒鐘呆才出聲勸和,“這位女同志你先不要激動,基本的情況我們……”
戚清就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只是瞇縫著眼看,偶爾瞅準機會往肇事者身上下幾把黑手,反正她是受害者么!而且又是一位“柔弱可人”的美女,大家也都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一時間這里簡直混亂一片,喧鬧如同菜市場,最后甚至還有一只高跟鞋從眾人頭頂掠過,其他幾個部門的警/察聞聲趕來,見實在插不上手,便紛紛站遠了看熱鬧,一個兩個瞠目結舌。
事情全部搞定之后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后了,出門一抬頭,戚清看見墻根椅子上坐的季尚成,愣了下,“季先生還沒忙完呢?”
季尚成走過來,“等你?!?
安琪嘶了聲,穿好鞋之后直起身,眨巴眨巴眼睛,“如果不是情況和地點都不對,我是不是該退下啊?”
本來稍微有那么點脈脈含情的味道,讓她這一句,直接攪散了。
戚清抬手摸摸腦袋上的紗布,不大自在,“我有什么好等的?”
她生性要強,一貫在同行面前都是無比剛硬的形象,今晚算是她二十多年來最狼狽的一次,可偏偏卻讓最大的對手看見了,真是,唉!
季尚成意義不明的嘆了口氣,轉頭問安琪,“你怎么過來的?”
安琪說打出租。
她車技不行,過來的又急,大晚上的怕出事,就直接打的出租車。
季尚成聽后點點頭,“我先送你們回去吧。”
戚清剛要拒絕,又覺得這么說太矯情,也就同意了。
說了住哪兒之后,季尚成沉默半晌,“點子扎手?”
戚清說,“那倒不,只是沒有防備?!?
季尚成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快到停車場了才說,“身體第一,別太逞強,有些事有些人等的就是你的沒防備?!?
干他們這行的,風險很大,而且事后被人報復也不罕見,最慘的是不到迫不得已還不能報案,因為對方既然敢出手就肯定做好了準備,哪怕查出來也會有人主動頂包,而事務所的消息曝光的話,他們很可能會面臨丟飯碗的危險。
開車門的時候,他終于逮住機會紳士一把,將手擱在車門上方,小心地把戚清扶上去才關門,結果抬頭一看,安琪早已經去副駕駛上坐好了。
他愣了下,只好又開了車門,跟戚清一塊坐在后面。
一路上氣氛簡直尷尬,副駕駛上的安琪更是坐立不安,哪怕不往后看都能感覺到來自斜后方的眼刀子……
到酒店之后,安琪先一溜煙的跑進大堂,季尚成甜蜜且痛苦的照顧戚清,后者心里更是把安琪給罵了一萬遍。
“那什么,今天謝謝你,我先進去了。”
“戚清,”季尚成突然喊住她,聲音中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疼不疼?”
戚清一怔,老實點頭,“疼。”
特么的還縫了兩針啊,能不疼嗎?!
季尚成又嘆了口氣,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身上輕輕地抱了抱她,“以后我保護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