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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后, 所有忙碌的行程一齊涌上。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越寒很少看到蘭徹。
對藝人來說是沒有法定節(jié)假日、周末等概念的,只要他們沒通告就等于放假。
蘭徹要忙的事似乎很重要, 羅范范不放心把事情交給陳昭這個花心蘿卜, 于是將倆人的職位再度調(diào)換。
陳昭悠閑地躺在沙發(fā)上,看著越寒拉伸,頗為感慨:“寒哥說真的,突然讓我閑下來, 我還真是不習慣。習慣了有上頓沒下頓的忙碌,在你身邊跟養(yǎng)老似的。”
“……”越寒輕輕吐出一口氣, 別過頭, “有上頓沒下頓?”
“可不是嗎。”陳昭沒和越寒說過這些事, 雖然苦累, 許多回他都覺得自己要撐不下去了,可真的熬過去, 他竟有脫胎換骨的暢快, “蘭老師一天基本就一頓, 最多倆頓吧。每次吃飯不超過五分鐘, 我的天, 這是直接吞下去的吧?”
“以前我覺得什么影帝什么一線大腕,說到底不就是運氣好了點臉好看了點,娛樂圈說到底不都這樣嗎?可蘭老師真的很厲害, 跟在他身邊我才覺得, 影帝真的不是誰都能當?shù)摹A_哥也厲害,強度這么高的工作, 恐怕只有羅哥能忍受得了了。”
聽到羅范范, 越寒停在原地, 突然有些煩悶。
他坐在陳昭身邊,輕輕地“嗯”了一聲。
羅范范的工作能力很強,辦事效率極高,脾氣也好,許多事照顧到細枝末節(jié)。沒人會不喜歡又能干又貼心的合作伙伴。
陳昭悄悄透露:“蘭老師對你是真的好,自己都不吃飯,還親自給你點餐。當時我還以為是給我們倆點的呢,結(jié)果等了半天沒等到,我去問,才知道是給你的!”
“最后我去便利店買了個面包,因為真的太餓了,完全受不了。”
蘭徹忙起來會忘了吃飯,可在百忙之中,依舊會抽出時間給他點餐。
當時羅范范表現(xiàn)得太自然了,導致越寒以為這是正常的,現(xiàn)在看來,確實正常。
因為是給羅范范點的。
越寒:“哦。”
“你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陳昭覺得不對勁,越寒回到小別墅當天就不對勁,從蘭徹家里搬走那天,陳昭還以為越寒成為棄婦被掃地出門了。陳昭說,“蘭老師不是都已經(jīng)表白了嗎?”
正常來說,熱戀中的情侶知曉對方的默默付出,不是應該感動得稀里嘩啦的?雖然陳昭無法想象越寒痛哭流涕的樣子,但怎么也不該,是這副稱得上冷漠的面孔。
越寒搞不明白,陳昭為什么一直要提這個話題,他已經(jīng)盡量不讓自己去想了,可陳昭一直提,讓他越想越亂。
越寒溫聲道:“我們可以不說這個了嗎?”
這個?這個是哪個?
陳昭百思不得其解,看著越寒往樓下走,他也閑逛到書房。
養(yǎng)老生活當然離不開書,陳昭決定當一回文化人,隨便抽出一本母豬護理手冊,看到這封面,他就覺得很適合自己。
養(yǎng)豬好啊,不錯不錯。
隨便翻了翻,從書頁從掉出一張對折的白紙。
陳昭彎身撿起,隨手打開一看,直接被第一行加粗加大的字給驚呆了。
“包-養(yǎng)”二字尤其吸引眼球,陳昭的眼珠子都快黏上去。
再往下看,不說別的,合同上的福利確實很好,也很人性化。不會干涉你的私生活,并且會給足夠的資源,兩個人除了交易關(guān)系,不牽扯任何感情。
這多好的合同啊!
再再往下看,陳昭瞬間就不好了。
這是給越寒準備的合同?!
陳昭先給羅范范打了個電話,問了這件事,羅范范先是沉默,隨后才說:“這是我之前隨便寫著玩的,不作數(shù)的。你別告訴越寒。”
陳昭:“寫著玩的?”顯然不信。
羅范范:“廢話。”
羅范范又說:“你別告訴越寒啊,這玩意一點用處都沒有。也不代表什么的。”
陳昭:“嗯嗯,好的。”
掛斷電話之后,陳昭像是抓了個燙手山芋往樓下跑。恰好看到越寒在泡花茶,一把搶過越寒手里的杯子:“別泡茶了,你看這個!”
越寒被強行塞過一張紙,陳昭有時候就是容易一驚一乍,他說:“我不看黃圖。”
陳昭噎了噎,解釋:“這次真的不是黃圖。”
陳昭喜歡鬧他,知曉越寒沒談過戀愛,所以怕越寒太寂寞傷身。曾友情給越寒打印多張美-女-寫-真。
一般陳昭主動給他什么東西,絕對沒好事。除了風干牛肉和奶酪。
越寒顯然不信,陳昭著急:“真不是黃圖!也不是黃色-小-說,是包-養(yǎng)合同!”
包-養(yǎng)?
這兩個字如同閃電落在越寒頭頂,他翻過頁,大致掃了掃,準確地捕捉到自己名字。
越寒沉默。
他的名字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個合同上?而且看日期、看內(nèi)容,這張合同只是初稿,還有后續(xù)修改的意思。
陳昭:“你你看看這個日期,這是什么時候?這分明是房卡事件發(fā)生沒多久之后!羅范范都承認了!”
“最過分的是什么,你知道嗎?”
越寒完全被帶著思路走,問:“什么?”
“羅范范居然把包-養(yǎng)合同,放進母豬護理手冊里!這是什么意思?養(yǎng)你等于養(yǎng)豬嗎?”陳昭怒道,“你哪里像豬了?有你這么好看的豬嗎?”
越寒靜靜地看了陳昭一眼,從口袋里摸著玩意,陳昭好奇探頭來看。突然,一塊奶酪塞進口中。
陳昭:?
越寒塞完之后,順便往陳昭手中的杯子倒了花茶,他說:“不要光看臉。”
陳昭含糊不清:“雖然這是庸俗了點,但這年頭誰不看臉啊?都說靈魂比外貌重要,可真讓人選,誰都會選外貌好看的那個。”
很有道理,越寒沒辦法反駁。
人天生追逐美好,喜歡美并不是錯的。
趁陳昭給他灌輸大道理時,越寒先一步上樓進了房間,并給房門上了鎖。
越寒這才再次打開那張皺巴巴的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所以這個合同的意思是,蘭徹曾想過包-養(yǎng)他的想法嗎?
【您覺得蘭徹是這種人嗎?】
越寒被嚇一跳,系統(tǒng)總是神出鬼沒地出現(xiàn)。他說:“蘭老師不是這種人。”
【那您為什么要在意這張合同呢?】
二人關(guān)系僅止步合同要求,不得做出任何有損雙方名聲行為。
越寒的目光落在這一行上。
越寒:“交易是最穩(wěn)定的關(guān)系。”
【您是在想,如果這個合同能生效該有多好,是嗎?】
越寒說:“是的,我想。”
再漂亮的女生都會覺得自己不夠美麗,智商再高的人也會覺得自己不夠聰明。
尤其在喜歡的人面前,這種自卑會無限放大,導致空間本就小的視線,只能容得下對方的優(yōu)點,以及自己的缺點。
有時候越寒會想,如果蘭徹可以普通一點該多好,這樣他也能靠近蘭徹一些,起碼不像現(xiàn)在這樣無力。可他又想,優(yōu)秀難道也是錯嗎?難道因為自己的私心,蘭徹就該變得平庸?
真正有錯的人是他,怪他不夠優(yōu)秀。
系統(tǒng)似是在嘆息:【為何您總是認為,自己不值得被愛呢?】
越寒怔了怔。
【您在害怕我,是嗎?】
越寒沒有否認。
他很感謝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他體內(nèi)的系統(tǒng),他不否認,系統(tǒng)幫助他許多。
可以說沒有系統(tǒng),就沒有現(xiàn)在的他。
可他依舊會對系統(tǒng)的未知感到懼怕,尤其是在出車禍一瞬,他聽到的聲音。
系統(tǒng)為他提供了一系列的“遺愿清單”,這遺愿是誰的遺愿?他的嗎?
如果他完成了,他又會怎么樣。
會死嗎?
以前的話越寒不怕死亡,每個人都會迎接死亡,這個世上沒有值得他留念的,他為了活著找到理由——演戲。
可現(xiàn)在他不想了。
所以他不在意洗白進度的推進,不在意任何進展,他甚至希望就保持原狀下去吧,這樣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您想的沒錯,遺愿清單內(nèi)都是您的愿望,系統(tǒng)在您死亡前感受到您強烈的渴望,所以有了我】
【常理來說,您進醫(yī)院后會因搶救不及時死亡,多處骨頭斷裂。但系統(tǒng)為您修復好了傷勢】
怪不得他能馬上下床,怪不得陳昭看著他一臉驚恐,怪不得醫(yī)生都攔著他不讓他出院。
越寒輕聲道:“謝謝。”
他無以為報。
越寒并不能確定系統(tǒng)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他想了很久,也沒想通這一點,系統(tǒng)為什么要幫他。
【洗白進度:90%,剩下的10%,掌握在您自己手里】
越寒的手機震了震,他拿著手機,打開一條短信。
方方正正的小屏幕上,帶著歲月舊時氣息,他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你的學位證書等資料我已經(jīng)整理好了,需要給你送過去嗎?
是仁津漾。
他們很久沒有聯(lián)系過了,因為他是叛徒,在團隊決定外出競賽時,他在緊要關(guān)頭退出團隊,選擇進入娛樂圈。
仁津漾找到另外一人來填補他的空位,是楚云。
越寒慢慢打著: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越寒想著,又添上一句:其實也不要緊的。
可仁津漾已經(jīng)快速回復了一個“好”字,讓他接下來的話語失去用處。
【很抱歉,陪伴您這么長時間,依舊沒讓您學會“被愛”】
【值得慶幸的是,您愛且深愛您的人,出現(xiàn)了】
蘭徹剛與投資方談好各項事宜,出來一看,天已經(jīng)黑了。
羅范范開車去了,多日的疲憊如海浪涌上。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蘭徹可以通宵起來繼續(xù)干事可以不吃飯亂蹦跶,隨著歲月推進,身體新陳代謝變慢,許多事都變得力不從心。
現(xiàn)在只要一熬夜,他就容易頭疼。只要不吃飯,他就渾身難受無力。
哪怕蘭徹依舊認為自己年輕,可身體的變化都在提醒他,他其實不再年輕,他馬上要跨入三十歲的階段。
羅范范將車停在蘭徹身前,看著蘭徹明顯的眼下烏青,皺眉:“你幾天沒睡覺了?”
蘭徹拉開車門,往后一靠:“中午睡了半小時,沒問題的。”
蘭徹兩天沒睡覺,他在處理很多事情。晚上他盯著電腦屏幕看,盯著各項數(shù)據(jù)看,盯著各個搜集來的文件看。白天他拉投資,找資源,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時當四十二小時用。
羅范范忍不住多嘴:“再拼也得有個度,你也不是十來歲二十出頭的小伙了,身體最重要。”
蘭徹:“我知道,就最近了。所有事都快定下了。”
羅范范又知道自己白說了:“以前我能陪你熬,可我現(xiàn)在不行了。我兒子也大了,不能和你拼命了。你也是,人年紀大了還是要回歸家庭。事業(yè)是重要,但你能和事業(yè)過一輩子嗎?”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你知道,你有必要這么拼嗎?拍電影的事就不能放放?你剛拿到金獎,光是這個獎項就夠你吃一年,這一年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羅范范一下沒收住,又開始長篇大論,“我知道你在和你父母斗氣,你要證明給他們看。你父母已經(jīng)看到你的努力,看到你的成就,也在接納你了。你又何必這么糟蹋自己的身體?”
蘭徹的嗓音透著疲乏:“羅哥,我不是為了他們。”
“我做的所有努力,不為任何人。”蘭徹說,“我想做什么,我就要馬上去做。我不想拖,我也不想等,我不喜歡拖泥帶水。給自己找理由松懈,結(jié)果就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好。”
“你還真是……”羅范范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你在追人方面,什么時候能果斷點?你追人要是能有干事業(yè)十分之一干脆,說不定床都上了幾百回了。”
蘭徹皺眉:“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羅范范:“行行行,我骯臟齷齪,你們倆純情小處-男搞柏拉圖戀愛。我孩子都生了大哥,我是真看不下去你這進度。我總是知道我爹媽催我生孩子是什么心情了,就我現(xiàn)在看你跟越寒的心情。”
羅范范以前還覺得糟心,自己什么時候生孩子是他的事,他父母那么操心做什么?
他和自己老婆都不想那么早要孩子,可架不住雙方父母奪命催催催。
蘭徹:“他還需要一點時間,這不是普通的戀愛,有顧慮、有退縮的想法很正常。你就專心陪你兒子吧,別以后孩子長大了,連自己爹都不認得。”
羅范范大罵蘭徹不識好人心,揚言要把蘭徹的黑料抖出來。但羅范范苦思冥想,發(fā)現(xiàn)蘭徹真沒什么黑料。
除了工作太認真、起床氣太大、追人太磨嘰,就沒別的了。
羅范范把車停在蘭徹小區(qū)門口,蘭徹下了車,在小區(qū)附近看到了個熟悉人影。
能掐準時間出現(xiàn)在這兒的,肯定是有備而來,蘭徹大步流星而去,停在對方面前。
“又有什么話要說?”
徐最姿態(tài)高傲,站姿挺直,他一掃蘭徹的倦容,嘲弄:“幾天不見,你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蘭徹提醒:“我比你大了十來歲。”
徐最噎了噎,其實他不喜歡別人提自己的年齡。因為十八歲這個年紀太稚嫩了,就算他有優(yōu)秀的學歷,就算他連續(xù)跳級,也無法擺脫這張略顯稚嫩的面孔。
他想讓自己看起來成熟穩(wěn)重,所以他學自己的父親、學自己的叔叔,學自己能接觸到的一切高層人士。
徐最道:“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肯放走越寒?要錢?十億美金?我準備好了。”
“找父母要錢了?”蘭徹意味不明笑了,隨后道,“他要走我就不會攔,你不應該找我。”
“你開什么玩笑?你是他老板,我不找你找誰?”徐最皺眉。
蘭徹:“你的年紀還小,我本來不該跟你計較。但是,我還是要多說一句,你應該多學習怎么尊重人。越寒他是人,不是你呼來喝去的物品。”
徐最最討厭別人以教訓的口吻對待自己,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也不行。他陰沉地看著蘭徹,隨后忽的笑了:“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原來以為你就是一普通明星,沒想到還有兩把刷子。”
“也難怪了,你敢這么和我說話。蘭徹你以為你多厲害?你就是比我早出生十來年,要是我跟你一樣的年紀,我會比你更成功,更優(yōu)秀。”
徐最調(diào)查過蘭徹,但蘭徹的資料太干凈了,調(diào)查到的信息都是網(wǎng)上一搜就有的。
徐最覺得自己的手下真是廢物,所以自己去搜,越是看,越是心驚。
曾有粉絲盤點過蘭徹出道以來的種種經(jīng)歷,他曾遇到過很多困難,許多困難是足夠毀滅一個沒有背景的藝人的。可蘭徹以鎮(zhèn)定的態(tài)度以及強勢的手腕扭轉(zhuǎn)局勢,許多次事件成為娛樂圈的典型案例。
里頭盤點得很細致,將蘭徹這么些年來的行程、作品、他人評價都進行整理。
哪怕是自負的徐最,都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真的優(yōu)秀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