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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維又追上去:“楊少君……”
楊少君上一秒還是笑嘻嘻的,下一秒突然沉下臉甩開他的手,怒道:“你別太自以為是!”
蘇維愣了一下,眼看著他走上樓梯,在后面平靜地說道:“那時候我只是個叛逆期的中二病患者,我已經七八年沒聽過搖滾了——其實我根本就從來沒有喜歡過,就像你說的自以為是,裝逼而已。”
楊少君根本不理他說什么,快步走進了蘇黔的房間。進了房間,他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機,取消了鬧鈴,并且刪除了《blessed are the sick》這首歌
蘇黔側躺在床上,聽到腳步聲,身體動了動,輕聲道:“阿維,我想喝水。”
楊少君看到床頭有一個裝著凈水的杯子,走上去摸了一下杯身,還是溫的,于是拿起杯子走到床邊。蘇黔的眼睛已經重新蒙上了眼罩,為了防止再有突然情況,醫生再次給他散過瞳了。楊少君扶著蘇黔坐起來,動作溫柔地把被子湊到他嘴邊,慢慢喂他喝下去——這些天下來,楊少君已經比以前細致耐心了很多。
蘇黔默默喝完了水,攥著楊少君的手慢慢摩挲。楊少君不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蘇黔側身往旁邊躺了一點,拍拍身邊的空位:“阿維,你也累了,躺上來吧。”
楊少君不動。
蘇黔的語氣略微急促了一點:“怎么了?上來啊,陪我躺一會兒,我心跳的很快,睡不著。”
楊少君知道他最近都心悸、焦躁、失眠的很厲害。他想起自己以前有一次被犯人捅傷,肚子上開了個三寸的口子,傷口感染,發起了高燒,整天整天頭昏腦脹,用了一種藥物以后也心悸的非常厲害。疼痛、心慌、眩暈……這種種一切合在一起,真真讓人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而如今蘇黔也許每時每刻都受著這樣的折磨,這究竟是怎樣一種難過?能把人逼得毫無生念的痛。
他脫掉鞋襪和外套,慢慢躺到蘇黔身邊。蘇黔靠進他懷里,枕著他的胳膊,額頭抵住他的胸口。
過了一會兒,蘇黔微哽咽地輕聲道:“我好難受。”
楊少君摟緊他的背,把下巴抵在他頭頂上。
蘇黔也用力地反摟住他,恨不得把自己完全揉進他的胸膛里。他帶著濃重的鼻音哀戚:“我已經撐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這里是不是很苦逼呢?于是小生生開了個治愈系的新文,溫油攻X溫油受,看完苦逼的內容可以移步去喝點糖水XDDD
第三十二章
楊少君緊緊擁著蘇黔,不住親吻他的發際,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他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樣哄他入睡。他不敢說話,怕打破這份寧靜,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他知道,蘇黔心里很明白現在抱著他的人是誰,但是他太累了,需要一個懷抱來發泄。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放下自己的架子。
整個晚上,蘇黔不停地翻身,時不時嘆氣,有時甚至會焦躁地坐起來。楊少君非常耐心地一次又一次用輕柔的擁抱讓他平靜下來,拍著他的背脊安撫他繼續嘗試入睡。一直折騰到凌晨六點多鐘,蘇黔終于不再翻身,呼吸逐漸趨于靜謐。
楊少君也累極了,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啞聲道:“對不起,蘇黔,真的對不起……”他做錯了太多,如今看著蘇黔在痛苦中溺水掙扎著,竟有種感同身受的心痛。還來得及彌補么?楊少君難過地想:這絕不僅僅是同情,是的,絕不僅僅是同情!當他看到蘇黔在樓上搖擺的時候,從來沒有過的恐慌籠罩著他!當白天看到那個人騎跨在欄桿上的時候,他的心情就像是在辦公,正如戴煜所說,他的心是麻木的,即便是那人死了,他絲毫不會為此感到難過——他見過更親密的人在他懷里滿身是血的死去,那個輕視自己生命的跳樓者與他又有何干呢?在上去救人的時候,他心里甚至還想到,如果能救下這個人,在停職期間立下一樁功勞,對他盡快恢復原職是大有裨益的。然而當那人換成了蘇黔,他的大腦就成了一片漿糊,完全當機了。他不會去想白天的跳樓者究竟為什么要自殺,但是他之前的幾個小時一直在回憶過去,回想著蘇黔的一樁樁苦,覺得他實在不容易。
等蘇黔睡著后不久,楊少君也困了。因為生怕蘇黔再有異動,他是緊緊擁著蘇黔入睡的,一閉上眼,他就立刻開始做夢。
他夢到自己參加任務剿匪,匪徒手里有大批走私軍火,他穿著防彈衣舉著防彈盾牌冒著槍林彈雨沖上去尋找隱蔽點,時不時冒頭向對方射擊。“砰!”一個匪徒從他后方冒出來,一槍打中他的胸口,雖然穿著防彈衣,但巨大的沖擊力還是震碎了他的肋骨。他疼得滾到地上動彈不得,對方緩緩走到他面前,拎起自動步槍對準他的腦袋,冷笑著叩下扳機……
他夢到自己悄悄尾隨毒販,跟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對方突然停下腳步,然后數名手持棍棒的大漢沖進小巷圍住他就打,一邊打一邊罵他可惡的條子。他反抗,撂倒了一名大漢,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赫赫生風的鋼管落到他身上,他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擊碎了一樣。他看到自己的身體在流血,他看到自己正在死亡……
一幕……兩幕……數不清他在夢里死了多少次,都是非常真實的畫面和感受,甚至那種迷茫、無助和恐懼的情緒都那么真實,因為那些都是他曾經真正經歷過或親眼目睹過的場景。
不知過了多久,睡的極輕的楊少君被腳步聲吵醒,他警覺地睜開眼,只見蘇頤和蘇維并肩走了進來。
兩人看到楊少君緊緊擁著蘇黔的睡姿俱是一愣,蘇頤一臉吃驚,蘇維則很快回過神來,走上前,對楊少君輕聲說:“你跟我出來一下。”
楊少君小心翼翼地松開蘇黔,眼看他并沒有被吵醒,松了口氣,跟著蘇維走了出去。
兩人走出別墅,在別墅區的綠化帶里一前一后慢慢走著。天才剛亮,清晨的空氣很清新。楊少君以前住在嘈雜的鬧市區,綠化不多,每天早上趕著上班都行色匆匆,從來沒有靜下心體會過清晨的美好。然而現在,自從他停職以后,自從蘇黔目不能視之后,他開始注意身邊的風景,才發現自己錯過了那么多的美好。
蘇維突然停下腳步,沉吟道:“我昨晚一直沒有睡著,想了一個晚上……”
楊少君靜靜聽著。
蘇維轉過身看著他:“我不管你出于什么樣的目的和心情,但我不能接受你和我哥在一起。”
楊少君挑眉,忽而自嘲地笑了:“以前是你哥讓我離你遠一點,現在是你讓我離你哥遠一點——我跟你們兄弟命里八字不合么?”
蘇維很平靜:“我想,我哥會突然得了這個病——當然,病因或許是overdose——但我相信心理壓抑也是脫不開關系的。也許是我斷章取義,但我認為你們這段關系對他的傷害很大。”蘇維畢竟不是蘇黔,他的態度比之十多年前的蘇黔要溫和很多,并且擺證據講道理,試圖從理智上說服對手。這也是他一貫讓楊少君懊惱的性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