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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男人在蒙塵的老房子里翻了半天,東西沒找到,反而都弄得灰頭土臉的。楊少君在床縫里找到了一張舊照片。照片是彩印的,但是因為長期被壓著,某一塊已經(jīng)有點糊了。照片上是一個舉著棉花糖的十二三歲的小男孩。楊少君一開始有點不能確定這個男孩是誰,畢竟蘇家三兄弟還是有點像的,又是小時候的照片,所以難認。但是他看了一會兒就確定了照片上的人是蘇黔——吃棉花糖都能吃出如此霸氣的感覺,絕對是蘇二和蘇三做不到的。
楊少君跪在地上,捧著那張照片端詳了半天,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怎么看照片上的男孩怎么可愛,恨不得沖進照片里搶走他的棉花糖,看看能不能折殺他的霸氣,最好能氣得他哭鼻子。
他近乎珍視地用袖子把照片上的灰塵擦干凈,糊掉的地方擦了半天,發(fā)現(xiàn)確實沒辦法了,然后把照片藏進了上衣口袋里——不打算告訴蘇黔。
忙活了好一陣以后,楊少君終于在閣樓里找到了蘇黔說的那本相冊。藍色的封皮上果然有蘇維稚嫩的字跡,一筆一劃歪歪扭扭就不說了,“全家福”的“福”字還寫錯了,礻字旁寫成了衣字旁。
蘇黔在樓下喊道:“你找到了嗎?”
楊少君不知怎么的,下意識把相冊捂進懷里,心虛地喊道:“沒有!”
樓下沒動靜了,蘇黔繼續(xù)去找了。
楊少君翻開相冊,發(fā)現(xiàn)里面都是蘇家姐弟和蘇父蘇母十幾年前的照片,有單人的,有合照,小小的相冊里,一共塞了幾十張照片。他極慢地一張又一張翻看著,昔年蘇維歡快的笑臉、蘇黔別扭的表情,都足以讓他沉浸一會兒。
幾分鐘后,楊少君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是蘇黔上樓來了。
鬼使神差地,楊少君將相冊藏進衣服里,平靜地站起身走過去:“找到了嗎?”
蘇黔沒好氣地搖頭:“沒有。閣樓也沒有?”
楊少君聳肩:“沒有?”
蘇黔顯然是不放心楊少君,走進去又翻了一遍,楊少君倚在門框上看著他:“哎,話說你找相冊干什么?”
蘇黔揭開鐵皮盒蓋看了一眼,又蓋上:“大姐要的,說找了很久找不到,大概是落在老房子里了。讓我來找找,說想給侄子看。”
楊少君摸摸耳朵:“可能不在這里,也許你們哪個兄弟帶走了?問問別人?”
蘇黔翻找了一圈,的確沒找到,只好垂頭喪氣地往外走:“算了,浪費那么多時間,找不到就算了。”
楊少君無辜地笑了笑,跟著他走出老洋房,回新別墅去了。
當時楊少君截下那本相冊,只是自私地想保存那些屬于蘇維的美好——他心里也明白,他和蘇維今生算是沒戲了,能給自己留下什么只屬于自己的,也好。
很久以后,楊少君找出那個相簿,把自己的照片剪了放進去——插在蘇黔的旁邊。
第二十八章
這天楊少君被戴煜叫出去做心理評估。
戴煜把楊少君約到一家茶室的包廂里,這里環(huán)境清幽,適合人平心靜氣地談話。這一次楊少君怕再落了戴煜口舌,刻意早到了十分鐘,而戴煜則十分準時,準點進入了包廂。
一落座,戴煜即似笑非笑地問楊少君:“你今天終于有空了?前兩天約你你都沒時間,最近在忙什么?”
楊少君含糊其辭地說:“有個朋友生病了,最近在照顧他。”事實上蘇黔那邊也不是完全離不開他,只是他自己實在不想來見這個“警察殺手”,所以借以推脫罷了。
“噢?”令楊少君沒有想到的是,戴煜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什么朋友?”
楊少君皺眉:“這根評估的內(nèi)容有關(guān)嗎?”
戴煜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指腹緩緩摩挲著瓷杯上的紋路,過了幾秒后揚眉挑釁地說:“楊隊長,如果我問你一星期打幾次飛機,我說和評估的內(nèi)容有關(guān),你有什么意見嗎?”
楊少君牙酸了一下,陰陽怪氣地說:“普通朋友——準確地說,他是我要保護的當事人。”停頓一秒,同樣眉頭挑起,囂張地說:“不忙的時候,三次。有何見教?”
這一來卻是戴煜愣了一會兒,方訕訕地說:“哦,當事人……僅僅是普通朋友?”
楊少君很奇怪戴煜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看他的表情,他仿佛是知道什么似的。他皺了下眉頭,不大高興地說:“戴先生是想調(diào)查我的人際關(guān)系網(wǎng)?”
戴煜聳肩,終于轉(zhuǎn)移了話題:“那么談下你的父母吧。”
楊少君是離異家庭的孩子,從還在警校里開始,每年心理評估都會回答這樣的問題,父母離異對你的心理有什么影響?他簡直已經(jīng)掌握了公式化的答案,木然地答道:“我十歲的時候我爸媽就離婚了,我跟了我媽,我爸另組家庭了。我從小就渴望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因為我自己沒有得到,所以我的理想是——讓盡可能多的孩子擁有幸福的家庭。這是我選擇當警察的初衷。”
戴煜把玩著手里的杯子,眼里閃過一道精光:“這是誰教你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