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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索隆格卻沒有被楊捷這番空洞之極的話給打動,反而單刀直入的問道。“不過楊大人準備什么時候進軍呢?海澄城小兵多,糧秣不齊,萬一等里面的人全餓死了,大人再行進兵的話,也晚了不是。”
楊捷吃不準這話到底是索隆格本人的意思還是康熙借他的口向自己表達不滿,于是不敢怠慢的他立刻肅然的回答道:“之前是要等三省援兵,如今大軍兵強馬壯,事權統一,楊某自然不敢拖延,還請索大人放心,幾日內必然一舉攻破鄭逆大營。”
“是嘛?”索隆格看似還有些疑問?!笆ド峡墒菍Υ松鯙闋繏煅剑 ?
“楊某省得的。”說到這,楊捷給身邊的幕僚施了眼色,不一會一張禮單已經悄然的塞到了索隆格的手里。“索大人,楊某這里有些土儀想托大人送往京師幾位大人府上,還請索大人順道幫忙這個才好。”
索隆格用眼睛的余光掃了掃,一個數字首當其沖鄂躍入眼簾:“三千兩!”
這個數字雖然不小,但若是送給某位朝中大佬的話,份量還是太輕了,應該只是給自己和部下的花差,他算了算,覺得這趟差事很是有賺頭的,便滿意的揣進袖子里。
見索隆格收了禮單,楊捷臉上笑開了花,雙手一引:“索大人,酒宴已經備好了……”
在康熙的督促下,楊捷率部挺進了筆架山。鑒于筆架山南的燈火寨下臨大溪,順流可直通海澄,劉國軒便令副將吳淑領兵據守。吳淑連夜進兵占據燈火寨,此時清軍發現鄭軍的動向便發炮轟擊,吳淑對此早有防備,一進寨就命人挖掘了防炮的地穴,清軍炮擊時,鄭軍悉數躲入地穴,居然毫發無損。
不過楊捷不愧有知兵的美譽,他在派兵炮擊燈火寨的同時做出了偷襲鄭軍大營的決定。于是在炮擊聲的掩護下,萬余清軍對祖山頭岳嶺一線的明鄭軍隊發動了猛攻。清軍攻勢如潮,再加上使用了聲東擊西的戰術,一時間鄭軍猝不及防,守軍林彪、張鳳二營相繼被擊破,而張鳳甚至戰死當場。
正當氣勢如虹的清軍繼續攻擊林升營的時候,已經反應過來的劉國軒親自領兵反擊,鄭軍大炮不辨敵我,隨意轟擊,清軍受此一擊,氣勢大沮。劉國軒遂順勢掩殺,忙不擇路的旗兵再度發威,一舉沖潰了己方大營,楊捷無奈只好率軍遠遁,劉國軒得勢不饒人,一路掩殺,清軍“死者無數,滿騎多填于塹;遂退走,海澄援絕?!?
楊捷的戰敗使得清軍在福建繼續進行野戰的能力一時喪失,不得已,新任閩省總督姚啟圣一方面上書清廷要求重新執行封界令以斷絕鄭軍的補給,另一方面又派出使者赴廈門試圖與明鄭方面恢復和談。
“從姚啟圣這個人的過往來看,是死心塌地的要做韃子走狗的,所以此番議和還是緩兵之計?!瘪T錫范對朱錦進言著。“無非是為了海澄那幾萬清軍的生死,臣以為即便是要議和,也不能縱歸了這幾萬清軍。”
“卿說的不差,能戰方能和。”朱錦點點頭,隨著局部形勢的好轉和大環境的惡化,他已經失去了進取的動力,每日里儼酒美人,之所以強撐著繼續打下去,不過是基于對劉國軒的信任而已?!斑@事就交給觀光(劉國軒)吧?!瘪T錫范剛想退下去,朱錦突然問道?!皸钯t的那份折子,卿怎么看?”
馮錫范蹇著眉頭想了想,這才回答道:“尚可喜的兵馬并不足懼,楊大人要想出兵高廉,對本藩而言并非什么壞事,只是崖州、儋州還在清軍之手,萬一大軍北上被其抄了后路可就不妙了,不若讓楊大人先平定了后方再說。”
“不是問卿這個,思明隔著那么老遠,瓊州那邊怎么打,誰還能比楊賢自己更清楚的?!敝戾\示意邊上的美人給自己和馮錫范各倒了一杯酒,馮錫范受寵若驚的要謝恩,朱錦擺擺手?!肮聠柕氖菞钯t欲從南澳、銅山調船之事。”
“眼下軍糧卻是有些不足,瓊州一年三熟,楊大人這個建議臣以為可行?!瘪T錫范之前只不過揣著明白裝糊涂,現在朱錦直截了當的問過來,他也只好擺明了自己的態度。“只是糧船需兵船護航,若是抽調太多的話,會不會讓清軍鉆了空隙,而且朱天貴是本藩老人,王上從他手中調兵,會不會讓他心中不滿?”
“朱天貴應該識大體的?!闭f實在的,楊賢的建議確實讓朱錦眼前一亮,要知道為了籌集幾萬鄭軍的人吃馬嚼,東寧和思明已經加過一次稅了,再要涸澤而漁焚林而獵,恐怕這仗也不要打了?!斑@樣吧,銅山和南澳的水師調一半給楊賢,不過要跟楊卿說清楚,兵給了、船給了,糧食一定要確保無虞?!?
“臣明白,臣這就讓人去傳令?!闭f到這,馮錫范悄悄的抬起頭?!巴跎?,臣聽說陳繩武離開東寧了?!敝戾\目光一凝,揮手讓正在替自己錘著腿的美女退了下去,馮錫范見引起了朱錦的注意,便繼續說到?!皳f陳繩武是聽了陳總制使的建議,要到安南、巴達維亞、呂宋這一路,走一走看一看?!?
朱錦的目光注視著馮錫范,無言的壓力讓這位掌握近衛要職的權臣也有些坐立不寧:“只是走一走,看一看,散散心嗎?之前憋屈了他,他能想得開,這未必不是好事啊!”
“是,王上說的是?!瘪T錫范附和了兩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的鋪墊已經做足了,此刻就退縮不得,于是一咬牙,拋出一個重磅炸彈?!爸皇顷惱K武過了瓊州,楊大人就冒出出兵和求兵船的主意,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朱錦的目光陡然收縮了一下,但隨即便以若無其事的態度回應道:“卿是說,陳繩武和楊賢有勾結,欲趁本藩陷于大陸苦戰之際出逃到南洋去自立門戶?這不可能,楊賢又怎么會跟陳繩武勾結在一起,若要說陳繩武建議楊賢以瓊糧補思明不足,孤還相信,若要說兩人會叛主自立,這不可能,決不可能?!?
馮錫范當然也知道自己的揣測其實漏洞很大,要知道楊賢已經一把歲數了,家人又在東寧的在東寧,在軍前的在軍前,斷沒有反叛的可能,不過他的本意并非是把楊賢跟陳繩武聯系起來,而是另有目的。
“王上,臣的意思是,如今七郡淪喪,原來置于各地的鹽運使、糧秣使已經無處安置,與其讓他們在思明無所事事,不如派往瓊州或可以幫楊大人分挑些重任,也好互相制衡,以免真有什么不測之事發生。”
朱錦沉吟了片刻,若是楊賢不調南澳的水師入瓊的話,他斷不可能同意馮錫范的建議,但百十條大船的份量加上去,他心中的天平開始動搖了:“可以調各科都事至瓊州為縣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