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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聲音。
明明是從天上傳來的縹緲虛幻,卻又帶著若有似無的人間煙火,二者交融之間,碰撞起一種心神為之酥麻的誘惑,叫人不知不覺間沉溺其中。
這個聲音并不威嚴,只是在淡淡的訴說,不帶一絲應有的責備之感,好像只是尋常碰面,隨口詢問一句,飯否?
然而,就是這樣一句話,那些圍殺之人的攻擊竟然不知不覺慢了下來,神色也從先前的快意變成了凝重。
凌乾仙宗四個字,足以讓他們精神一震,心生忌憚。若非對方?jīng)]有現(xiàn)身,無法摸清對方的情況,他們甚至會選擇直接逃跑。
閣下何人?
兇惡男子示意手下其他人將被圍殺的那群人好生看著,防止他們趁機逃走,自己則向那個聲音可能傳來的方向問道。
此事乃個人恩怨,吾等并非有意與凌乾仙宗作對,貴主若是凌乾仙宗之人,還請見諒。吾等將恩怨解決便自行離開,必不會在貴宗地界生事。
兇惡男子神色冷靜的向對方解釋,他并不認為對方會不答應。畢竟他們與凌乾仙宗并無牽扯,只是恰好在這里交戰(zhàn)罷了。
然而,兇惡男子卻是想錯了。
個人恩怨?既然選在此處,那就在凌乾仙宗的管轄,這可不是個人恩怨了呢。
那個聲音近了,就在前方。
兇惡男子視線轉移,就見前方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一片白霧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形若隱若現(xiàn),越來越近。
那人穿破白霧而出之時,不論是圍殺之人,還是被圍殺之人,都不禁愣住了
美人,那撩動著縷縷輕煙破霧而出,款款而來的,無疑是一位無可挑剔的美人。
第一眼看去,甚至找不到除了美之外的詞匯來形容。
他的五官并不是令人目眩神迷的妖艷張揚,而是那細水長流的精雕細琢,看上一眼,你會被他獨特的柔和所吸引,然后無法自拔,再也挪不開眼。
他像一塊無暇美玉,沒有一絲棱角,毫無攻擊性,只讓人想要捧在手心中精心呵護,心甘情愿的將所有的一切,都一一奉上。
他一步一步走近,那些裊裊的白霧甚至還戀戀不舍的纏繞在他青碧色的衣擺,似在挽留,不舍他離去。
望著他走近的人,一邊希望他走的這條路長一些,時間慢一些,一邊又希望他快些走到身前,好能近距離的看一看他。
青衣美人向那兇惡的男人走去,兇惡男人神色恍惚,明明想要露出一點溫和的神色,卻因他那一張并不和善的臉變得十分扭曲。
看到這一幕,就連兇惡男人的下屬都露出了不忍。
這樣一個男人站在美人的身前,簡直是對美人的褻瀆,真想沖上去將之一把推開,然后,讓美人沖他來!
告訴我,美人再度開口,你們在做什么?
兇惡男子道:我們奉王家家主夫人之命,剿滅少主及其黨羽。
美人看向被圍在中間的一行,視線落在仍有一絲絕望之色殘留臉上的年輕男子身上,他就是少主?
兇惡男子點頭。
為何要剿滅?他不是家主夫人之子么?
兇惡男子搖頭:并非,他是已故先夫人之子,現(xiàn)任夫人乃是續(xù)弦,另育有子嗣。
擋了親子之路,招來殺身之禍?
是。
她如此明目張膽,不顧及家主?
少主丹田受損,修行已無法再進一步,家主對夫人行事心知肚明,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年輕男子聽后,面露苦意。早就知道父親的態(tài)度,可是聽人如此說,還是禁不住心中酸澀。
家主既不喜少主,何不直接將他廢去,另立其他子嗣?
美人的聲音很好聽,似春雨般細細綿綿的,聽在耳朵里,讓人不由自主的就要回應他,告訴他想知道的一切。
明明應該是一些不可與外人訴說的機密,兇惡男人卻是有問必答,什么都倒了出來。
奇異的是,在場這么多人,不論是圍殺者還是被圍殺者,竟然都沒覺得兇惡男子的行為有異。
先夫人有一座商行,因娘家無人為繼,便傳到少主手上,若少主身故,商行便歸王家所有。
原來如此,尋常家產之爭。
美人蹙了蹙眉,又問:你為家主夫人驅使?都做些什么事?
兇惡男子道:無所不做,多為排除異己。
殺人?
是。
既然如此,美人想了想,蔥白纖手一抬:你去將他們都殺了吧。
兇惡男子便一點頭,二話不說,抽出腰間一把掌寬的大刀向他的下屬殺去。下屬們露出驚惶之色,卻無一人對下達命令的美人怒目相向,仇恨都向著兇惡男子而去,不管與男人的差距多大,手上竟也不含糊,紛紛朝兇惡男子動手。
兇惡男人的實力比下屬強上幾層,有筑基期實力,而那些下屬,則不過練氣七八層,哪怕人再多,一時也拿不下來,便僵持住了。
而前不久還在大喊吾命休矣的少主一行,只得愣愣的看著眼前局面翻轉,圍殺者自相殘殺。
美人瞥向那群人:站著干什么,動手啊。
少主一行如夢方醒,那些護著少主的修士看向那些圍殺者露出仇恨的目光,留下幾位修士保護年輕男子,其他人便一股腦的沖了上去。
兇惡男子下手毫不留情,他實力又高出一個大境界,少主那一行沖上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殺死了好些個下屬,兩方夾擊之下,很快圍殺者就躺了一地,而那兇惡男人,因為承受了大部分攻擊,受傷頗重,被同為筑基期的中年修士瞅準時機一劍穿心,也引恨當場。
這一場圍殺,便塵埃落定了。
看著那一地尸體,年輕男子只覺得身在夢中,方才還要命的危機,如今竟然轉眼就解決了?
他狠狠地喘了一口氣,腦子還有些暈眩。
這時,中年修士已經(jīng)回到他身邊,他囑咐其他還能動彈的修士照顧那些重傷的傷患,自己則拍了拍男子的肩,將他帶到那位自始至終就在一邊看戲的神秘美人面前。
多謝前輩仗義相助,晚輩何振,這位是我家少主。
年輕男子恭恭敬敬的向青衣美人行禮:晚輩王楊至,見過前輩。救命之恩,感激不盡。
青衣美人掃他們一眼,道:自始至終我也不過問了幾句話,殺人的是你們,救人的也是你們,哪有什么救命之恩?
王楊至看了何振一眼,何振微微苦笑,先前那古怪的情形,說不是這位出手,誰能信呢?
那些人死后,這位身上那種無比吸引人的氣息就削減了些許,人依舊是美人,卻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情不自禁想要為他赴湯蹈火掏心掏肺了。
等他清醒過來,回想起方才心中的想法,便只覺得背后一股涼氣兒直躥腦門。
這人絕對是施展了某種迷惑人的法術!
若他想要殺了他們,恐怕也是輕而易舉。
他現(xiàn)在還記得當時的感覺,若對方下令要他自裁,他或許也會毫不猶豫的舉劍自刎。
幸好這位不是敵人,幸好。
何振對青衣美人道:若晚輩沒有猜錯,那些歹人乃是受前輩妙法操控,才做出自相殘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