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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六安認識那小少年,甚至對他還頗為關注。
在這樣一個以無靈根凡人為主的地界,遇到一個能引得靈氣活躍跳動的好苗子,作為曾經的鎮派老祖,現在的妖修,六安實在無法不關注。
他記得這孩子在皇帝的兒子中排行十七。
而且,他是皇后之子,這個皇宮里,唯一的嫡子。
第二章
年輕的皇帝又說了些什么,六安發現跪在最前面的那群個年輕人,神色露出一些異樣,而跟在皇帝身邊的少年,卻像個失了魂的木偶,幾乎沒什么反應。
皇帝說完話,轉頭看到少年的模樣,搖搖頭輕嘆一聲,隨后又帶著少年與那些年輕人跪在一起,對著那停在堂上的奢華棺槨磕了幾個頭。
六安想了想,仗著別人都看不見他,幾下跳到少年的身邊。
越是接近,越是能直觀的感受到這少年天賦的可怕。
如今他心情或許十分動蕩,也引得那些被無意識吸引來的靈氣隨著他心緒起起伏伏。
凡人雖感知不到靈氣的流動,卻也能隱約察覺到一些不同。
通俗一點來講,就是覺得這人身上帶著一股氣場,而且還十分壓抑,令靠近他的人十分難受。
看,這會兒他身旁那兩個看起來比他年長一些的男子,就有些支撐不住了。
靈氣的波動越加劇烈,饒是一貫淡定的六安也忍不住有些驚訝。這少年分明連靈氣都未入體,怎么就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了?
魔修在修真界中可沒有好名聲,一旦沾染上一絲魔氣,那幾乎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雖說未必沒有魔修能夠成就一番輝煌,但那條路絕對比一般人困難千倍萬倍。有那個本事,若是作為正道修士,早不知達到何種境界了,何必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看不得一個好苗子在自己面前入魔,也不想讓修真界多出一個大魔頭。六安想了想,三兩下踩著少年的后背竄到他頭頂上。
然后抬起爪子狠狠的踩了踩嗯,注入妖力。
六安成為狐貍的這些年,每日都在靈穴之中修煉,除此之外,便是吸收夜晚的月華之力,融入體內的妖力之中,以提升妖力的品質。
他這具狐身乃屬陰性,加上小時候的一些經歷,熔煉月華之力更為事半功倍,他的妖力便帶著一些屬于月華的清冷。
小少年雖然看起來快要走火入魔,但到底沒有修煉過,就是一時鉆了牛角尖想岔了,想要阻止他并不困難,讓他腦子清醒清醒就好了。
他此時輸給他妖力,其實作用跟用一盆涼水潑他頭上也沒什么兩樣。
六安可以使用小法術凝聚水球,但在大庭廣眾之下潑這少年一頭嘿嘿,想想雖然爽,但是未免有些不道德。
隨著妖力的灌注,那小少年果然有了些許變化
沈鶴之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想。
他覺得自己很正常,可不論是皇兄,還是服侍他的侍從,都用一種十分擔憂的神色看著他。
沈鶴之并不理解他們的擔憂,他好像被單獨罩在了一個透明的罩子里,隔絕在其他所有人之外,自成一個世界,與他人格格不入。
身體好像也不是自己在使喚,明明很是認真的聽人說話,卻好似從左耳朵進去之后,又從右耳朵出去了,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沈鶴之跪在地上,身旁的兩位皇兄莫名有些懼怕他。他覺得自己的狀態或許的確是有些不對,但,他不知該如何從中脫離出來。
一直到一股涼氣從他的頭頂灌入,瞬息游遍了四肢百骸。
沈鶴之心臟一縮,渾身一顫,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這種狀態并未持續多久,很快他便被一陣濃烈的哀傷席卷,又有一陣不容忽視的恨意打來,伴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畫面在腦海中反復閃現。
強烈的刺激讓他雙眼發酸,兩行清淚順著眼眶滑下,沈鶴之終于支撐不住,兩眼一黑,向前倒了下去。
十七弟!
小皇子!
一陣手忙腳亂。
六安在小少年倒下去之前就從他頭頂上跳開了,他坐在兩側宮殿的琉璃瓦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些人將暈倒的十七皇子抬下去。
小少年周圍的靈氣已經趨于平和,暫時沒有了入魔的危險。
作為從源頭上掐滅了一個大魔頭誕生的功臣,六安身后六條毛茸茸的蓬松尾巴晃了晃,心情好了不少。
看到別人這般多災多難,他在夢里沒能吃到香噴噴美食的怨念,似乎也被沖淡了。
果然出來晃一晃是十分有必要的。
六安看著下面的人在亂了一陣之后,又恢復了先前哭喪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白天不是他通常活動的時間,一會兒晚上還要吸收月華之力修行,現在心情也好了,不如回去補覺吧。
六安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狐貍毛,毫不留戀的走了。
沈鶴之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的貼身侍從柳富兒正坐在床頭的矮凳上打盹,看起來應該是累極了。
沈鶴之坐起來,就聽到肚子一陣響動。
餓,很餓。
柳富兒仰著頭,微張著嘴,睡相有些難看。聽到沈鶴之肚子打鼓,渾身一震,猛的清醒過來,就對上了沈鶴之的眼睛。
砰
柳富兒身體往前一滑,便跪在了地上:小的該死,小的竟然睡著了,請小皇子責罰!
沈鶴之皺了皺眉,對于這自小跟隨在他身邊的柳富兒如此誠惶誠恐的模樣有些不滿,卻終究沒有說什么。
現在什么時候了?父皇母后的呢?
柳富兒道:您,已經昏睡三天了。
三天?怪不得他如此饑餓。
是,不用沈鶴之詢問,柳富兒便一咕嚕的說了:先皇和先皇后的棺槨已經在送往皇陵的路上了。
這么快?
沈鶴之深吸一口氣,柳富兒抖了抖身子:是,是。
皇上說,如今天熱,停靈太久于先皇先皇后龍體鳳體有損。
沈鶴之沉默了半晌,柳富兒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看到他的樣子,沈鶴之心里很是煩悶,派人送一身新的喪服來,我要換一身,你再去弄些吃的來。
柳富兒明顯松了一口氣:是,小的這就去辦!
沈鶴之還穿著先前那一身喪服,白色的衣服,上面有什么痕跡都一目了然。
進來收拾衣服的小宮女一邊退出去,小聲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殿下的衣服上怎么會有貓爪印欺人太甚,連貓都敢欺負咱們殿下了嗎?
另一個宮女拉了她一下,說話的小宮女抬頭,瞥見沈鶴之望過來的冷漠視線,心里一抖,深深低下頭,快速退了出去。
先皇先皇后驟然去世,小皇子真是變了好多。
沈鶴之并非是在看小宮女,只是被那雪白喪服上十分顯眼的幾個貓爪印吸引了注意力。
他隱約記得昏迷之前,似乎有什么東西一路從他背上,攀到了頭頂。
他的昏迷,是不是和那個東西有關?
第三章
六安垂著六條尾巴,優雅的走在皇宮的宮墻上。
它走得很慢,站在這個高度,望著下方的景色,就好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十分有成就感。
以它的實力,將這皇宮圈為自己的領地,倒也并非自不量力。
不過
妖修并非是修真界的主流,凡人地界又是修真者們的人才儲備之地,它一個妖修若是如此高調的圈了凡人界的皇宮作為領地,那絕對是活膩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