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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婷看著面前這個略帶憂傷的汪雨,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最終還是給家里的兩個老人打了個電話,說自己要先去朋友家玩兩個星期再回去,讓他們不要擔(dān)心。
就這樣,沈婷被汪雨忽悠到了大連,晚上何雨柔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好剛沖完澡出來,坐在床上擦著頭發(fā)。何雨柔問沈婷有沒有買到回家的車票,沈婷說她跟汪雨回大連了,聽到這么個勁爆消息的何雨柔在電話那頭連喊了好幾聲“臥槽”。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可要注意安全啊,”何雨柔突然降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對沈婷說道:“那個……多準(zhǔn)備幾盒套,以防萬一。”
“不會有這種萬一的。”沈婷提高了嗓門跟何雨柔吼道。
“好好好,咱等著瞧好了。”何雨柔頗有經(jīng)驗地跟沈婷繼續(xù)說了起來,“不過呢,你也不用怕,這種事,人之常情,還好他比你大個兩三歲,應(yīng)該是有經(jīng)驗的,所以這第一次應(yīng)該不會很尷尬。”
沈婷正想反駁何雨柔,說她心思不正,話還沒出口,只見汪雨穿著一t恤和短褲就推門進來了,沈婷就好像是背地里說人壞話被聽見了似得,心虛地滿臉漲得通紅,跟何雨柔說要先掛電話了。
汪雨在沈婷身邊坐了下來,從抽屜里翻出了吹風(fēng)機,插上電源,便開始給沈婷吹起了頭發(fā)。這讓沈婷一時間有些恍惚,吹風(fēng)機散出的溫?zé)幔屯粲晔种讣獾臏厝幔屔蜴糜蟹N身處夢境的感覺,她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呆坐在床上,感受著汪雨給自己帶來的溫暖,沒有說一句話。
等頭發(fā)吹干了,汪雨放下了手中的吹風(fēng)機,開始給沈婷打理起了有些凌亂的頭發(fā),他見沈婷一直看著他不說話,笑著問沈婷道:“寶貝兒,想什么呢?”
“開心……還從來沒有人給我吹過頭發(fā)呢。”沈婷滿臉露出了甜蜜的微笑,不由自主地親了汪雨一口。
這還是沈婷第一次主動親汪雨,這讓汪雨顯得有些興奮,雙手不自覺地?fù)狭松蜴玫难貞?yīng)以更熱烈的吻。不知不覺中,沈婷已經(jīng)被汪雨壓在身下了,汪雨摸著沈婷的臉,笑著說道:“寶貝兒,你知道你這是在玩火嗎?”
沈婷猛然反應(yīng)過來,等汪雨再要吻過來的時候,便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困了,想要睡了。”
汪雨隔著沈婷的手吻了一下,甜甜地跟沈婷道了晚安。
回到自己屋里的汪雨,拿起床頭母親的照片端詳了起來,母親剛走的時候,汪雨第一次對人生感到了絕望,那種永遠(yuǎn)無法再見的無奈,讓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沉浸在悲哀和憤恨之中。汪雨撫摸著手中的照片,照片中的母親穿著一件黑色帶細(xì)碎花案的連衣裙,一頭烏發(fā)瀑布般流瀉在胸前,手中抱著兒時的汪雨,一臉溫柔地笑著。汪雨就這么一直盯著照片看著,不知不覺中睡著了,他夢到了母親在不遠(yuǎn)處微笑著向他招著手,他滿心歡喜地跑了過去,眼前的母親卻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活在他記憶深處另一個沈婷的身影,沈婷滿臉布滿了鮮血,一邊向汪雨招手,一邊讓汪雨把命還給她,汪雨猛然從夢中驚醒,忽的一下坐了起來,嚇出了一身的汗。
汪雨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還不到十二點,可再躺下的時候,卻翻來覆去地怎么都睡不著了,他起身想到廚房倒杯水喝,經(jīng)過沈婷房間的時候,看到沈婷屋里的燈還亮著,以為她也還醒著,就推門進去了,卻發(fā)現(xiàn)沈婷正安詳?shù)厮M粲觌S手幫沈婷把燈關(guān)了,又輕輕地把門拉上了。
深夜的時候,沈婷被一泡尿給憋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在一片黑暗之中,頓時就慌亂了,被嚇得睡意全無,恐懼感一下子侵襲了她所有的意識。一時間,沈婷感到十分得害怕,她心跳加速,全身毛孔戰(zhàn)栗,感覺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她跌跌撞撞地下了床,雙手在墻上一頓亂摸,試圖找到房間的電源開關(guān),可因為不熟悉,更因為內(nèi)心的恐慌,她一直沒有摸到開關(guān),沈婷徹底陷入了恐慌之中,小時候那段痛苦的記憶又浮現(xiàn)在了她的腦海里,她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汪雨剛睡下不久,便被沈婷的哭聲吵醒了,他立馬起身跑進了沈婷的房間,打開燈以后,他看見沈婷雙手抱著腿坐在地上,已經(jīng)是哭的泣不成聲,四肢發(fā)抖了。汪雨一個箭步撲上去,緊緊地抱住沈婷,問道:“怎么了,寶貝兒?”
感受到汪雨的體溫,沈婷哭的更是大聲了,嘴里含含糊糊的說著:“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汪雨把沈婷抱到了床上,在她身邊坐了下來,用手輕輕地拂去了沈婷臉上的淚珠,又在沈婷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安撫道:“沒事的,我在呢。”
沈婷靠在床上,緊緊地拉著汪雨的胳膊,不停地抽泣著,眼淚一個勁兒地往外流。汪雨不知道沈婷到底是怎么了,只是看著心疼,就又一把把沈婷摟到了懷里,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安撫了起來。
等沈婷稍微平靜下來了,汪雨關(guān)切地問道:“做噩夢了嗎?”
沈婷擦了擦眼淚,呼了一口氣,略帶哀傷地說道:“如果是噩夢就好了,噩夢總還會有醒的時候。”
汪雨幫沈婷理了理頭發(fā),溫柔地對沈婷笑了笑,撫摸著沈婷的臉說道:“不管是什么,我在呢,別怕。”
“我在呢”這短短的三個字讓沈婷又朦朧了雙眼,她決定向這個男人吐露她內(nèi)心的脆弱,這個她連外公外婆都沒有告訴過的痛楚過往。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我想我這輩子,應(yīng)該不會有比那天更糟糕的時刻了吧。那年我還不到五歲,我爸媽鬧離婚,為了要挾我媽,那個把我生下來的男人,帶著我到處躲。有一天晚上,他為了不讓我媽找到我們,騎車帶著我在外面亂晃。我記得那天,天特別的黑,伸手不見五指,外面開始下起了大雨,路面漸漸變得很滑,我們經(jīng)過了一座橋,那座橋兩邊都沒有欄桿,就這么連人帶車,我們都掉進了河里。”
沈婷拭了拭臉上的眼淚,哽咽著繼續(xù)說道,“幸運的是,他把我救了上來了,然后……然后我就被帶到了一個很破很破的屋子里,他把我一個人扔在了那里,自己走了。我不知道我在哪里,四周漆黑黑的一片,我什么都看不見。外面打著雷,下著雨,時不時的還劃過幾道閃電,這使我更加地害怕了,我就縮在那里,凍得渾身發(fā)抖,但又不敢動,就一直地哭,一直地哭。直到第二天天亮,有個好心的阿姨路過,聽到了我的哭聲,把我?guī)У搅伺沙鏊!?
沈婷頓了頓,舒緩了一下心情,看著面前的汪雨,無奈地笑了笑,“自從那以后,我每晚睡覺,都不讓關(guān)燈,一關(guān)燈,我就開始鬧,就不停地哭,我外公外婆也是沒辦法,就這么十幾年,我睡覺一定都要在床頭亮著一盞燈。我怕黑,我害怕那種被黑暗侵蝕的感覺。”
汪雨看著眼前的沈婷,心里感到一陣難受,他緊緊地把沈婷抱在了懷里。汪雨一時間找不到任何能來安慰沈婷的話,有些事情你自己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就沒有資格讓別人放下,這種一輩子也無法釋懷的感覺,他深有體會。汪雨覺得此時此刻,他唯一能給沈婷的慰藉便只有擁抱了。
幸運的人,一輩子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輩子治愈童年。沈婷一直都在尋找治愈自己的解藥,可是越長大越發(fā)現(xiàn),缺失的那部分是永遠(yuǎn)也不會找回來的,時間是一條單行線,我們只有往前走的選擇,沒有后退的可能,與其沉湎于過去,不如享受著現(xiàn)在,期待著未來。
沈婷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就是很幸運的,雖然父母都不在身邊,但是她有外公外婆時時刻刻的關(guān)心,還有汪雨溫情蜜意的陪伴,人嘛,總是要知道滿足的,才能感受到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