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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沒有“千里共嬋娟”的機(jī)會。

她和故鄉(xiāng)所隔的，是時間，是空間，也可能是維度。

待天蒙蒙亮了，許念安才稍有困意，漸漸睡去。

因是游玩，所以她起晚了這事兒，金氏聽了也只是一笑，吩咐道：“怕是昨天太累了，不必叫她，等她醒了，讓廚房給她單做。”

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紅蘭服侍許念安洗漱的時候，忍不住感慨道：“夫人對少夫人可真好，廚房煮的燕窩粥，一直讓人溫著，就等少夫人醒來喝了。”

說著，就問許念安是否需要用飯。

“你可用過了？”許念安問紅蘭。

紅蘭笑答道：“奴婢已經(jīng)用過了。”

“如此便好。我不用太多，一碗粥，另加一疊小菜就行。”

等飯菜擺上來后，許念安慢慢吃著，就聽紅蘭給她講金氏的安排。

聽說金氏召集了佃戶，正與他們洽談，許念安忙說道：“我也去看看。”

兩人趕到時，就見金氏被一群農(nóng)婦圍在中間。

其中有幾個小丫頭，穿著不合身的衣裳，臉蛋紅撲撲的，看起來十分討喜。

見幾個老婦婆子，正小心翼翼的與金氏說話。許念安便湊過去旁聽了會兒。

單從她們的對話內(nèi)容來看，這些佃農(nóng)的日子，似乎過得還不錯。

李家如今家底豐厚，對佃農(nóng)施恩也是常事。

所謂的施恩是指，李家只要當(dāng)初承諾的五成租子，而佃農(nóng)的額外產(chǎn)出，都?xì)w他們自己所有。

別看這只是蠅頭小利，可對于佃農(nóng)來說，積少成多，一年到頭，也是一筆不少的收入。

有些狠心的地主，租出的田地，產(chǎn)出是三七分，佃農(nóng)只拿三成。

尋常地主也是四六分。

能給出五五分的，方圓百里寥寥無幾，李家算是其中之一。

這些事，許念安心里清楚，所以也越來越喜歡、敬重李家。

等佃農(nóng)們散了，許念安這才忍不住，問起剛才聽見的事。

“母親，那幾個丫頭才多大，就要成親了？”

金氏嘆氣道：“孩子生多了，養(yǎng)不起，總得找個出路。”

男孩子在農(nóng)家還好些，可以干體力活。但女孩子就不同了，總得嫁人。

這些佃農(nóng)家里拮據(jù)，孩子又多，必然先想辦法送走女孩。

可若哪天真的一窮二白了，那男孩女孩都一樣，都得送走。

金氏至今都記得，二十幾年前，曾有過持續(xù)兩年的旱情。

大半個北方，都種不出莊稼。南方還能勉強(qiáng)維持著。

但是全國那么多張嘴，怎么可能只靠這點(diǎn)兒糧食養(yǎng)著？

那兩年，莫說是女娃，就連男娃也沒幾個活下來的。

想到這些，金氏忍不住扼腕嘆息。

也是在那個時候，李皖去了外地做官，一連幾年都沒有回家。

兩人再相見時，原本白白胖胖的李皖，已然變得黑瘦無比。

許念安全程都默不作聲，心里想說的太多，反倒不知從何說起了。

她既想批判男女不平等的糟粕思想，可又感嘆大災(zāi)大難的殘酷無情。

也許只有時間和死亡，才是真正的人人平等。

回家的路上，許念安有些沉默寡言。幸好她和紅蘭一輛車，即使紅蘭發(fā)現(xiàn)她不對勁，也不會亂嚼舌根。

抵達(dá)李府時，許念安已然整理好了情緒，再度變回了那個溫柔賢淑的少夫人。

但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她偷摸做了些小動作。

比如，將她整理好的金銀物件，分別藏在了柴房和磚縫里。

越來越強(qiáng)烈的不安，讓許念安根本沒空搭理被關(guān)在一起的李執(zhí)。

可這卻讓李大少爺不高興了。

之前，金氏帶許念安去溫泉莊子玩了兩日，就已經(jīng)足夠讓李執(zhí)酸的了。

如今許念安回來了，卻還當(dāng)他是空氣，愛搭不理的。

即使他主動去許念安眼前晃悠，許念安也只是瞥他一眼，僅此而已。

這種種反常行為，讓李執(zhí)越來越不是滋味，心里也越來越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