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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梓云連忙擺手說不用,沒想到剛往前走了幾步,就又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他知道自己今天中午是沒法回家了,于是問方南:“借我下手機?”
方南怔了一秒,從兜里掏出了個iphone4s遞給畢梓云。
畢梓云輸入了一串號碼,電話馬上就撥通了。手機那頭傳來一陣焦慮的女聲,畢梓云耐心地等人說完,才繼續說:“媽,班上的新同學中午請吃飯,你先回家吧,別等我了。”
他偷偷朝方南比了個口型,示意方南帶自己去醫務室。方南走在前面,畢梓云慢吞吞地跟在后頭,一邊聽著女人在電話里絮絮叨叨,一邊揉著后腦勺,時不時“嗯”上一聲。
“是和班上的同學吃飯,我干嘛騙你。”畢梓云提高了聲貝,“真不是女生,不信你問我同學啊!”
畢梓云皺著眉頭,將手機扔給方南,讓方南來接。
“喂,喂?”電話那端的女聲說道,“是小云的同學嗎?”
“阿姨,您說。”方南說。
“只有你倆吃飯嗎?”
“只有我倆。”
“你們在哪里吃飯,有沒有女同學和你們一起啊?”
方南看了一眼畢梓云,只見這人眨巴了幾下眼睛,朝自己吐了吐舌。
“北門的向日葵飲品屋,”方南頓了頓,接著說,“沒有女生。”
畢媽媽又交代了一堆,諸如讓兩人不要吃垃圾食品,早點回學校等等,終于才掛了電話。
“謝了。”畢梓云說,“我媽平常就這性子,不刨根問底不行。”
“你沒帶手機?”方南問。
“我媽一直不讓我用,說是會耽誤學習。”畢梓云忿忿地說,隨即話音一轉,話語間帶著一絲羨慕:“我也一直想要臺4s,你這臺好貴吧,什么時候買的?”
隔了好幾分鐘,他才終于聽到方南開口:“我爸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哇,你爸真好。”畢梓云感慨出聲,“不像我爸,什么都聽我媽的,我媽不讓他就不給我買。”
方南沒說話。
兩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終于走到了男生宿舍樓下的校醫務室。畢梓云趁方南去前臺掛號,趕緊找了個長椅靠著。
他在路上就覺得后腦勺愈越來越痛,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和方南說。閉上眼睛躺了一會,畢梓云只覺得迷迷糊糊中有人架起了自己的肩,慢慢扶著自己走進了醫務室里的病床區。
剛沾上枕頭,畢梓云就覺得睡意瞬間襲來。身邊那道高挑的人影正在說著什么,他昏昏噩噩地并沒有聽得太清。
“我有點困,睡一小會。”他對著身邊人嘟囔了一句,就這么胡里胡涂睡了過去。
————
畢梓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墻上的時鐘只過了半個小時。床前的簾子已經被拉了起來,醫務室里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方南就坐在病床旁,膝頭鋪著本物理教輔,正拿著支筆在書本上勾勾劃劃。
方南見畢梓云盯著自己犯愣,淡淡對他說道:“醫生說你有些輕微腦震蕩,給你打了針破傷風,如果沒有其他癥狀,在醫務室觀察一下午就可以走了。”
見畢梓云并沒有什么大礙,方南起身將教輔書收進了書包:“馬上要上課了,我先走了。”
畢梓云見方南正要掀開簾子,連忙開口叫住了他:“喂,謝謝你啊。”
還沒等方南回話,畢梓云就接著說:“你叫方南對吧?我聽柳雪婷她們說過。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畢梓云特地提起柳雪婷,其實是故意想看看方南有什么反應。
方南卻只是低“嗯”了一聲,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畢梓云本來還想順勢向他介紹一下自己,但見這人態度冷淡,一時也不想自討沒趣,于是訕訕閉上了嘴。
在醫務室里無所事事地躺了一下午,臨近放學的時候,畢梓云等到了拎著箱牛奶前來慰問的曹同學。
畢梓云陪著曹藩宇有的沒的閑聊了半天,才發現這人是個話嘮。從曹藩宇口中,他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他誤會了方南和柳雪婷的關系。
方南是曹藩宇在學校里的鐵哥們,沽南一中一向嚴禁異性交往過密,曹藩宇的父親又是十一班的班主任。曹藩宇不敢在自家老頭眼皮底下作妖,這才拜托方南隔三岔五就來三班給柳雪婷送小禮物。
今天送糖果,明天送奶茶。方南這張聞名全校的臉時不時就會出現在三班門口,八卦自然而然就慢慢傳開了。
“沽南課業有那么重嗎?”畢梓云好奇地問,“我看他中午一直在做作業。”
“方南是咋們年級的第一名,你來之前沒聽說過?”曹藩宇一時間百感交集,“學習用功,球打得也好,誰不說一聲南哥牛逼呢。”
畢梓云想起剛才方南奮筆疾書的認真神情,又想起今天數學課上慘不忍睹的一幕,默默在心里給自己默哀了三秒鐘。
“不過也有可能是在提前做晚上的作業,”曹藩宇說,“南哥下午放學還要兼職,有時候擔心作業做不完,中午就會留在教室做作業。”
“他還要兼職?”畢梓云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方南還在用自己一直眼紅的iphone4s呢,怎么看也不像是缺錢的樣子。
曹藩宇似乎并不想就此多說,只是對畢梓云點點頭:“嗯,聽說是在附近的一家奶茶店打工。”
“不會是……向日葵飲品屋吧?”畢梓云脫口而出。
曹藩宇皺起眉頭想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你別說,好像還真就是這家。你怎么知道,他和你說的?”
“不應該啊……我南哥也不是這么自來熟的人。”曹藩宇百思不得其解,“他平時都沒和我說過,怎么還告訴你了?”
“阿姨,您說。”
“只有我倆。”
“向日葵飲品屋。”
“沒有女生。”
“向日葵嘛,挺好記的。”畢梓云齜起白牙,摸了摸后腦勺上的紗布,“有時間下回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