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桃花(晉江金牌VIP)|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常安剛出院子的時候還微微弓著身,露出一副謙卑模樣,但到了外頭,身形一下子就站得筆直了,幾個衙役看到他忙拱手喊道:“常師爺。”
“嗯。”常安目不斜視,語氣淡淡,看到站在外頭的李邱,臉上也沒露出什么表情,就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著男人。
“常安?”李邱看著來人一怔。
常安家境一般,以前一直跟在他家少爺身邊被他驅使,也是后來科考得名才被他家老爺看中,所以在常安沒進林泰然那邊的衙門時,老爺又是花錢又是請客,把人送進了這邊的縣衙。
這會看到他,李邱也沒發覺他今日的不同,只當是碰到自己人,更方便做事了,急道:“你來得正好,快帶我去見大人,少爺出事了!”
說著就要往里。
但還沒向上走一步就被常安攔住了,李邱皺眉,抬頭,“你什么意思?”
常安仍舊垂著一雙不咸不淡的眼看著他,“大人有事,讓我來通知你,杜輝現在在林知縣那,他管不了,你們要找人就去找林知縣。”
李邱聽著這冷冰冰的聲,看著眼前這張一點表情都沒有的臉,終于察覺出這個從前在他們面前卑躬屈膝,被他家少爺當做狗一樣的人不一樣了!他心里又氣又急,咬著牙,“常安,你別忘記,你這位置還是老爺保的呢!”
“所以?”常安挑眉。
看著李邱臉一陣白一陣紅,常安笑出聲,“看在從前你們多加照顧我的份上,我就賣你們一個消息,別去找那位阮家女的麻煩,你們啊,可得罪不起她。”
說完也不管李邱是何反應,徑直走了進去。
李邱站在原地看了他半天,最終還是咬著牙離開了。
“師爺。”衙役和常安稟道,“人已經走了。”
“嗯。”
常安回頭看著李邱在黑夜中快馬加鞭離開的身影,輕嗤一聲,他的師爺位置是杜家保的,那又如何?他可沒忘記自己以前是怎么被杜輝當成狗一樣驅使!
杜輝出事,他可再高興不過了。
而且能給阮妤賣一個臉面,等日后她當上世子妃……什么杜家,什么邢鴻運都得跪在他面前!
常安越想,臉上的笑就越發猖狂,轉身進屋的時候才收斂起來。
……
青山鎮,阮家。
阮妤一行人早就已經到了,阮父、阮母知曉這樁事自是氣得破口大罵,阮母更是抱著譚柔大哭了一場。
這會夜幕高升,阮妤站在門外,袖手看著頭頂的天空,星子與月亮把這漆黑的夜照出一片清明,晚風有些大,吹得她衣袖和青絲不住飛舞,可她卻沒有進屋的意思。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她回頭,看著阮母抹著眼淚從譚柔姐弟的屋子里出來,抽手走了過去。
“睡了?”阮妤看了一眼身后燭火明顯暗下去的屋子,扶著阮母的胳膊,壓低聲音詢問。
阮母點點頭,她剛才陪著譚柔大哭了一場,現在眼睛紅腫,聲音也啞,“剛剛睡著。這個苦命孩子剛剛還在安慰我……”越想越難過,她紅著眼哭道,“她打小就是個苦命孩子,她娘身體就不好,生了小善后就沒了,你譚叔叔又為了咱們家的事整日早出晚歸。”
“我原本還想著她那表哥是個良善不錯的,哪想到——”
想到剛才阿妤說的事,她又氣得渾身顫抖起來,又怕吵醒譚柔,只能壓著嗓音罵道:“這個畜生,老天爺怎么不劈死他!”說著又忍不住握著阮妤的手,慶幸道:“幸好你今天去了,要不然,我跟你爹哪來的臉以后去見你譚叔叔。”
阮母說著又忍不住掉起眼淚。
阮妤一邊握著帕子替人擦掉臉上的淚,一邊扶著人回屋,柔聲說,“譚妹妹吉人天相,必有后福,以后就讓她住咱們家,您和爹多照顧一些,也算對得起譚叔叔這些年替咱們家忙前忙后了。”
阮母點頭應好,又說,“幸虧先前聽你的話沒買丫鬟。”
要不然家里住的屋子也不夠。
阮妤笑笑,把人送回屋,讓人早些睡,自己卻沒有立刻回屋睡覺……經歷了這樣一天,其實她的內心遠沒有表現得這么平靜,或許是又想起了前世那些被她遺忘在歲月中的事。
她沉默地走在院子里。
這會已經很晚了,周遭的鄰居幾乎都已經睡了,阮家也就她一個人還醒著,她就這樣沿著墻一步步走著,直到聽到隔壁傳來的腳步聲,一頓,出聲,“還沒睡?”
霍青行早在她出現的時候就聽到她的腳步聲了。
如今再聽到她如家常一般的詢問,他已經沒有那么不習慣了,聞言也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聽著她沉重的腳步聲,他抿了抿唇,猶豫了會才低聲問,“你怎么了?”
“嗯?”
阮妤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詫異之余又有些好笑,“什么怎么了?”
霍青行駐足又沉默了一會,“你的腳步聲聽起來很沉重。”上次夜里她剛出現的時候也是這樣,后來問了他酒樓的事,那么今天是因為譚柔嗎?
可他總覺得不止。
她拿著鞭子在抽打杜輝二人的時候,眼中那濃濃的厭惡和冰冷,并不像是只為了譚柔。
難道……
他心下驟然一緊,但很快他又把這個荒謬的念頭趕走了,怎么可能呢?以她從前的地位和手段,怎么會讓自己處于那樣的危險之境?
阮妤驚訝他的細心,半晌又笑了起來,“沒事。”
好似每次和霍青行聊一會,她的心情就會變得平靜許多,剛剛還戾氣橫生,煩躁不已,現在居然又變得心如止水起來,她停下腳步沒再亂走,坐到了那石凳上。
她娘知道她夜里有散步的習慣,前些日子已經給每張石凳包了厚實的軟墊。
“就是在想那兩個畜生。”阮妤靠著石桌,側著頭去看那頭頂的月亮,“你說他們能得到應有的懲罰嗎?”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霍青行的沉默,這會便自說自話,“許巍無親無故應該可以,至于杜輝……”
她眼中生出一抹暗色,聲音也跟著沉了下去,“不知道會不會被他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