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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走,寧熙景卻道:“敢問葉女俠要往何處去?”
明知她是假裝的,還要一口一個葉女俠,叫聲葉娘子不行嗎?
但是對這樣的強人不能發飆啊,葉樂樂笑容滿面:“要一路南下,往鄰頌去。”
寧熙景便道:“這一路南下,三日后怕會與前來增援的鎮南大軍迎面遇上,屆時兵荒馬亂,恐生意外。葉女俠還是提前避開官道的好。”
葉樂樂見他一副十分清楚的樣子,心道他這樣的人,恐怕多有消息來源,猶豫了一陣,終是問道:“寧公子之前可是從景州城來?”
“然也。”
“那么,您可知道何同知一家,如今怎樣了?”
寧熙臣聞言挑了挑眉,眼中露出兩分異色,卻并未多問,只道:“應是被困城中,與民同守。”
“寧公子可知何同知是否有將家小送出城來?”
“平常人等,想來無法出城。”
葉樂樂臉色一暗,早知今日,就該帶了源哥兒走,不過這也只是想一想,且不說執行的難度,就說源哥兒本人,也不會同意。
當下也不敢提及要一路同行之類的話,本來人家就嫌別人拖累行程嘛,自己還上趕著湊上去豈不討厭?
便與寧熙景別過,自回了李三與孫娘子一邊。
三人便再不拖延,一路往城南門去。
陵州城不算小,一路走了兩個時辰才到了南門邊。
就見排著隊等著出門的人排起了長隊。葉樂樂伸著脖子一看,原來是守城的士兵正慢吞吞的盤查。好容易等輪到了葉樂樂三人,那士兵上看下看:“為何出城?”
能說是怕打仗嗎?不好在士兵面前表現出對他們沒有信心吧?
還好李三上前去應付:“軍爺,我們兄妹原就不是陵州人氏,只是探親才來此處,如今是要家去了。”
這士兵聽了,也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拿眼反復的打量三人。李三也不是沒有來過陵州城,往日卻是沒有這般古怪。不由疑惑的回望了葉樂樂一眼。
葉樂樂悟了,認命的掏出一把大錢來:“軍爺,咱們莊戶人家,家里還有一堆農活,耽擱不起,您行個方便。”
士兵袖起了大錢,滿意的揮了揮手,讓過了。
李三走了一段路后,想來十分過意不去:“妹子,要不是跟你一路,咱這家還不知道回不回得了。”
葉樂樂笑:“我還等著跟你們做鄰里呢,想來憑我自己,到時候要開了荒地出來也不能,還好婆家打發我出門,也給了筆銀子,我估摸著溪谷的田地該是不貴,不如就著現成的想買上幾畝,還得李大哥幫著出面才成。”
李三有了種能幫上忙的釋然,忙道:“這你盡管放心,我定幫你買了良田來。”
幾人說笑著就繼續趕路。這一路倒也熱鬧,朝著這方的人不少,約有十四五個,聚在一起膽也大些。
許是流民大都被擋在陵州城的北門外,因此這一路趕來,比起先前吃過的苦,竟是無驚無險順利異常,到了第三日上頭,葉樂樂便與李三等商議著要尋條小路走。
直沖著官道走,若是真遇上急行軍,先鋒開路攆人,慌亂之中挨上一棍子也不好受。
因此也并不遠離了官道,只沿著官道在一邊的樹叢中穿行。
果然到了晌午時分,遠遠的就聽到大地傳來陣陣轟鳴聲似的,還沒見人,就見無數旌旗探出林梢,遮住了冬日里蒼白的日頭。
也許只是小步跑而已,一個人做來聲響不大,十五萬人做來的聲響便震撼人心。
隨著軍隊的逼近,一個個士兵身上的覆甲反射著光亮,神情肅然的齊步前跑,烏壓壓的像看不到尾。不需要任何的情節,這場景就比任何電影都壯觀。
不出意料有些巡視的士兵就發現了葉樂樂一行人,頓時暴喝一聲:“林中何人?且住!”
說著就手持長矛縱入林來,待看了葉樂樂等人的路引之后便道:“休要擾了行軍!”
葉樂樂眼見后方有人弄不清狀況,傻立在道上,被開路兵一矛掀翻在一側。
頓時和李三夫婦一起唯唯諾諾的應承了,這巡視兵才放她們過了。
等過了漫長的時間,軍隊終于行過,葉樂樂都覺得耳朵里還回響著陣陣步聲,頓時扶了扶頭:“也不知怎的,暈得很。”
孫娘子也稱是:“毛毛都蔫了。”
李三卻回頭盯著大軍遠去的方向,嘆了口氣:“只盼著能打個勝仗。”
葉樂樂亦不懂行軍打仗,只覺得方才這些士兵的精神面貌也還不錯,動作也整齊劃一,便道:“李大哥別費這些心,我看著都是些強兵勇將,定是錯不了的。”
無論如何,這些也輪不到他們來操心,便埋了頭繼續趕路。
孰料待他們一路風塵仆仆的將近渠州時,就聽說景州城已被破了,元軍下令屠城三日。鎮南軍趕去已是救之不及。
葉樂樂不由得心頭發慌,一時各種猜疑七上八下,坐立不安起來。
李三便幫她牽了毛驢進了渠州城。
葉樂樂恍恍惚惚的,瞧見街頭立了個稻草人,身上覆了面旗子,不少人正朝著它怨氣沖天的扔石頭。
葉樂樂瞧這情形實在怪異,不由得凝神來看。
半日才從周遭人口中理清事情,原來是家酒樓引人注目,特意弄了元軍的旗子在這任人發泄。
葉樂樂心中抑郁,也不由得笑嘆了一聲。也不知是贊這老板好手段,還是嘆這憤青橫貫古今。
突然她目光定住不動,死死盯著這旗子,猛的就跳下了毛驢,沖上前去。
別人扔的石子統統砸在她身上,她也不管不顧的去扯了旗子看,還好她穿得厚實,身上倒不如何疼,只有塊石頭砸中了額角,瞬間就青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