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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姨娘上火,在她們面前沒必要忍著,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照著佟大嫂子臉上就扔了把瓜子,罵道:“表兄弟?虧你說得出,我一個姨娘,鐵子憑什么跟源哥兒論表兄弟?他不站著,還想再尋個人伺候他不成?你知道這先生是誰?狀元郎呢!那個先生比得上?別人擠破腦袋也沒這機緣,讓他們來旁聽,別說站著,就是跪著也愿意來!我費盡心思替你安排,你倒這般沒眼色!你自己去安置鐵子,我看你上那去找個既能拿月錢,還能聽先生講學的地兒!”
她突然撒潑,驚得兩位佟嫂子倒退了一步,佟大嫂子聽到最后一句“既能拿月錢,還能聽先生講學”心里就樂意了,她先前還以為光是旁聽著呢。她本就是能伸能屈,趕緊堆滿了笑臉:“姑奶奶別惱,我也就是隨口一說,姑奶奶說的還能有錯?”
佟姨娘見她服了軟,又瞪向佟二嫂子:“你娘家悶著頭發(fā)大財,不說求娘家?guī)头鲆欢?,成日里來尋著我這個出了嫁的姑奶奶,我能有幾兩月錢?見天的被你們擠了去,如今私房一分也沒有!”說著順手就從妝臺抽了空蕩蕩的錢匣子扔到佟二嫂子腳下:“你看看,你看看!你們都比我富裕,就這樣還來擠著我!你自想想,我一味的把月錢補貼了你們,有了事情也不敢找兩個哥哥幫忙,生怕有了由頭,更得貼了棺材本!你們這是不讓我活了啊!”
她越作越來勁,欺身逼到佟二嫂子臉上去,眼瞅著佟二嫂子頭上的一只金釵是原身前兩年給了佟二嫂子的,順手就抽了下來:“你們倒穿金戴銀的,我倒寒酸得不敢出門!”
又去看佟大嫂子,佟大嫂子趕緊去捂住手腕上的銀手鐲,佟姨娘已經撲了上去捋:“真是越看我越恨!”
佟大嫂子又不敢推搡她,佟姨娘口里說著:“還我過年戴一陣,年后打了新的給你。”
一面死活把鐲子捋了下來。
兩個佟嫂子頭一次沒占著便宜,反丟了寶貝,鐵青著臉回去了。
佟姨娘這一番發(fā)作,先前也沒想起,后來是越說越順,心想自己這番變窮了,明眼人都會瞧得出來,干脆鬧一場,推到娘家好了,不由加了十分的夸張,又故意嚷得大聲。
果然不出兩日,滿園的人都說佟姨娘娘家兩嫂子不省事,把佟姨娘一點私房體己錢挖了個干凈。
因何家的下人,除了近身在主人身邊服侍的,其余多是集中住在園子外幾個大雜院里,一時間就有人對著佟大嫂子和佟二嫂子指指點點,兩人有心爭辯,說她家姑奶奶往常也是有些打發(fā),但也都不是什么大數(shù)目。但眾人那里肯信,只說這些年來,只見兩位嫂子常借著由頭去見佟姨娘,回來后又跟人吹噓,這時說佟姨娘沒給多少,不是把人當傻子么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支持~
20
20、第 20 章 ...
佟姨娘在兩位嫂子面前小勝一場,心里也有些得意。但終因大危機還沒過,蹦達不了兩下,又陰郁了。
回頭仔細想了想策略,首先是盡量身邊帶著丫鬟,王氏既是想低調,那就是要避著人,自己便不給她這個機會。
其次便是盡量逮著源哥兒一同用飯。王氏既看中了源哥兒,必不會傷他。兩人常一起用飯,王氏必然欲打老鼠怕傷著玉瓶兒,也就不敢在食材里投毒了。
雖然只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但拖得一刻算一刻,事緩則圓,也許過得一陣,就有了解決之道。
這般抱定了主意照著做,果然覺得那種時刻感覺要被害,驚慌失措的狀態(tài)減弱許多,也有心思想著怎么去撈點銀錢了。
因她處在這深宅內院,所以做不了生意,也沒得什么賺錢的好法子。
所幸還有一手好繡活,但公中每月發(fā)給姨娘的各色絲線和金銀錢都是有定數(shù)的,用來做帕子和荷包的上等料子也不能敞開了取用。佟姨娘便厚著臉皮,常從針線房借故蹭了些零碎布頭絲線來,有事沒事坐著做繡活,也命房中幾個丫鬟有了空便做,就連源哥兒房中的丫鬟也不放過。做得了荷包手帕,就托了源哥兒出去寄賣。有時甚至弄到好些的大段料子,直接就倒出去賣了。
源哥兒初時極為不適,有些扭捏著不愿做這事,佟姨娘只好使了幾滴眼淚,連哭帶哄的讓他幫了忙,又再三保證這不過是滄海一粟,絕對傷不了何府根本,也絕不會讓人發(fā)現(xiàn)。只因為自己娘家侄兒大的要念書,小的還在肚里等著養(yǎng)育,所以不得已要做一陣子補貼一二。
源哥兒招架不住佟姨娘的眼淚,只得為之。
后頭因王氏常讓源哥兒出入上房,他便看見王氏房中的丫鬟們動轍繡壞了東西,也就說笑間不經意的剪了了事,便真覺得幾塊布幾根線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又暗中告訴自己只需這一段,幫著緩解了佟家危急便算了。
佟姨娘一面賺著這微薄小錢,一邊使了渾身解數(shù)在何老爺和王氏跟前討好,聽到有好事便緊趕著湊上去說好話以便討個賞錢,王氏與何老爺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對她手面也格外大方。
這樣累積著,也有了些散碎銀兩,她全集攢起來換成銀票,用油紙包起來,縫到一件夾衣里。
轉眼間就到了中秋,何府按例是要大擺中秋宴賞月的。府中大廚房忙著做月餅往府外各處有來往的人家送禮。各處小廚房便被命各做些月餅自家品嘗。
佟姨娘早年就因為和源哥兒一個院子,特許開了小廚房的,這時也被分派到了做月餅的活。
她領著人搜羅出好些月餅模子,絞盡腦汁調了些餡出來,一氣做了八種口味的月餅。
再用漆盒裝了送到各院。很快王氏與何老爺便發(fā)了賞錢下來,佟姨娘等的就是這一刻,不由喜滋滋的摸著兩個銀錠子傻笑。
雙奇倒是隱約猜出佟姨娘缺銀兩與雙和脫不了關系,近來看著她比往常吝嗇了數(shù)倍,再看她對著點小錢也眉開眼笑,忍不住也打趣她:“姨娘真是鉆到錢眼里去了?!?
佟姨娘將銀子在手頭拋了拋,笑道:“我也就這么個愛好,這可是個好東西?!?
雙奇掩了嘴笑:“今日夜里的中秋宴,姨娘再多敬老爺太太幾杯酒,還能多得些賞錢?!?
佟姨娘眼睛一亮:“這主意不錯。”
待入了夜,何府便四處掛起了燈籠,又把花園中擺滿了條桌矮椅,預備露天賞月度中秋。
丫鬟們輕盈而匆忙的穿梭在桌案間,捧上了各式酒菜和瓜果點心,少頃何老爺與王氏便領著眾人依次入席。
佟姨娘就著搖曳的光影看著月下各人。
發(fā)現(xiàn)諸位姨娘們都穿得十分美艷單薄,風一吹過,身上綢緞鼓起波浪來,更顯得人不勝衣,風姿楚楚。
佟姨娘不由緊了緊衣襟,這天氣白日還好,夜間著實有些冷了。她今日穿得中規(guī)中矩的,自覺姨娘間的高壓并未波及到自己。
何老爺看著滿堂的妻妾兒女,又有莊先生這個落魄人在一邊做比較,自是得意非凡,詩興大發(fā)的捋著胡須抒了回情,便舉著杯與眾人共飲。
佟姨娘一看源哥兒也要舉杯,忙偷偷的拉住了他的袖子:“你別飲酒?!?
源哥兒看了眼上座的何老爺:“早前爹爹就說過,只要平日不貪杯,少飲些無妨的。”
佟姨娘壓低了聲音:“你還在長身子呢,這酒呀,最是傷身。你不想將來長不高了吧?”
源哥兒見她說得嚴重,半信半疑。
佟姨娘又向上座指了指:“你看看,你爹爹貪杯,莊先生就少飲。你看看誰更高一點?”
這可真是個鮮明的對比,何老爺也不算矮了,但與莊先生坐一起,就失了氣勢。
源哥兒看了忍不住咂了下嘴,雖然并不肯信,但終究心里有些異樣,并不惦記著飲酒了。
佟姨娘心里得意,就見莊先生突然就把視線轉向她,似笑非笑的微瞇了眼睛。
佟姨娘一驚,不會坐得這么遠,他還能聽到吧?就要凝視去分析莊先生的神情,他又轉過臉去與何老爺說話了。
佟姨娘不自覺的就端起杯子飲了一杯酒。其實這時期的酒水是極淡的,不然怎么總見人興致上來就拿碗干?實際倒不是酒量遠超現(xiàn)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