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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許清折點頭答應:“可以。”
沈意:“?”
怎么他們就這么替她做決定了?
沈意雖然迷茫,但是對上江月滿眼關心的神情,還是沒想那么多,直接把這點小事拋到腦后,道:“那就這樣吧!”
*
中午。
沈意和許清折并肩從教學樓向門口走去,路上雖偶爾還會投來幾道好奇目光,但沈意卻根本顧不上。
許清折察覺到了些異樣,握住了沈意的手腕后終于確定:“你為什么在發抖?不舒服嗎?那別去了,我們去醫院……”
“不是啦。”
沈意打斷了許清折的擔憂,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坦白:“因為我怕聞闕的母親。”
許清折當然不會懂。
沈意也不想解釋自己的“慫”史,只道:“等會你就知道了。”
許清折依舊不知道。
沈意也嚇一跳。
聞闕的母親一如既往那副成熟女強人的打扮,但是卻不再像往日里見到沈意就對她挑刺指出對她哪里不滿意,反而神色感激道:“多謝你愿意去看聞闕。”
沈意從沒被她如此溫和待過,嚇得打了個哆嗦,連忙道:“沒、沒事,應該的,我也擔心他。”
聞母甚至朝沈意笑了笑,這才注意到了站在她身后的許清折,問道:“這位是?”
沈意只能一本正經胡說八道:“這是我的好朋友,也是聞闕在A班的同學,他也很擔心聞闕,想和我一起過去。”
雖然許清折應該不會擔心聞闕,但是不這么回答難道要說實話嗎?因為他們害怕聞闕失控,所以安排了許清折來給她當保鏢嗎?太冒昧了吧!
果然。
聞闕的母親沒有產生疑慮,禮貌邀請他們上車,一同前往醫院。
許清折歪著腦袋看向沈意,他什么都沒說,沈意卻讀懂了。
她用口型道:晚點再說。
許清折自然也不會在這里追問。
車平穩行駛了十五分鐘,很快停在了聞闕住院的醫院門口。
說來也巧,就是沈意當時車禍住的醫院。
太久沒過來,第一眼還有點親切。
聞母直接告訴了沈意聞闕的病房號,神情疲憊道:“那就麻煩你了,請你多勸勸他,起碼要讓他能好好吃飯睡覺,我們聞家只有他這么一個孩子,別讓我們做父母的操心了。”
沈意也不敢打包票,只能道:“我會盡力的。”
聞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幾分復雜,又道:“抱歉孩子,我曾經誤會了你,我以為你也和你的父親一樣知曉這一切,是因為貪圖榮華富貴才……總之,真的對不起了,是我低看了你,才會苛責你。”
因為在知道真相后的第一次宴會,她想要暗示提醒沈夫人,卻被沈意在旁邊撒嬌耍賴瘋狂打岔,接下來的幾次也都有類似的情況。
所以她一邊對沈意戴上有色眼鏡,一邊面對她愈發嚴苛不滿。
在真相揭開沈意回去的那一刻她就意識到了自己似乎誤會了這個女孩,她只是年幼活潑愛鬧,那些真的只是巧合。
在得知聞闕病倒后的原因,她更為自己這些年對沈意的誤解感到萬分愧疚,能夠因為這種原因堅決和自己兒子分開的女生,絕不可能是她以為的那種人。
沈意十分詫異,沒想到有生之年能夠聽見自己從小最懼怕的長輩會和自己道歉,也很坦然接受了她的道歉:“沒關系的,聞伯母,我沒有記恨過您。”
兩人相視一笑。
聞母此刻對沈意也是一百個愧疚加滿意,又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她的擔憂壓力無處發泄,竟拉著沈意的手忍不住繼續道:“聞闕那孩子看似溫和,其實從小就和他父親一樣淡漠,在這個家里我常覺得自己是異類,也只能學著他們的模樣以這樣的外表待人。
說句真心話,他現在為了你如此,我雖擔心,卻也是真的為他感到高興。起碼他有了普通人該有的喜怒哀樂,沒有辦法再偽裝下去,所以沈意,如果你還愿意和聞闕在一起的話,他爸爸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我真的很滿意你這個……”
“兒媳婦”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旁邊許清折的聲音就響起:“……聞阿姨。”
聞母和沈意同時看向他。
許清折面無表情道:“我很擔心聞闕,我想早點看見他。”
沈意的思緒被這么一打岔,直接也就忘記了聞母剛剛想要說什么,連忙道:“那伯母您先去工作吧,聞闕這邊交給我們,對吧?”
最后這兩個字,明顯是和許清折說的。
許清折只能硬著頭皮回答:“……對。”
聞母也反應過來自己在大庭廣眾拉著沈意說這些實在失禮,連忙在表示歉意后先行離開。
上了電梯。
沈意倒是有些緊張,甚至可以說感到壓力:“你說聞伯母那么相信我,我要是做不到的還,她會失落的吧。還有聞闕……唉,他到底什么情況。”
沈意這人的性格就是如此,別人好聲好氣和她說話拜托她完成某件事,她很容易心軟,也會因此將本不屬于自己的責任攬到肩上。
“很簡單。”
許清折的聲音淡漠響起,在電梯到達樓層停靠時先一步走了出去,只丟下一句:“你現在進去,和聞闕說你愿意和他重新在一起,他這心病就會不治而愈了。”
許清折這人性子孤僻,冷淡又不好相處,是被沈意求著用了手段才愿意教她做菜,后來才勉強成為朋友的。
可明明已經是朋友了,他又為什么要用這么刻薄的話語對待自己?
沈意不理解,但當務之急不是和許清折理論。
來都來了,還是要把被交代的事情做好。
看著許清折趴在窗臺上不會和她一起進去的背影,沈意也沒喊他,畢竟以許清折和聞闕的關系,沒到真的來探望他的那一步。
沈意朝另一邊走過去,聞闕的病房在另一端。
路過許清折身邊時,還是聽見他說:“有事喊我。”
“嗯。”
這是沈意的回應。
無論怎么說,還是要保持冷靜。
站在聞闕的病房前,沈意深呼吸了三口氣調整呼吸,做好準備才敲了敲門。
“進來。”
熟悉的聲音響起,卻不再像往日那般溫和,帶著沙啞與疲憊。
推開門進入,引入沈意視野的是意料之中的病態蒼白的面龐,他坐在窗前,桌面上空無一物。
但聞闕顯然沒有想到,今天來看自己的人會是沈意,他怔了足足幾秒,那張虛弱的面龐上終于露出了一個淺淡笑容:“……真的是你啊。”
沈意的目光從病房里掃了一圈,為了不讓聞闕接觸到任何與工作學習相關的事務,這里除了必備的生活用品以外幾乎空無一物,即便如此,聞闕也沒有躺在床上休息。
沈意走了進來,開門見山問道:“你是想見我嗎?”
“想見,做夢都想。”
聞闕輕嘆了一口氣,走到沈意身邊,伸手想要摸她的臉卻還是即將觸碰到的那一瞬間停下,眸底神色黯淡:“但也不想讓你看見我現在這副模樣。”
沈意有些心疼,卻還是沒有辦法理解聞闕為什么要如此:“既然不想,你又為什么要這樣作賤自己的身體,讓聞伯母為你擔心。”
“原來是這樣。”
聞闕總算明白了沈意出現在這里的原因,隨即有些自嘲勾了勾唇角:“我就說,事到如今,你怎么還會來看我。”
“聞闕。”
沈意抬起頭看他,見他神色憔悴的模樣,想到他這段時間可能受的苦楚,只覺得也有些難過,竟不受控脫口而出:“你是在怪我嗎?”
聞闕對上沈意的視線,似乎先有些疑惑,在意識到她指的是什么之后,臉上流露出些許歉意:“抱歉,我沒有那么想過。只是,我總是做噩夢,所以沒有辦法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