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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吉米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一個坐在最外面的東方女孩,頭發酷酷短短,眼睛卻笑得彎彎,露出兩排漂亮整齊的牙齒,手里還高高舉著杯橙汁,她其實并不是照片里最漂亮的,卻很容易讓人移不開目光,吉米難以去描述那種感覺,非要用詞來形容的話,她笑起來的樣子非常自由。
吉米看了半晌才后知后覺地轉頭問,“傅,你在哪?”
“我在拍照。”傅子琛的目光就沒從照片上挪開過,不知道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彎唇笑了下。
吉米從沒見過傅子琛這個樣子,覺得稀奇,“這是什么時候拍的?”
“上個新年。”
怕各科只拿“C”的吉米不知道新年是什么意思,傅子琛補充道:“新年就是中國一個比較重要的傳統節日。”
吉米擦汗:“……傅,我沒那么無知。”
他一直覺得傅子琛太過完美,像童話里英俊矜傲的王子,遠離人群,住在漂亮孤獨的城堡里,吉米自己是個熱情的人,只要他愿意,連學校里最嚴苛的老師都能和他私下開兩句玩笑。東西方之間的鴻溝差距,在吉米看來從來不是問題,學業、游戲、女人、色情刊物,總有一樣會成為他們友誼的開端,唯獨傅子琛,吉米實在看不出他的破綻,屢屢攻略失敗。
他就說,怎么會有人對漂亮女孩不感興趣?
原來是東方少年已經心有所屬。
吉米伸手,指著照片上的短發女孩直接問:“是她嗎?”
“嗯。”傅子琛對于吉米能猜出段天邊沒覺得驚訝,只是問,“怎么樣?”
吉米當即點頭豎起個大拇指,捧場道:“漂亮,非常特別的女孩,傅,你的眼光和我不相上下。”
傅子琛聞言,抬頭看他幾秒才道:“我不是問這個。你不是說看照片就能知道她對我什么感覺。”
吉米:“……”
拜托,他是戀愛大師,又不是福爾摩斯,就一張照片能看出個什么啊?!
吉米心里吐槽,但看傅子琛好像真相信了他說的那些鬼話,心虛地撓了撓臉,低頭去看照片。
照片的構圖很有私心。
被圍坐在中間的長發女生,在照片里的位置偏上,坐在最外圈的段天邊反而變成了中心位置,連最絢爛的那朵煙花都是在她身后綻放,任誰都能看出攝影師的偏心,更何況被劇透的吉米。
吉米問:“她看過這張照片嗎?”
“看過。”
吉米好奇,“那她說了什么?”
E國近來的天氣常常變幻不定,窗外不知何時又蒙上了一層雨霧,傅子琛坐在沙發上,像是獨自回憶過許多次那場短暫的旅行,很快就開口道:“她說了謝謝,夸我把她拍得很漂亮,還對我說了喜歡。”
吉米忍不住問:“她說喜歡你?”
傅子琛頓了下,“她當時的意思應該是喜歡照片,但照片是我拍的。”
吉米:“……所以四舍五入就是喜歡你?”
當然。
但傅子琛不習慣說這類自戀的話,于是別開臉看照片。
吉米深吸一口氣,微笑道:“然后呢,沒了?傅,這么重要的日子,這么浪漫的時機,你不表個白?”
哈,你小子,有本事表白試試。
傅子琛看他,“還沒到時候,吉米。”
東方人的眼睛大抵都這般冷冽干凈,讓吉米在“傅你他媽的戀愛腦”與“傅你他媽的真有原則”這兩個念頭中來回拉扯。
怎么有人會是一個清醒的戀愛腦?
吉米萬分難解,連聯誼都心不在焉,頻頻出神。
坐在他對面的是個東方女孩,對吉米很有好感,前幾次聯誼他們的氣氛很好,從不冷場,但這次不知為何熱情有趣的吉米總是發呆,讓她忍不住詢問。
吉米回神,抱著東方人或許更懂東方人的想法,實在沒忍住,隱去名字說了不少有關傅子琛的事,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哦哦哦,男生對嗎,他什么星座?”
星座?
吉米愣了下,他知道很多女孩都喜歡聊星座,吉米自己好幾任女友都很依戀星座占卜之類的方法,以至于哪怕他對星座毫無興趣一竅不通,也大概了解自己的星座是獅子,但其他人就……
女孩體貼道:“你大概告訴我生日也可以的。”
“12月22日,剛住進來的時候我看過他的護照。”
“啊,那就是摩羯座?”女孩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摩羯座怎么了?”吉米虛心求教。
“摩羯座的男生偏理性,看起來很沉默,但天生擁有冷靜的判斷力,往往會有高度的責任感,卻缺乏變通,不擅長速戰……”
吉米:“!”
這么準?!
“在愛情上,他們很擅長偽裝,”女孩想了想,試圖用更準確的方式表達,“不是說他們很會欺騙別人的感情,而是他們即使遇到心儀的對象,也會嚴格控制自己的浪漫幻想,防止自己感情泛濫,他們對自我的要求很高,也比較自信,確保一切都無誤后,才會表達自己的愛意,比起短暫激烈的愛,他們更想要長久的未來。”
看到吉米震撼臣服的表情,女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星座也不是所有人都準,但我剛才聽你形容,覺得你的朋友還蠻符合這些?”
吉米情不自禁地鼓掌,這怎么能說符合,根本就是傅本人!
“不過他們這類人,因為前期很難讓人感受到被愛,所以常常受到忽視。”
“他們的愛不是熱烈的火,也不是肆意的風,更不是一碰就會起波瀾的水,他們的愛像一片森林,沉默、包容,很難向你走來,卻會永遠扎根在那里。”
Ps番中蛋:
聯誼過后,吉米自己去翻了不少星座相關的書,越看越覺得很準,在經過無數試驗并成功折服眾多好友后,吉米自信心非常膨脹,開始向傅炫耀。
傅子琛:“你這里,摩羯和白羊配嗎?”
吉米:“摩羯的最佳配對星座其實是金……”
傅子琛:“不準。”
0218
第兩百一十二章:所謂“替代”
欒家很久沒有女主人了。
欒景行和足不出戶的大夫人去世沒多久,在娛樂圈突然翻紅的二夫人也從這座老宅里搬走,家里的主人只剩下欒老頭。來往住宿的客人基本都是男性,平時沒人去化妝室,除了基本的打掃,里面的裝修陳設還維持在十幾年前流行的巴洛克風格。
繁復的壁畫,奢華的擺鐘、彩色的大理石和昂貴的雕塑,一踏進來先覺得驚艷,坐得久了,便覺得眼花繚亂,有種與時代格格不入的壓抑感。
好在化妝室夠大,奢靡瑰麗,臨時用來當做新娘的衣帽間算是綽綽有余。
方家的大小姐就坐在鏡子前,表情僵硬,任由紋身爬滿半張臉的彩妝師在自己臉上涂涂畫畫,看他干凈利落地抖散刷子上的余粉,又低頭去看手機里的照片,認真對比一番后,從袋子里換了只細小的刷子,彎腰一點點改變自己眼睛的輪廓。
整整兩個多小時,房間里除了化妝品偶爾的碰撞,只剩下鼠標點擊聲。
膽子很小。
徐章坐在距離不遠的沙發上,一邊百無聊賴地掃雷,一邊心想。
剛過來的時候還吵著鬧著不配合,囂張跋扈,趾高氣昂地說要頭兒出來見她,一口一個退婚,結果被他和陳虎隨便嚇唬幾下腿就軟了,坐在鏡子前兩個小時,水都沒敢喝一口。
徐章掃掉最后一組方格里的雷,關掉角落里運行成功的程序,慢悠悠起身走過去,看到女孩的后背正肉眼可見地慢慢繃緊,從鏡子里偷偷瞥他。
“借個火。”
化妝師和徐章算是老相識,不耐煩地擺手,“滾,工作不抽煙。”
被罵了,徐章也不介意,手里夾著根煙,在鏡子里和方清對視上,沖她微不可見地笑了笑。
大小姐可能被他嚇到了,立刻撇開頭。
“捏得像吧?”化妝師欣賞著自己的作品,“你說老子上輩子是不是女媧?”
徐章歪頭看了方清幾秒,剛想開口,又被化妝師打斷,“行了你別說話,臉盲的弱智不配評價我的藝術。”
徐章聞言不可置否,懶洋洋地靠在梳妝臺邊,擰開一瓶礦泉水,握著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