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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月好大的膽子!
她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尉茂的嘴。
“你這狗奴才,你說什么呢!”
她一個箭步沖過來,謝明月不露痕跡地向前一步,攔在中間。
永嘉縣主紅了眼:“你給我讓開,我要叫人將他打死!”
“怎么?我的小廝不過是教訓一根竹笛,縣主就要借故打殺?”
謝明月聲色清朗,方才她們這群衣著華貴的女子站在一處,本就惹人注目,如今她稍稍提高了一些聲量,四周便有不少路人望了過來。
永嘉氣死了。
但她還知道不能在百姓眼里跋扈,否則瑞王真的會殺了她。
尉茂樂得看她吃癟,朝著謝明月使了個樂呵的眼色。
朱清瞬間捕捉到了這個動靜,她看著這小廝俊朗硬挺的面容,瞇了瞇眼,突然附在永嘉身側,低聲耳語了幾句。
永嘉先是一愣,隨后目光在謝明月與尉茂的身上刮了一圈,眼里帶上了若有所思的嘲諷。
呵,原來謝明月和戚縉山都是裝的。
一個在外頭置宅子養外室,一個和小廝眉來眼去,明明貌合神離,還要做出一副恩愛夫妻的模樣。
看她不揭穿謝明月偷漢子這事,讓她徹徹底底地身敗名裂,被戚家浸豬籠!
第185章
“罷了,今日我高興,不與你的狗東西計較。”
隨即,永嘉縣主收斂了怒氣,表情陰郁下來。
她目光在尉茂身上轉來轉去,最后一揮袖子。
灰溜溜走了。
謝明月靜靜目送這一行人離開,尉茂立馬湊上來。
“姐,”他把竹笛一塞,摸了摸下巴,“剛才那勞什子縣主與你有仇啊?我看她想做咱倆的文章。”
尉茂說冒失也冒失,說精明也精明,就這么兩句話的功夫,他就把永嘉縣主看了個半透。
謝明月輕笑一聲:“是有仇,她想做文章就讓她做,我倒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今日她身邊沒帶戚縉山的人,倒是讓永嘉誤打誤撞,以為她帶著喬裝打扮的小白臉出來逛街了。
還有那個朱清,以前就一肚子壞水,沒想到現在嫁了人,面目依舊。
謝明月想了想,問梧桐:“那個朱清,她不是嫁到劉家了嗎?怎么還和這群未婚女子混跡?”
劉家是劉貴妃的娘家,貴妃圣眷正濃,劉家也扶搖直上,從二流世家一躍成為炙手可熱的門第,朱清作為劉家婦,總該與同等級的貴婦人們往來吧,和一群比自己年輕的女子混,不是尋常情形。
梧桐回憶片刻:“夫人,朱清嫁給了劉家二房排行第七的庶子,二房沒什么實權,也沒人做大官,所以劉七夫人想盡辦法鉆研,夠不上那些夫人的眼界,只能退而求其次,和貴女們往來。”
謝明月還沒說話,尉茂就先笑了:“劉七夫人?就欺負人唄!這名號!和那惡婆娘的臉一樣討人厭。”
謝明月微笑著提醒他小聲點:“人家都是鶴立雞群,她這是雞立鶴群了,難怪哪哪都扎不了堆。”
不過朱清的夫家再怎么沒權,也是劉家的人,若真有事,劉家也不會不管。
謝明月看著永嘉一行人拐進了一座茶樓,慢慢垂下眼簾,同尉茂笑了笑。
“別管她們了,今日是陪你出來玩的,前面有座萬物閣,要不要去瞧瞧?”
尉茂心性直率,謝明月說不管,他就不管了,連忙點頭:“要!”
謝明月越發憐愛這個和京城公子哥都不一樣的表弟,走在路上,還給他買了一些沿途的小攤吃食。
尉茂照單全收。
不過他不白拿,等到了萬物閣時,門前擺著一柜的銀首飾,尉茂從自己的腰包里掏出小小一張銀票。
“姐,你先挑一個,等以后我給你買個金的,鑲寶石那種。”
他一個小廝打扮的,突然掏出銀票要給身后的貴婦買首飾,柜臺后的管事都驚呆了。
這是什么關系?
謝明月一時失笑:“你不是落魄得不行么,怎么還有銀子?”
尉茂大大咧咧地晃著腦袋,像個活潑小狗。
“最后的一筆救命錢,若是真支撐不下去,就算是被我娘找到,也得用這筆錢。”
他拿出的銀票上有柱州那邊錢莊的印記,想來一旦使用,行蹤就會被泄露。
謝明月心底涌起一股暖意:“那我就不客氣了。”
弟弟送她的第一件禮物,她當然不會拒絕。
萬物閣外,方才跟在永嘉身后的一名小廝探頭探腦許久,飛快地往來時的路跑了回去。
第186章
茶樓包廂里,永嘉與朱清坐在一處,見小廝進來,頓時都豎起了耳朵。
“縣主、劉七夫人,兩位真是料對了,那戚大夫人先是給小廝沿途買了不少吃食,后來進入萬物閣后,小廝還出銀子給她買首飾,兩人關系只怕不同尋常。”
小廝說完,永嘉“哈”的一聲冷笑,將手中茶杯重重放下。
“果然,誰會對一個小廝如此?這謝明月放著戚縉山這等好男人不用,反倒與下三濫的玩意裹在一起,她身邊用的哪個不是御貢之物?居然還會接受一個小廝的銀首飾。”
永嘉這輩子都沒戴過銀制的首飾,只覺得窮酸得要命。
朱清附和道:“是啊,仆人生的就是仆人生的,就算被謝家當大小姐養了那么多年,眼皮子還是這么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謝明月貶低揣測了個十成十,心里舒暢許多。
“不過......”半晌,朱清又朝著永嘉開口,“縣主,謝明月的心眼可多了,以往在謝家,謝晚晴就斗不過她,您若真要嫁入戚家,一定要小心她。”
她年長一些,又已經成婚,平時說話做事還算靠譜,永嘉很信任,什么事都和她說。
聞言,永嘉微微皺眉:“我自然知道她是個不好相與的,不過戚二郎才是世子,如今府中掌家的也是他母親,我嫁過去,天然的身份地位就比謝明月這個禿頭雞高,整個戚家都得捧著我,她就算想和我斗,怕是也踩不到我面前的門檻。”
朱清抿嘴笑了笑,見永嘉聽不進去勸,于是不再說話。
謝明月的手段她跟在謝晚晴身后是見識過的。
永嘉恐怕要吃大苦頭。
謝明月挑了一對棠棣的耳珰。
尉茂喜滋滋付錢:“怎么不挑個更大的?那朵芍藥的花大。”
他拍拍胸脯:“這點銀子我還是有的,姐,莫跟我客氣。”
謝明月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傻子,不懂棠棣花的意義?”
“啊?這花還有意義么?”尉茂傻了。
讓他舞刀弄棒還行,若說讀書,他讀的都是民俗風貌等,那什么正經做學問的,他的水平也就一般般。
“是手足之情。”
謝明月將那銀耳珰換上,笑意盈盈地又走到一邊,挑了一個金掛墜。
“來,姐姐也送你一個。”
她挑的是個葫蘆,象征“福祿”。
“多謝姐姐。”
尉茂捧著精致的小葫蘆,頓時歡天喜地地別在了腰包上。
要說他在柱州,那也是過的金珍玉饈的日子,穿戴不比京城的達官貴人們差,但這小小一個葫蘆,卻比那些貴物更令他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