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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殊聞言僵在那里,臉色有些蒼白,沉默了下來。
“曹哥哥,你看著我。”季蘊鼻子微酸,她深吸一口氣,走至曹殊的面前,語氣。
曹殊忍不住低頭去瞧她,見她神情委屈,眼眶微微泛紅,他登時怔住了,變得手足無措起來,訥訥地道:“娘子,抱歉,方才我……”
“你還沒回答我問的話。”季蘊質問。
他啞然,喉嚨有些發干。
“怎么又不說話,難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季蘊不打算放過他,繼續問。
自從她與曹殊重逢之后,她便發現他變了,他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喜歡對外傾訴,將一切都悶在心里。
“娘子,求你別問了。”曹殊神情哀傷,面上像是籠上一層陰影,祈求般地望向她。
“好,既然你不愿說,那我就不強求了。”季蘊自嘲地一笑,她收回了視線,聲音很輕,“我以后不會再問了,曹哥哥且放心罷。”
言罷,她轉過身想要離開此處。
曹殊轉頭,心中登時一慌,想要喚住她,但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情急之下,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季蘊頓時停住了腳步,她輕哂,問:“曹哥哥,可還有事?”
曹殊見季蘊冷著臉的模樣,心下不由得慌亂,他期期艾艾地道:“娘子,我方才,抱歉……”
季蘊顰眉,并未言語。
曹殊黯然垂眸,他驟然松開了握住季蘊手腕的手。
“三妹妹。”
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男聲。
季蘊循聲望去,只見原本離去的李謹和折返,他一襲白袍,笑意盈盈地站在了巷子口的紫藤花下。
曹殊自然認出了他便是方才與季蘊在拱橋上的郎君,思及此處,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李謹和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慢慢走到季蘊的面前。
“表哥,因何故折返?”季蘊心中狐疑便問。
“三妹妹,我方才忘記同你說了,明日舅舅邀了親眷,要在府中辦一場筵席。”李謹和瞥了一眼季蘊身后的曹殊,笑道。
“多謝表哥提醒,我明日會來的。”季蘊現下實在是無心應付李謹和,她扯起嘴角笑道。
“那再好不過了。”李謹和聞言輕笑一聲,他轉頭看向曹殊,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問,“不知這位是?”
季蘊正欲回答,便聞曹殊開了口。
“在下曹殊。”曹殊眼眸一黯,朝他作揖。
李謹和眉頭微皺,他面上猶豫問:“在下李謹和,你莫非是……”
“好了,表哥,天色不早了,快回去罷不然姑母該著急了,正巧我也要回書院了。”季蘊心中一慌,她忙道。
李謹和還有些遲疑,但聞季蘊的話,他自是不好再說什么,便與季蘊話別,離開了書鋪。
看著李謹和漸漸遠去的身影,季蘊登時松了一口氣。
這一幕落入曹殊的眼中,他見季蘊失神地望著李謹和的背影,胸口陡然一滯。
季蘊收回了視線,看向曹殊,他垂著頭,面上不甚分明,不知在想什么。
“曹哥哥,你現在可以說了嗎?”她問。
曹殊抬頭,他喉嚨發干,僵在原地一言不發。
季蘊等了許久,發覺曹殊竟是還不肯告知于她,她便賭氣地想要抬腳離開。
“娘子。”曹殊輕聲喚了她一聲。
季蘊登時停住腳步,她沒有回頭,靜靜地等待著。
“娘子,明日,明日還過來嗎?”曹殊臉色蒼白地僵在原地,他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
季蘊眉心蹙了蹙,她語氣淡淡地答道:“如果曹哥哥你想要我過來的話,那我自然會過來。”
曹殊聞言稍稍松了一口氣,待他再次抬眸看向季蘊時,便見她已漸漸走遠。
他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她進了書院消失不見,他才緩緩地收回了視線,壓下了心中的酸澀感。
不覺間,天色愈來愈暗。
季蘊獨自一人走在修篁林中,迎著輕涼的晚風,林中發出稀疏的響聲,只剩一絲金光順著葉子的縫隙間落在了青石板路上,地面上竹影參差。
她倚門觀竹,駐足良久,待到竹影緩緩消失,天色徹底暗下來時,她才嘆了一聲,
微覺寒涼,季蘊便攏了攏衣襟,朝著青玉堂走去。
回到青玉堂后,云兒已在膳廳擺好的今日的晚膳,等候季蘊的回來。
云兒見季蘊回來,急忙地迎了上來,笑道:“娘子,可回來了,曹郎君的晚膳奴婢已送過去了。”
季蘊垂頭,點了點頭,便繞過云兒進屋。
云兒雖不解,但還是跟了上去。
進入膳廳后,云兒方落座,她悄悄地打量著季蘊的臉色,一時有些摸不著,便狐疑地問:“娘子,您這是怎地了?”
“我沒怎么。”季蘊瞥了云兒一眼,扯了扯嘴角道。
“今日府中可有發生何事?”云兒瞧著季蘊勉強的笑容,她神情有些擔心地詢問。
云兒不提還好,她一提就頓時想起了李謹和,季蘊的心中更加煩躁了起來。
“娘子,若有事可得告訴奴婢。”云兒見她愈發不耐的神情,試探著問道。
季蘊吃了幾口,便覺索然無味,她看向云兒,而云兒同樣也在看她,一臉誠懇的。
她嘆了一聲道:“今日表哥與姑母過府做客,我私下底問了二姐姐,姑母此次來許是要與咱們家聯姻。”
云兒一怔,隨即結巴地問:“那可是選中誰了?”
“暫且不知,可我用完膳離開去時,表哥卻獨自邀我出府。”季蘊神情苦惱地道。
“如此說來,李郎君對娘子您有意?”云兒驚訝問。
“再沒有定論之前,一切皆有可能,我今日看姑母倒是與伯母親近得許多,說不定她有意于棉娘為新婦,倘若事實真是如此,想必表哥也不敢輕易違背姑母的意愿。”季蘊蹙眉,思忖道。
云兒憂心忡忡地道:“那要真選中您可如何是好?”
“那我也是不肯嫁入李家的。”季蘊聞言扶額,她頓了頓道,“我現下還沒有成婚的想法。”
云兒連連點頭,她道:“奴婢也不想娘子嫁給李郎行了,繼續用飯罷。”季蘊拾起玉箸,倏然想起今日在拱橋上瞧見曹殊,以及他莫名疏離的模樣,她心口一時又堵得慌,看見菜肴更用不下了,干脆停箸,置于桌面上。
“娘子,又是怎地了?”云兒不由追問道。
“對了,今日我與表哥在拱橋上瞧見了曹哥哥,但是曹哥哥竟一看見我就走了,后來我去尋他,他卻怎么也不肯告訴我。”季蘊嘆了一聲道。
“曹郎君為何會一看見娘子您就躲?”云兒聞言,有些納悶地問。
“我也不知。”季蘊搖搖頭道,“我去尋他時,他似乎瞧著不大高興。”
“不高興?”云兒思索一番,她暗想道,季蘊與李謹和在一處,曹殊瞧見了竟然就走了,還不大高興的模樣……
季蘊一時沒有頭緒,她垂眸,若有所思地撐著頭。
“娘子。”云兒猛然抬頭,有些恍然地道,“按您所述,曹郎君不會是瞧見您與李郎君在一處而不高興的罷。”
季蘊一怔,蹙眉道:“你說什么呢?”
“奴婢方才細細思之,曹郎君說不準當真是因為這個而不高興。”云兒眼神明亮地笑道。
“你此言可準確嗎?”季蘊面上猶豫地看著云兒。
“或許可信。”云兒其實也是有些遲疑,她只好訕訕地笑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