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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蘊走進青玉堂,云兒早早地就回來了。
“娘子,你這是去何處了?”云兒迎了上來,卻見季蘊情緒不佳。
“書鋪。”季蘊心不在焉道。
“您又去尋曹郎君了?”云兒略微詫異,她家娘子就算是與曹郎君一同長大,但未免去得太過勤了些,這讓她開始警惕了起來。
季蘊點頭,她理直氣壯道:“我是去給曹哥哥送雞蛋了。”
“娘子,二大娘子不是讓您少與曹郎君接觸的嗎?”云兒出言試探道。
“可,可我一瞧見他如今的模樣,心中就總是放不下他。”季蘊坐在石凳上,垂眸道。
云兒欲言又止地看著季蘊,道:“娘子,您該不會是……”
“該不會是什么?”季蘊蹙眉。
“您該不會是喜歡曹郎君罷?”云兒鼓起勇氣,小聲地問道。
季蘊聞言錯愕,她自覺荒謬,她瞪著云兒,開口斥道:“你說什么呢?曹哥哥他可是……”
她頓時一噎,后知后覺地反應了過來,曹殊現下已與季梧退了婚,兩人早就沒有關系了。
“可是什么?”云兒見此,有些好笑地問。
“沒什么。”季蘊別過臉,面色僵硬道,“你不要瞎說,總之絕不是你說的那樣,我對曹哥哥,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那就好。”云兒松了一口氣,她放下心來。
季蘊剜了云兒一眼,她懶得搭理云兒,便起身進屋,云兒則亦趨亦步地跟了過來。
“娘子,您以后還是不要老去尋曹郎君了,要是二大娘子知曉此事可怎么辦?”云兒還在喋喋不休道。
季蘊不耐,回道:“你不說,我不說,她怎會曉得?”
“話雖如此,但是您現下身處書院,那么多眼睛瞧著呢,您往后還是注意一下分寸罷。”云兒皺眉,不贊許道。
“我為何要在意旁人的目光?”季蘊回頭,面帶不滿道。
“娘子,您聽奴婢一句勸……”
“云兒,你真啰嗦。”季蘊有些受不了,正好她已走至臥房的門口,便轉過身擋災門口,無奈道,“行了,就此止步,我要休息了。”
云兒瞧著季蘊煩躁的模樣,她不甘道:“那好,娘子早點休息。”
她話音剛落,季蘊便毫不猶豫地闔上了門。
云兒見勸諫不成,她嘆了一聲后只好離開了。
季蘊靠在門后,她聞見云兒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后,才走至床榻邊躺了下來,靜靜的望著上方的床帳。
“娘子您該不會是喜歡曹郎君罷?”
云兒方才說的話不知為何倏然響起。
季蘊登時嚇了一跳,她忙坐起身來,慌張地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我這是在想什么?”
第22章
青玉案(二)
“不可胡思亂想。”季蘊神思恍惚,她搖了搖頭,喃喃道,“不可胡思亂想!”
待她洗漱畢,不覺朦朧睡去,一宿無話。
翌日清晨,旭日東升。
云兒端著水盆,推門走進臥房中,她走至床榻邊,掀起帷帳后,輕聲喚道:“娘子,該起了。”
季蘊輕應了一聲,她滿面困倦地坐起,隨后起身下榻,漱口凈面后,披上外衫坐于銅鏡前。
云兒從妝奩中拿出梳篦為季蘊梳發,待梳順后,盤成團髻,以長腳圓頭玉簪固之,發髻兩側各插了長折釵,紅頭須繞至髻后垂下來。
季蘊趁云兒梳發的時候,她拿起眉筆為自己描眉,不出片刻,秀麗細長的峨眉便畫好了。
她今日內穿白色的一片式抹胸,外披麴塵色的纏枝葡萄紋的褙子,下身則是碧落色的百迭裙,顯得她極為淡雅清麗。
用完早膳后,她便如往常一般,前往思勤堂授課。
一個晌午很快便過去,已至午時,堂內的弟子們紛紛起身去用午膳。
季蘊站在臺前,低頭整理好書籍置于桌案上,打算回青玉堂。
“先生……”
她剛走至堂外的廊下,身后突然傳來了呼喚聲。
季蘊回頭,便見是名喚唐娣的女弟子,她心下疑惑,和顏悅色地問道:“你有何事?”
“弟子,弟子……”唐娣面露難色,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想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季蘊耐心地等候著,她見唐弟沉默下來,柔聲道:“娣娘,你若是有事的話,不妨直說。”
“也不是什么大事,先,先生您還是先去用午膳罷,弟子先告退了。”唐弟低頭,裝作若無其事地道。
說罷,唐娣作揖,便轉身走了。
季蘊蹙眉,她瞧著唐娣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不知為何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直到唐娣在長廊的盡頭處拐了個彎消失了,她才收回了視線。
回到青玉堂后,同云兒一起用完午膳,季蘊正欲稍微休息一會兒,院外卻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云兒擱下碗筷,起身走至院門口,她打開門后便見是一名女弟子,疑惑地問道:“不知你有何事?”
“這位姐姐,請問先生在嗎?”女弟子神情慌忙,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要告知季蘊。
“在的,請稍等。”云兒一愣,轉身去尋季蘊。
季蘊站起身來,她納悶地踱步至院門口,發覺院外站著的竟是思勤堂的女弟子,名喚宋慧。
宋慧此時正急得來回徘徊,她轉頭瞧見了季蘊,登時面露喜色,好似是見了救星一般,忙走上前道:“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你別急,慧娘,慢點說來。”季蘊蹙眉,她走到宋慧的面前,輕聲安撫道,“發生了何事?”
“先生,出事了,是娣娘的父親,他不知何緣故跑到思勤堂內說什么都要帶走娣娘,娣娘不愿,現下思勤堂正鬧得一團亂呢。”宋慧聞言冷靜了幾分,她捋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后,一五一十地告知于季蘊。
季蘊先是詫異,隨后她神情逐漸凝重了起來,形色匆匆地隨宋慧前往思勤堂。
云兒眼見二人走遠,她實在放心不下,便只好憂心忡忡地跟在了她們的身后。
三人還未至思勤堂時,便遠遠地聞見堂內嘈雜喧鬧的響聲。
季蘊心中一凜,疾步走進思勤堂,只見堂內一位身著素袍的中年男子正用力地拉著唐娣的手腕,而唐娣死死拽住堂內的柱子不肯松手。
云兒從未見過這種場面,她頓時就看傻眼了。
季蘊還算是鎮定,堂內的弟子們則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不知該如何。
“賤蹄子,反了天了!”中年男子正是唐娣的父親唐柱,他嘴里還在不停地罵道,“你還敢跟我犟,真以為我治不了你了!”
“我不要,我不要走,我要留在書院讀書!”唐娣神情委屈,她掙扎道。
“讀書?”唐柱冷笑,他喧嚷道,“你個小丫頭,讀什么書,你讀書用什么用,快跟我家去!”
“爹,我求求你了,我不要嫁人!”唐娣滾下淚來,她乞求道。
“女人不嫁人,難不成繼續留在這兒讀書?”唐柱使勁一用力,才將唐娣拽了過來,他咬牙威脅道,“你早早嫁了人,換一些彩禮,好給阿郎娶妻。”
“我不要……”唐娣目露怯意,她眼中閃爍著淚光,哭道。
唐柱哪管唐娣的意愿,說著便要拽她離開。
堂內的弟子們想要上前,但礙著唐柱是唐娣的父親,他們也有心無力。
“且慢。”
這時,季蘊面色冷靜,她出言制止道。
弟子們發覺季蘊來了,紛紛露出了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