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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數目對不上,少了三十兩,單記出來放到一邊,讓你娘去問管這處的人,是少算了還是怎么著,銀子總不能平白無故飛了,讓他們算清再說。”
回頭一瞧見虞歸晚,便笑著讓她坐下,道:“我讓金方去聽了聽,倒覺得這筆生意做得,就算是成本價咱們也沒虧,還能有不少的好處。”
她往搖椅上隨便一趟,翹起二郎腿,將幼兒拉到扶手邊挨著坐,“怎么說?”
幼兒搖著扇子,道:“借此搭上九王爺這艘大船,以后咱們在庶州做生意不說橫著走,也少有人敢明著找咱們的麻煩,這難道還不好?再者,王爺既派了掌府官來同你談,也必定是知道南柏舍不少事,我瞧著九王爺似有意同你結一份緣,既如此,何必往外推?說不得以后咱們就是官商,再加把勁還能成皇商。若以后有機會你能在九王爺麾下效力,立功封官,咱們以后有個什么事也不必再四處求人。”
她抓著幼兒的手,一個個捏過那漂亮的手指頭,不忘調侃道:“唔……你還真是一心盼著我當官發財,好許你一世榮華富貴。”
聞此話,幼兒沒忍住笑倒在她懷里,眼淚都出來了。
“是啊,我就盼著你當大官,再造個滿是黃金的屋子給我住。”
“金屋藏嬌?”她也聽過不少典故,這便是之一。
紅霞飛上幼兒的臉頰,她坐起來拿扇子擋住臉,一扭身就離了虞歸晚的懷,假咳兩聲,回到正題上。
“若你真不愿意做這筆生意,那就不做了,也沒什么,咱們的貨物不愁賣,現如今還有不少訂了貨的商旅沒拿到貨,都歇腳在埠頭小院等著呢。”
“也沒不愿意,就是給價太低,我要是就這么同意了,豈不顯得我太好說話。”
“這倒是,”幼兒端了一盞茶給她,又問:“那個酥餅你吃著覺得怎么樣?可還合口?我也是第一次做,樣子也不好看。”
她接過喝了一口,“好吃,我很喜歡。”
將人晾在外面太久也不合適,她同幼兒又說了幾句話就出去了。
她依舊堅持加價,否則免談,賈用也看出來她這是做了讓步,若這一成的價都不加,恐怕這生意是鐵定做不成了。
賈用也只得咬牙同意,隨后讓跟來的人快馬回去送信,他則留在南柏舍等貨物齊備,親自運送去偏關。
埠頭的小院重新修繕過,成了一家客棧,有大小房間可供選擇,但每天都滿客,想選也沒得選,能有個落腳處就不錯了。
賈用是虞歸晚看在高腳的面上給他在外村找了個住處。
說起來這戶村民也算半個熟人,正是葛大娘的侄女阿秀改嫁的那家,記得是姓牛。
人是葛大娘親自帶過來的,叮囑過牛家人別怠慢,卻也不用諂媚,飯食茶水齊備著就行,還給了牛家人十兩銀子。
“若他們跟你們打聽什么,你們也警醒著點,不該說的別說,當心惹禍上身。”
牛家人都是膽小老實的,也就阿秀嫁的這個漢子有些莽勁,卻也不是個亂說話的人。
經過之前的事,阿秀也懂事了不少,“姑媽放心,我們曉得輕重的,不會亂說村里的事,也會看著他們不讓他們亂走。”
葛大娘看了她一眼,到底是自己侄女,又一起住了那么久,如今見她過得不錯,也感到欣慰。
“你們知道就成了,倘若他們要什么東西,你們家沒有的,就來找我,”沒見著阿秀的孩子,又問道:“小寶呢?我做了幾件夏衫,讓小寶試試合不合身。”
阿秀當即紅了眼眶,抹淚道:“讓家里老人抱出去玩了,姑媽做的哪有不合身的。”
“既然不在家那就算了,回頭你給小寶試試,不合身再改。”
葛大娘還有事,將衣服留下便回去了,阿秀抱著東西硬是送了一段。
到村口正巧碰上從埠頭回來的春嬸,春嬸去埠頭小院核對少掉的那三十兩銀子。
她跟葛大娘抱怨:“這個板兒真是粗心大意,竟然少算了兩撥人住店的錢,酒錢也沒記上,待我回了姑娘,看怎么罰他。”
“上個月也有記錯漏算的,都是從那一處的管事工錢里扣,或者讓他們拿自己的錢填補上,橫豎都是要罰才能長記性。”
“可不是。”
“瞧見虞姑娘了沒有?府城來的那幾位已經安置妥帖了,我正要去回她。”
“帶人出村了,說是要進山看前些日雇人修的地堡,沒那么早回來,你回姑娘也是一樣的。”
如今誰不知道虞姑娘和幼兒好得像一個人似的,只要兩人在家那就是粘著不分開,親親熱熱的。
第069章
虞歸晚要在村子周邊修建的地堡只是村民的形容,
但其實那是一種土樓,依山而建,上窄下寬,
有好幾層,能住人,也能囤積貨物糧食,頂部可用來放哨和作戰,發現有可疑者靠近村莊就點煙,類似于城墻上的瞭望臺,卻比瞭望臺更堅固牢靠,再在墻體覆上青苔遮掩,
與山林融為一體,
尋常人根本發現不了。
自從東遼人擾關開始,北地的很多村莊都在想方設法加強防衛,有錢的都修圍墻,沒錢的也去搬石頭加固自家的房子。
虞歸晚作為南柏舍的里正,為了村莊的防衛安全修建圍墻和土樓本就是應當的,
且如今南柏舍的長居人口已是鄉鎮的數目,也理應按照鄉鎮的標準來布防,
縣太爺讓高腳給她帶話,
許她因地制宜,
便宜行事。
虞歸晚還真摸不準這個老頭官兒在打什么主意,
兩人的交情也沒到賣她好的份上。
高腳和柳東也跟著來,
正圍著已有雛形的土樓嘖嘖稱奇:“哎呀呀,了不得,
這要是站到頂上,怕是方圓十幾里都能看得著。”
虞歸晚引他們爬梯登上頂層,
若縣城的瞭望臺點起狼煙,從此處就能看得見,甚至連幾山之隔的東遼國土也盡收眼底。
而她主要防的也是山那邊的東遼,雖說兩國之間隔著懸崖峭壁,道路艱難險阻,唯有飛禽猛獸可越過邊境線,但難保有身手高超敏捷之人翻山越嶺從后包抄過來,若等人殺到村門再反擊,那就晚了。
旁的她不知道,若是她想要穿過重山進入東遼也非難事。
幼兒說的對,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說不得東遼也有能人異士會想到從這里過來,防著點總沒錯。
趕上工人吃飯的點,成筐的雜糧饅頭和大桶的湯菜往山上抬,還有加了蜂蜜的涼飲,甜絲絲的。
雇工都舍不得喝,都裝進自己帶的竹筒等下了工帶回去給家里的孩子甜甜嘴,有的人甚至連饅頭都要省下一個半個的。
南柏舍的村民生活富裕,卻不代表外頭也這樣,還是有很多人家里沒有余糧,靠挖野菜充饑。
也難怪當初招工的時候來那么多人,搶破頭都要讓自己被雇上,哪怕不給工錢,只管一頓飽飯也行。
虞歸晚也留在這跟工人一塊吃。
她都留下,高腳和柳東自然也都跟著。
今日負責分飯的村民擦擦腦門上的熱汗,翻了半天才找出幾個沒有豁口的干凈陶碗,特意盛了幾碗肉多的送過去。
虞歸晚坐在一塊稍微平整的大石頭上,一手端碗,一手拿饅頭大口咬。
跟她出來玩的虞六花抖了抖身上的毛,趴下舔爪子,它抓到一只野兔,比虞歸晚還早半柱香填飽肚子。
即使不是第一次見她養的這頭雪狼,高腳心里還是有些發怵,小心翼翼從旁邊挪過去跟虞歸晚同坐,被虞六花懶洋洋瞥一眼就瞬間僵直身板不敢動彈,手里的饅頭沒拿穩,眼瞅著就要掉到地上,讓虞歸晚眼疾手快接住。
“六花不輕易咬人,不用怕。”她把饅頭還給高腳,糧食來之不易,可不能糟蹋浪費。
高腳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它長得也太大了,站起來比人都高,我每回來看見它腿肚子都抖,你將它養在家里真的不擔心?不怕?”
“它很溫順。”
比起她以前養在基地供人做訓練對象的喪尸和基因突變的豺狼,基因正常的*
虞六花確實算得上溫順,只會在它感受到威脅時才會亮出爪牙。
高腳會害怕它也正常,宅子里的仆從也都害怕不敢靠近,能摸它的只有她、幼兒和廖姑。
“就這還溫順?”高腳指著狼爪上的血跡,“剛才我可看見它是如何將野兔撕扯下肚的。”
虞歸晚三兩口吃完手里的饅頭,再喝了一口湯,“六花是雪狼,獸類進食都這樣,村里的大黃狗也這樣吃東西,有什么好怕的,人在沒有進化前的吃相還不如它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