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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鷹先是在空中盤旋,尋到了合適的樹縫才俯沖下來。
虞歸晚在右臂迅速裹上皮革,抬起手,將獵鷹穩穩接住,拿下它叼在嘴中的絹布展開,上面所寫不出意料就是懷疑隨家母女藏在南柏舍,且招收流民、大批囤糧,有謀反之意,請派軍兵前來圍剿。
那人死死盯住虞歸晚手上的絹布,這分明是他派人快馬送出去的信,怎會?!
虞歸晚屈指撫過獵鷹的胸羽,獵鷹眷戀的蹭了蹭,才依依不舍飛離。
自己馴養的飛禽是什么路數虞歸晚還是知道的,這只獵鷹最愛啄人的眼珠子,那個快馬奔去府城送信的人這會子怕是已死在哪個山頭上了。
“誰派你來的?說出來我給你們留個全尸。”
那人冷笑道:“殺了我們,你和那個罪女也難逃一死!說不得南柏舍的村民都要跟著你們一塊陪葬!”
虞歸晚木著臉,心想這磨磨嘰嘰、婆婆媽媽的風格果然不適合自己,若不是要知道他們到底是誰派來的,她早讓狼群將這些人撕碎了,哪里容得還有活口在她面前啰啰嗦嗦。
“不肯說?”
她一個眼神過去,廖姑就知道該怎么做,手起刀落將昏死但沒斷氣的幾人割喉放血,僅剩的這個活口大罵著朝虞歸晚殺過來。
虞歸晚后退半步,閃身躲開劈下來的刀,飛起長腿一腳踢在那人的太陽穴,隨即雙手一抓一扯一擰,只聽喀嚓一聲,那人的頭顱整個反轉到后,雙眼仍瞪的老大,身體軟綿綿倒下,跌進由同伴的鮮血匯聚的血坑之中。
虞歸晚嫌棄的甩了甩手,瞥一眼地上的人,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頭狼墊著爪上前仔細嗅了嗅,確保所有人都咽氣了才退回。
“師傅,還沒問出來話啊,就這樣死了,怎么辦啊。”廖姑皺著眉頭十分苦惱。
出來前幼兒姐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問清楚這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才好想對策,現在人都死了,還怎么問?
面對徒弟譴責的目光,虞歸晚極為心虛,她將手藏在身后,冷漠道:“看我做什么,我也不想這么快殺他,是他自己送上來找死,我不過是下手重了點。”
“那要怎么跟幼兒姐說啊。”
“就這么說。”
“被人知道是咱們殺的就麻煩了,”廖姑轉了轉眼珠子,生出一個計策,嘿嘿笑道:“師傅,咱們來個禍水東引怎么樣?既然不知道是誰派人的,那咱們就讓他們狗咬狗,相互懷疑,這樣就跟咱們沒關系了啊。”
虞歸晚有些意外,問道:“誰教你的這些?”
“嘿嘿,從書上看來的,幼兒姐讓人從縣城的書局搜羅了好些兵書,我讀過幾本,記得幾個典故,”說著還從懷里掏出一枚腰牌,“這是上回我從薛家那些人身上扯下來的,一直留著,師傅,咱們就把這牌扔在這,若他們背后的主子派人來尋,看到這個牌子上的薛字,肯定會懷疑是庶州府薛家干的,管他們是誰的人,只要認定人是薛家殺的,就與咱們無關了。”
虞歸晚點了下徒弟的腦門,百年難得一次的夸贊道:“行啊你,還挺聰明。行,就這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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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佳節前夕,虞宅。
余姐領婆子們在后廚忙活著包粽子,葛大娘則指揮仆從掛艾草菖蒲,又點上硫磺在房門墻角熏五毒,杜氏帶丫頭在廂房編五彩手串,待明日要分給宅中眾人系在手腕上,相當于護身符,可驅邪避兇,保佑平安的。
硫磺的氣味頗為嗆人,幼兒素來聞不慣,便叫上妙娘到后院的小亭中品茶對弈。
纖纖素指晃著一把竹骨的青色葫蘆絹扇,扇柄綴的是珍珠紅穗,腕上的鐲子碰到一起發出悅耳的叮鈴叮當聲。
妙娘本不會下棋,是這些天被幼兒強拉著囫圇吞棗般學的,她悟性有限,每每被叫來對弈都如坐針氈,生不如死,鬼哭狼嚎。
“等虞姑娘回來,你拉著她陪你下吧,現下就放過我,”她就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了,“讓我去幫余姐包粽子,我可會包,下棋就免了吧,我真不成,不是這塊料,實在不行我喊佟潼來陪你下,這丫頭鬼精鬼精的,保不齊是個下棋好手,回頭你教她看賬本時再順道教她下棋,她肯定樂意的。”
妙娘跟幼兒同歲,又是虞歸晚親自下令讓她貼身保護幼兒,相處時間自然比旁的人要多些,感情也深厚些,虞歸晚不在家時幼兒就只能拽她來陪自己解悶。
看她趴在桌上苦大仇深的,幼兒也大發善心不為難她了,笑道:“行了行了,不過就是下個棋,就焉成這樣,放你出去騎馬到處跑才好呢。”
“做什么都比下棋有趣,你不知道,我從小就坐不住,兒時家中父母都還在,我娘也讓我學女紅這些東西,我不樂意,后來跟著爺爺走南闖北賣藝雜耍,日子雖苦了些,但我挺開心的。去年帶商隊出關,那么大的草原,策馬奔騰自在得很,也不知道何時能再出關,我可是憋壞了。”她撐著腮幫子嘆氣,可見在家的這些時日把她無聊透了。
幼兒自小就是被規矩著養,從未有過出格之舉,說話行事都是大家閨秀的風范,聽妙娘講自身經歷,心里也羨慕過那樣的自由。
她收起棋盤上的子,望著外頭的艷陽天,不免憂心道:“都十幾天了還沒回來,也不傳個信,我這心就總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穩。”
“虞姑娘走之前說會趕在端午節回來,這會子說不定都快到村口了,你就別擔心了,虞姑娘的本事你還不知道?誰能在她手上討得了好啊。”
“金剛之軀都難防刀劍,更何況她,你是沒見著她身上的傷疤,哪還有一塊好地兒,每次看了我心口都疼,不是滋味。”
虞歸晚身上有疤的事妙娘還真不知道,“啊?真的?你怎么看見的?怎么傷的啊?虞姑娘從來不跟我們說這些,我們也沒見過。”
幼兒拾棋子的動作一頓,“就是那樣看見的。”
妙娘也不是好奇之人,再說幼兒和虞姑娘一直同住一屋,看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無甚好奇怪的。
就在這時,虞歸晚馴養的那只獵鷹突然出現在屋頂上空。
“噍!”
兩人聞聲走出亭子抬頭看。
幼兒用扇子擋住刺眼的陽光,驚喜道:“呀!是歲歲養的那只獵鷹,鷹回來了,歲歲肯定也回來了。”
第061章
天逐漸熱起來,
才進屋,虞歸晚就開始往外扯衣裳。
幼兒遣丫頭去廚房端冰鎮過的綠豆湯來,又找出去年為虞歸晚置辦的夏衣,
抖開那件十樣錦的鮫綃衣讓她穿在外頭。
“才到五月你就熱成這樣,瞧,一頭的汗,往后四五個月還有你熱的,”她擰了帕子為虞歸晚擦汗,“今年這個天怕是不好,我估摸著極有可能鬧旱災,昨日村民來說河水都低下去了兩指,
我已讓陶翁在村里選地方多打幾口深井了,
以防萬一。”
換了件薄的外衣,沒那么熱了,虞歸晚坐下,搶過幼兒手里的竹骨扇狂扇風。
“回來的路上看見好些地方沒有水,耕地開裂,
莊稼都快枯死了,村民跪在地頭哭的死去活來,
問了才知道是地主富戶怕自家的地沒有水澆灌,
把河道給堵了,
下游的村莊基本是斷流了。”
幼兒聽了,
兩彎黛色的柳眉就籠上慍色,
一拍桌子,怒道:“這些富戶也太不顧他人死活了!堵了河道,
河水不通,不就是絕了下游村民的活路!”
“你生氣歸生氣,
那么用力拍桌子做什么,”虞歸晚握住她的手將掌心翻過來,果然是紅了,她吹了吹,道:“細皮嫩肉的,疼的也是你自己的手,不會是這結實木頭的桌子。”
幼兒拿回扇子,坐到她身邊輕輕搖著,道:“人家跟你說正經的,你又扯別的,我的手疼了,那你的心疼不疼?”
“心不能疼,疼了是要死人的。”她一本正經,沒有半點開玩笑,卻遭幼兒瞪了好幾眼。
幼兒也知她的想法不同常人,還時常語出驚人,若真跟她生氣,一天不知道要氣多少回。
便用指頭用力戳了兩下她的腦門,沒好氣道:“你啊,真是我的冤家!”
她捂著腦門,“你也不聽我把話說完,心確實不能疼,但我也看不得你這樣弄疼自己。”
這時恰巧金方端了綠豆湯進來,幼兒也不好當著丫頭的面跟虞歸晚說兩人的閨房話,便住了嘴,讓虞歸晚先把綠豆湯喝了。
想起來一事,就笑著夸道:“你這制冰的法子真是巧妙,別人就想不到這樣的。”
“其實也沒什么難的,就是硝石不好弄。”
數量少她還能讓高腳幫忙,多了就不成,他們沒路子弄到那么多,現下用的硝石都是閻羅娘從黑市搞來的,她送了閻羅娘一箱火藥筒作為謝禮,閻羅娘還來信說謝禮很好,望以后能多多益善。
現在不能多給,以后再說,她還想在縣城和府城做冰塊生意,少不了要給閻羅娘多點好處才能換來更多的硝石。
幼兒揮退了丫頭,才問道:“那件事?”
“人被我殺了,沒問出是誰派來的,但廖姑在現場留下了庶州府薛家護衛的腰牌,此事應不能與我們扯上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