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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用五車糧換一對象牙。”
“領隊在哪?我手里有好東西,而且是其他人都沒有的,極難得,換你們兩車彩寶,一百頭若不是有壯漢健婦擋著,這些人估計都要搶。
正鬧哄,牛車旁邊的地突然一陣抖動,四五頭身姿矯健的野狼越過牛車,鋒利的爪牙踏在地面,狼頭往上稍抬,本該是幽藍的狼眼變成蒼白色,中間小小一點瞳孔卻有駭人的氣勢。
被盯住的商旅腿肚子都在發抖。
“這這這……”
光天化日,府城門口怎么會有狼?!
一聲嗤笑從商旅頭頂傳來,“針眼大的膽兒,還想見我師傅。”
牛車上不知何時多了個豎馬尾發的少女,外罩一件月牙色小披風,里頭是絳色的襦裙,頸上戴銀項圈,下墜一把長命鎖。束發的紅綢隨發梢輕揚,單看容貌算不得出挑,只是周正,卻桀驁不馴,自帶英氣,尤其配上她手中未出鞘的短匕和挎在腰間的弓箭,想要輕視她的人心里都忍不住打了個突。
少女無視眾人,再要嘲諷,忽地聽到一聲哨響,原本兇狠亮出利爪的野狼立馬夾起尾巴退讓到兩邊。
那種聚攏在眾人頭頂來自野獸的壓迫才得以移開,商旅也暗自松口氣。
“師傅!”少女跳下車,直奔從后背手走來的年輕人。
靛青的衣衫縛身,再無其他配飾,一塊赭色的大方巾從頭包到脖子,多余的斜搭在肩上,只露出兩只眼尾狹長的眸子和根骨高挺的鼻梁。若拿北地漢子的體型來比,顯得此人過于纖瘦,若說不是漢子,氣勢又過于凌厲詭譎,身后好似跟著漫天黑霧,隱隱向眾人壓過來。
不止百姓商旅,城頭的守衛也有所感,領頭的帶了隊人下去查看情況。
城樓下,虞歸晚已經同商旅開價:“我不收現錢和銀票,只要糧食,五十車新糧換一株紅珊瑚,三十車能換象牙犀角,金玉彩寶可以減到二十車。”
北地的糧價從去年開始就居高不下,高門大戶是不愁吃穿,百姓卻過的水深火熱,高額賦稅更是要了一家老小的命,手中但凡有點銀錢的都換成了糧食*
。
經過戰亂和災荒的老人說,能填飽肚子的糧食總比捧在手里不能吃不能咽的銅錢銀子實用,真正艱難的歲月是拿著錢都買不到糧食的。
對此,虞歸晚深有同感,在末世也是同樣的道理,干凈的食物無比珍貴,浪費食物的人比喪尸還可恨。
奇珍異寶難得,她開出這個價都不算高,單就那株紅珊瑚,若送去達官顯貴遍地的盛都,何止五十車糧,碰到愛寶的,愿傾家蕩產怕也要買。
財力雄厚的商旅當即遣仆從回城將裝滿糧食的大車趕過來,先才那個短須商人想換紅珊瑚,就得同其他人競價。
虞歸晚言明只要糧,短須商人便悔的捶胸頓足,只因昨日他才在城里商坊賣掉三十車稻米,眼下極難湊足五十車,又不甘心紅珊瑚落到同行手里。
他狠狠心,一咬牙,抓過忠仆快速吩咐道:“回去將那一車雪花鹽帶來。”
“東家?”
雪花鹽可是東家的老父親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價值千金,本打算讓東家借此次北上販貨,尋機會送到九王爺府。
“休多話,快去。”
雪花鹽再難得也終歸是鹽,紅珊瑚可是奇珍異寶,盛都都未必找得出如此完整的一株,定能成功送進王府。
忠仆很快將鹽車趕來,短須商人底氣十足過去要買下紅珊瑚,忠仆揭開蓋子讓順利鏢局的人驗貨,短須商人站在旁邊揣著手,一臉勢在必得。
哪知驗貨的婦人看到罐中雪花鹽只是揚了揚黛眉,隨即擺手道:“這個不行,我們不收。”
短須商人一趔趄,控制不住升起些許怒氣,道:“你這無知婦人,可知道這是何物?!就說不收,去去去……我要當面同你們領隊交易。”
陳婦勾起飽滿的紅唇,單腳踩住車轅,啪一下甩開馬鞭,“我不用知道。我們領隊說了只能換糧,你沒糧,就換不了。”
好東西多也架不住商旅財大氣粗,就在短須商人氣呼呼的時候,旁邊有人插話,問大豆油能不能換。
“大豆油?”陳婦眼睛一亮。
賣油商一看有門,便靠近兩步,將短須商人擠到一邊,對陳婦和氣笑道:“我們才從燕州收上來二三十車上等大豆油,還有五車香油,幾車秋麥,看這?”
賣油商緊張的搓搓大手,他想換珊瑚,也想換其他彩寶,這些奇珍異寶帶去中原,何愁敲不開那些貴人的大門。
“你且在這等著,待我去問過我們領隊。”
陳婦轉身,風一般卷進人群中心,找到被府城高門派出的仆從圍起來的虞歸晚,湊到她耳邊說講明經過。
“燕州?”
隨望京為她惡補過大雍的地理知識,燕州在東邊,與庶州隔了一個中原,燕州土地肥沃,糧食產量高,小麥和大豆也最多,當地百姓會用大豆榨油。
達官顯貴覺得大豆油不如香油好,隧豆油極少進入高門,倒是在民間的口碑很不錯,河渠縣也曾有過豆油出賣。
“那人說大豆油就是從燕州收來的,應做不得假,姑娘是否要親自查驗?”同時陳婦還告訴虞歸晚一個消息,“有個盛都口音的商人拉來一車雪花鹽,想換紅珊瑚,我做主沒收。”
雪花鹽本就是從南柏舍運出去的,要多少沒有,傻了才會往回收。但這個事心里知道就行,不能透露給外人。
“嗯。”
虞歸晚來到有紅珊瑚的那架牛車前面,先安撫了下因為人群聚攏而躁動起來的青牛,若是被這巨大的牛角頂到,肚子都破洞。
青牛在她的安撫下很快平靜下來,似又不舒服的甩甩脖子,她知意,吩咐陳婦喊兩個人過來先把車轅卸下來,好讓青牛能趴臥在地休息,馱著貨趕了好些天的路,它們也累。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又是一翻議論。
虞歸晚目不斜視,拿刀柄砰砰敲兩下車轅。
“豆油在哪?拿過來驗貨。”
第027章
裝豆油的罐子有一人多高,
揭開蓋子,用長柄勺舀出一些,顏色金黃透亮,
散發著油香。
每個油罐都揭開看過,虞歸晚才滿意點頭,應下這樁買賣,不止豆油,香油她也要。
油商喜笑顏開,命仆從小心抬過紅珊瑚。
這一趟可賺了!
與紅珊瑚失之交臂的短須商人狠狠瞪兩眼油商,咬牙切齒暗罵這個油耗子狡詐。
短須商人不死心,大著膽攔住要走的虞歸晚,
大力撲上去將這幾人撕碎。
誰有理,誰沒理,一目了然。
守城官兵只是負責維持城門口秩序,確保不出亂子即可,又不斷案,若要掰扯,雙方應帶足認證物質去府衙。
順利鏢局為外來者,在府城沒有根基,對上薛家勢必要吃虧,得過虞歸晚好處的官兵悄悄同她說明利害關系,勸她謹慎處理。
“這薛家仗著是大皇子岳家的旁支,薛家三公子平日里沒少在城內欺男霸女。若非必要,你們還是趕緊收拾了東西離開,也好過讓薛家的人攔住,鬧到府衙,吃虧的終是你們。薛家要扣個罪名給你們,你們上哪喊冤?聽我一句勸,趕快走。”
虞歸晚頷首,謝過對方好意。
但是就這么離開,恐怕不行,非是她要惹麻煩不肯走,而是領頭官兵口中的薛家似乎已經派人來了。
來人上下瞧兩眼虞歸晚,輕視之意明顯,“順利鏢局?好大的威風,敢放惡狼傷人,是不將我們庶州府衙放在眼里了。”
來人身后還跟了數名健壯的仆從,氣勢洶洶。
感受到威脅的野狼再次呲牙,惡狠狠盯住來人。
虞歸晚松開野狼的脖子,站起身,似笑非笑看著來人。
第028章
來的是薛家護衛,
比兇仆膽大且有些身手,平日里沒少替薛家三公子禍害百姓。庶州知府和薛家又有交情,他們不將守城的官兵放在眼里,
竟不顧勸阻,先拔刀沖向虞歸晚。
虞歸晚一動不動,刀尖照著她的面砍下來,四周響起一片驚呼聲。
“師傅,讓我來收拾他們!”廖姑拔出短匕沖過去,靈巧躲過薛家護衛的招式,兩三下就將人踹倒在地,嘲笑道,
“憑你們這三腳貓的功夫也配跟我師傅動手,
笑死個人了,沒本事就別學那橫行霸道的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