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溫謝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表情怔忡,心底生出些此前從未有過的陌生又柔軟的情緒,一時之間連瞧著那個丑東西都順眼多了。
只不過這情緒只持續了極短的一段時間,沒多一會兒他臉就黑了,那個小崽子扒拉著謝韶的衣襟想要找奶喝。
段溫見狀,直接上手拎起來,叫來奶娘把這個小東西抱走了。
他本來對于嬰孩這種脆得仿佛一個指頭就都能碾死的存在沒什么特別的觀感,這會兒帶過來也只是叫謝韶認一認罷了,也沒打算叫她有多親近,反正有奶娘養著呢,餓不死他。
謝韶還有點沉浸在自己“喜當媽”的震撼中。
她這次其實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自己一定會失戀的準備。
段溫的野心那么明顯,謝韶也能看出來。他如果想坐到那個位置上,一定需要繼承人。
謝韶自己是沒有豁出命去的心理準備的。
惜命是一部分,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被綁在這個殘忍的世道上。
謝韶總有種隱約的感覺,她與這個世界的聯系越深,便越是剝離了原本的堅持、漸漸融入其中。
沒有什么比一個孩子更能牽扯母親的注意力了,她那時要怎么樣?告訴孩子那些她確認為正確,但是在這個時代一定會格格不入的價值觀嗎?她做不到,這簡直是在毀掉那個孩子的一生。但倘若不這么做,他她那就注定是這個時代的孩子,而不是她的,那么她又為什么要為此搏命呢?
她知道自己的堅持或許很可笑,但是她一點都不想被同化。捫心自問,當她失去了那么多的時候,那她還是原來的自己嗎?那簡直成了頂著同樣名字的陌生人。
謝韶不想這樣。
這是她少有的不愿意放棄的東西了
也因此,謝韶確定有這么一個巨大的隱患在,她和段溫之間早晚都會出問題的。
就像是一個蜂蜜陷阱。
但是因為蜂蜜實在太甜了,她還是沒忍住,跳進去了。
誰年輕的時候沒失戀過一兩回?大不了再哭一次嘛。
看看臉,她也不虧。
只是任謝韶怎么想,也沒有想到段溫居然會這么做。
她晃著神,發現自己沒有被孩子綁住,卻像是被別的什么人綁住了。
謝韶怔怔地看著段溫,忍不住在心底重復:果然是蜂蜜陷阱。
回憶著這段溫剛才黑著臉把孩子拎出去的樣子,她又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居然還是個酸味兒的。
酸甜口的蜂蜜醋嗎?
……要是這次再失戀的話,她一定哭得比上次慘多了。
*
等到了入夜,謝韶就笑不出來了。
“別……沒有、真的沒有……”
謝韶在上面,一開始是因為段溫老是帶著傷胡來,攔又攔不住,只能想辦法讓他別扯著傷口。后來是習慣了,謝韶也發現,段溫好像特別喜歡這樣,每次都想盡辦法讓她主動坐上來。
謝韶倒也沒那么抗拒,但也不是像現在這樣。
她拼命地往后仰,但是因為腰被壓住,再怎么往后折也只是讓脊椎彎的弧度更大,沒有退后多少,配著對方那輕輕松松的姿態,反而像是她主動在往那邊送。
段溫笑:“怎么沒有?是白日里都給了那個小崽子,所以沒給我剩嗎?”
謝韶受不了他這一本正經地說瞎話,本就染著霞色的臉直接漲紅到了耳根,抬手推他:“你別胡說八道!!”
段溫“嗯?”了聲,“那韶娘說說,我哪里‘胡說’,哪里‘八道’了?”
他聲調游刃有余,說著還咬了一口。
謝韶整個人都顫了下,收緊的手指在掌心留下月牙的痕跡,本來想推開對方的手不知什么時候都插到頭發里,她混亂地搖著頭,眼淚都下來了,“別!你別欺負我!!”
段溫呼吸一滯。
謝韶后仰著,沒看見那一瞬間沒忍住露出的略帶扭曲的興奮,她只聽到了在幾次加重的呼吸后,柔和安慰的聲音,“好、好,不欺負、不欺負了……”
好韶娘,再哭得漂亮點,我就停下。
瞧著那真的被幾句話哄得放松下去的人,段溫只覺得某種莫名的情緒充斥胸腔,骨頭縫兒里都跟著發癢。
那股情緒實在難以一個確切的詞語來定義,溫柔和暴虐居然能同時存在,一半心疼地想要將人摟在懷里好好哄著,另一半卻想要手段再惡劣點,讓人在他的掌控下露出更加凌亂的模樣。
怎么能這么好騙呢?
他說什么就信什么,真是乖得叫人心都忍不住顫。他都快不忍心欺負了,嘴上這么說著,可偏偏壓著人欺負了一次又一次,還哄騙著人道是“沒有”。
韶娘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個什么東西。
遇到這種人,從最開始就該離得遠遠的,越遠越好。
不要可憐他、不能心疼他。因為只要一心軟,他就能趁虛而入、死死纏住。
現在,韶娘可走不了了。
不,從最早的時候,他就沒想過放手。
……是韶娘先招惹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