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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惡劣的心情猶如肆意生長的藤蔓,她的破壞欲不算正常,偶爾會不受控制并且瘋虐。
以前是習慣性地安靜坐下來剪衣服或者洋娃娃,多數剪的都是肖何蓉給她買的漂亮裙子,白的,粉的,蝴蝶結的,絲帶的······耳朵,脖子、手臂、扯出棉花,滿地都是。
剪掉,再撕碎。
那份不屬于的她作業,此時在她手里,就是這樣殘敗的景象。
她揚起手一揮,題冊的碎片在空中凌亂飄散,落在臉上,她感受著那輕飄的重量。
就算不是她的,那又怎樣,現在在她手里不是嗎?主人也沒辦法要回去不是嗎?
夏季的雨,是帶著侵略性的暴烈,水花氣勢如虹地在窗邊、泥地留下一圈圈的符號,鳥兒打濕羽毛,拖著沉重的身軀在天空留下飛行過后的痕跡。
如墨翻滾著的雨點慷慨激昂地洗滌著城市的每個角落,帶走骯臟的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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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的第四天,高二年級的幾個風云人物就缺席了將近一半。
由最開始的聚眾斗毆傳得越來越離譜,一番添油加醋,最后什么式兒的起因過程都給編了出來,各有各的荒謬。
關鍵是這些事情總有那么一部分人是愿意相信的。
尤其是梁晚,畢竟是一班的,非議的程度自然也比別人要高些。
以至于李芳不得不在班上說了一下這件事的影象程度以及后續處理,并且嚴格杜絕這種事再在她的班上發生。
在李芳手里待過的學生都知道,這還是李老師第一次在正課上談論到別的事情。
下了課后,老師剛走出教室。
大家就圍在了一起,前前后后,男女生圍了一圈,堵得過道水泄不通。
“哎哎哎張菲,你不是消息最靈通嘛,打聽清楚沒有,到底怎么回事兒?”
被叫到的人癱了癱手:“能是怎么回事兒,就是得罪人得罪多了被打了唄。”
“啊,她不是跟黎之航那群人一起的嗎?還能被打啊?”
張菲無語凝笑:“對方人多,又是職高的,怎么可能討得了好處啊。”
“要我說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你瞧她平時拽上天的那副模樣,以為在咱們學校沒人敢動她,結果一出去就被收拾了。”另一個男生接話感嘆。
一群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個沒完,一人一嘴就差把整個事件給捋完了。
王天馳跛著個腿過來,把圍在他桌子邊上的一群人給轟散:
“都沒事兒干了是吧,還有閑工夫在背后議論是非,要不要我給老師反映一下加一下作業?”
張菲聽完翻了個大白眼,翹著腿陰陽怪氣地說,“副班,你也不至于這樣狗腿人家吧,嘴長在我們身上,我們想議論誰還得跟你打報告啊?”
王天馳手撐著桌子:“你說誰狗腿呢?”
“我又沒指名道姓,你怕什么?再說了我能說誰啊?誰對號入座就是誰唄。”
“張菲,你一女孩子嘴巴要不要那么毒?你就是嫉妒人比你長得好看是不?”
以前兩人就是一個班的,多少清楚張菲的性格,就是嘴碎,沒什么大的問題,所以之前她說什么王天馳也懶得和她吵,樂呵樂呵也就過去了。
但現在自己作為副班長,看她帶頭在背后說被人壞話、集中搞小群體,他覺著真挺沒意思的。
其實也就她自己鬧得起勁兒,這么針對梁晚,說不定梁晚壓根沒把她放心上呢。
張菲氣得立馬站了起來,反駁,“我用得著嫉妒她?你有病吧?她那張臉指不定現在被打毀容了,還用得著我嫉妒?你不會是喜歡她吧,這么幫她說話。”
“首先你用不著和我據理力爭,再者我沒有幫任何人的意思,我只是指出你說的不對的地方,最后我作為副班長,我有權利管理班上……”
這次沒等王天馳好言好語地說完,張菲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對,我說得不準確,你不是狗腿,你是跛腳的狗腿!”
不知道從一句話開始,兩人話趕話上升至了互相攻擊。
圍在邊上的人見狀有連忙散開的,也有同樣不滿意梁晚于是幫著張菲一起說話的。
沒過多久,就成了王天馳舌戰群儒的場面。
“這樣的人憑什么在我們班上,憑什么占用我們的資源!”
張菲叉著腰,一副要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王天馳呵笑一聲,“占用你啥資源了?咋?老師講課時讓你捂著耳朵別聽,只給梁晚一人講?再說了這話你別跟我說啊,有本事你去和老師說。”
張菲被他懟得一時啞口無言,只能喘著粗氣,咬著牙,好一陣才指著他篤定道:“行!你激我是吧,你看我敢不敢去說!”
看她真要去找老師說,王天馳才意識到自己話說得太過了,不想把事情鬧得越大,于是想上去攔。
可他腿腳不便,壓根趕不上張菲怒氣沖沖的動作。
正著急慌亂的時候,被張菲擋住路的人忽然冷言一句,“讓一下。”
狹窄的過道里站滿了人,張菲站在最中間,堵住了謝程里要過去的路。
少年比她高過一個肩高,從她角度抬頭望過去,只能看見他鋒利瘦削的下顎與微抿的薄唇。
張菲愣了一下,隨后側身讓過。
他步伐不算快,但從她身邊路過時,卻掀起一陣冷冰冰的涼風,帶著絲絲高嶺寒意。
教室里一瞬忽然平靜了下來,不止是氣氛,還有大家的心情。
謝程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抬眸看了眼黑板正上方的鐘表,面無表情道:“要上課了。”
坐他旁邊的陳季手里動作一頓,聞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謝程里的話語剛落,上課鈴聲就響徹整個教學樓。
大家面面相覷之后,也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拿出這節課的課本。
只有張菲還別別扭扭地站在原地沒動,她同桌王以敏勸她幾句她也不聽。
王天馳只好去和她下矮樁:“抱歉,我剛剛有些口無遮攔,你別往心里去。”
張菲哼哼唧唧兩聲過后,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沒再鬧著要去找老師的事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大家仿佛都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此時都聚精會神地聽著課,跟著老師拼讀著單詞。
謝程里望著那份夾在英語課本里的英語作業。
他那天被“小偷”偷走的各科作業,現在完好無損地夾在他各科課本里,唯獨少了物理那一科。
作業的封面上,貼著一張便利貼,簡單地寫著一行字:好學生,字挺好看的。
陳季側過頭的時候,剛好看見他將便利貼撕下,隨意地在掌心揉成了一坨,然后扔進了抽屜里。
兩節英語課,老師中間沒下課,連堂上了九十分鐘。
等到下課的時候,正好是大課間。
走廊上瘋瘋吵吵的聲音不曾間斷,光滑的大理石與鞋底的摩擦聲雜亂無章。
窗外的大雨沖洗著操場綠坪,茂密青綠的枝葉被米粒大的雨滴敲擊著不斷搖晃。
玻璃窗戶雨水不斷滑落,赫響的雨聲讓人意亂心煩,帶著夏日獨有的燥悶。
男廁所里,只隔了一堵門,能將旁人的聲音盡收耳底。
“操,昨天你不是在那里嘛,到底怎么回事?”
男生抖了抖褲子,“老子又不和他們同一個包廂,后來警察來了,我才看到黎之航那群人。”
“梁晚那群女的也動手了?”
“壓根沒看到啊,我過去的時候,都拉線了,進都進不去。”
“人有事兒沒事兒你總知道吧?”
“應該是沒事,聽說就傷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