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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針，4號線。”周從文沉聲說道。

“等一下！”王成發(fā)攔住周從文，“你會么你？縫合內臟可不是你一個沒上過手術的小醫(yī)生能做的。”

周從文松開闌尾拉鉤，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右側髖關節(jié)盡量松弛，緩解站臺的疲勞。

“好的。”周從文沒有分辯，而是樸素的回答道。

陳教授心里嘆了口氣，愈發(fā)喜歡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雖然他的手術做的很……矛盾，以自己的眼光都看不清楚，但一臺手術都沒做過，抄刀就能做的有板有眼，這不是天賦什么是？！

而且人還這么老實，的確是助手的好材……

沒等陳教授念頭閃過，周從文瞇著眼睛看王成發(fā)，“患者還有出血，估計肺臟內有動脈破裂。我會在手術記錄里把王主任你的意見都記下來，麻煩問一下主任你還有什么指示么？”

又來！

又特么來！

王成發(fā)原地暴走，差點直接炸裂。

麻痹的老子就是不讓你縫肺葉，這有錯么！

他很清楚周從文準備在手術記錄里寫什么——因為王成發(fā)主任飲酒過量無法上臺，所以巴拉巴拉的。

有他這么當小醫(yī)生的么！

王成發(fā)全身鮮血用上頭頂，怒發(fā)沖冠。

“先縫一下吧，難度的確很大，連個配臺的人都沒有。唉，醫(yī)院草建的時候就這樣，沒什么好辦法。”陳教授勸說道。

他沒往針鋒相對上去想，而是把周從文想象成一個人畜無害的、老老實實的、年輕醫(yī)生。

王成發(fā)皺眉，真想揍周從文一頓！然后把他一腳踢到農場去喂兔子。

“王主任？是我試著縫一下還是等？”周從文淡淡問道。

王成發(fā)像是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他眼皮耷拉著，冷聲說道，“你試試。”

“好咧。”周從文又擰了兩圈自動開胸器的螺絲，盡量撐開胸腔，暴露術野。

右手闌尾拉鉤暴露肺臟破口，左手往患者腿側一伸。

器械護士有些懵逼，幾秒鐘后持針器夾著大圓針、4號線拍在周從文的手里。

角度幾乎沒有，姿勢很別扭，左手持針……陳教授覺得根本沒必要嘗試。自己喝酒喝得少，雖然不能做一些有創(chuàng)操作，但拉鉤還是可以的。

“你等一下，我刷手上臺。”陳教授和周從文說道。

“哦，好呀，辛苦陳教授。”周從文瞇著眼睛笑了笑，等陳教授刷手上臺？

根本不存在的。

他左手拿著持針器手腕微微換了一個角度，圓針深深的扎進肺臟的創(chuàng)口里。

陳教授的眼皮子不斷的蹦著，根本止不住。

“8”字縫合，穿針走線，哪怕姿勢很別扭，哪怕沒有助手，持針器夾著的大圓針依舊像是有靈智一般在肺部創(chuàng)口里走了一圈。

周從文示意器械護士接受闌尾拉鉤，幫自己搭把手，隨即開始打結。

練習了幾天的打結，外科結打的很熟練、自如。右手食指深深壓下去，沾了血水的晴綸線相互摩擦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不用看，這節(jié)打的足夠結實，手感告訴周從文眼睛看不見的地方發(fā)生了什么。

周從文沒有要線剪子，而是拎著七號線把肺臟“拽”起來，左右看著肺部的損傷。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手術室里只有呼吸機和監(jiān)護儀在滴滴答答的響著。

換自己能如此熟練么？

每個人都問著自己這么一個“誅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