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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鵬,我一直想著我們的未來,結果在你看來,我所有的做法都是別有用心。可背叛我們感情的人不是我,是你啊。”
“這么多年風風雨雨,就因為當初我爸媽的反對,你就一輩子翻篇不了,我隱瞞你的病情,只因為我找了所有權威的專家看你的報告指標,都告訴我,已經兇多吉少了。”
“我本希望我們在你最后的時光里,能組成家庭,能有孩子,陪著你治療,讓你無遺憾地過完最后的日子。”鄭曉曉苦笑道,“原來都是我的一廂情愿。”
鐘鵬愣愣地盯著電子屏上自己和鄭曉曉幸福的合照,喃喃道:“這不可能……我復發肝轉移了?這怎么會……我好得很!”
事到如今,就算是局外人林舒,也終于明白了真相。
這哪里是鄭曉曉為了生意勾引鐘鵬啊……
不是鄭曉曉為了錢插足了鐘鵬的婚姻,分明是鐘鵬猜忌鄭曉曉劈腿,在極度的自卑和過分的自尊里,選擇了報復性地出軌,和粉絲付思結婚。
他騙了鄭曉曉,騙了付思,也騙了林舒。
此時此刻,鄭曉曉也沒什么不明白的了,她看向林舒和許詩嘉:“原來和兩位這么有緣常見面并不是真的緣分,你們是鐘鵬的律師是嗎?”
她紅著眼眶,抹掉眼淚,看向林舒和許詩嘉:“鐘鵬想要什么?賬號?這一屋兩人三餐四季的賬號看著就是個笑話,我不要了,他拿就好。他如果這樣想,直接和我說就好,根本沒必要找律師來調查。”
“至于那套房,原本作為婚房買的,現在也沒必要了,賣了以后錢按照一人一半平分就好。”
鄭曉曉每次視頻里看著溫柔和善,如今高高興興準備驚喜求婚彩排,卻慘遭如此大的重創和背叛,然而她也是個果決的人,林舒看著她幾乎是用最快速度整理好了表情,快刀斬亂麻地給出了處理方案。
鄭曉曉的語氣堅定:“至于你鐘鵬,我也不要了。”
“我為了你,和父母一直鬧得很僵,但現在,我終于知道我爸媽的反對是對的,謝謝你驗證了他們說的一切。我對和你的這段感情已經沒有遺憾了,這樣的生離對我來說可能比死別更輕松。”
鄭曉曉說完,雖然淚流滿面聲音哽咽,但重新挺胸抬頭,踩著高跟鞋往外走,像是要把過去的種種都拋諸腦后。
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
鐘鵬愛鄭曉曉嗎?想必是愛的。
他心里愛的是鄭曉曉,在意的是鄭曉曉,因此鄭曉曉的“背叛”讓他無法接受咬牙切齒,迫不及待要證明鄭曉曉是錯的,自己沒了她也會過得精彩。
然而這份愛里摻雜了太多的自卑和猜忌,因為兩人太過懸殊的背景,在鐘鵬得以用勵志經歷逆襲后,他的膨脹讓他失去了對自己理智的判斷,愛燃燒殆盡,變成了恨。
現場一片雜亂,工作人員圍在四周竊竊私語,手機直播間里彈幕和熱度都空前絕后。
這原本大約是鐘鵬想要的效果。
他迫不及待要用直播的方式毀了鄭曉曉。
他對鄭曉曉的感情甚至不允許他和她和平分手。
他的愛病態扭曲,帶了強烈的自毀傾向,最后自己也只剩一片廢墟。
辛厲經過鐘鵬,還是儒雅溫和的模樣,但聲音卻很冷:“曉曉和我確實什么都沒有,她忙前忙后,都是為了你,但你討厭我,也沒有錯,因為我確實一直喜歡曉曉,所以我一直嫉妒你。嫉妒你這么平凡普通,但她對你死心塌地不離不棄。”
“如今你傷害了曉曉,這讓我很痛恨你,但我不再嫉妒你了,因為曉曉自由了,她放下你了,也不會再愛你了。以后她的身邊不會有你了,但會有我。”
辛厲的聲音穩重而果決:“之前我父親欠下了賭債,我覺得這樣的自己也不配和曉曉在一起,從來都只敢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邊,但現在我已經償還了所有債務,我父親也已經去世,不會再有新的債務產生,我的工作也上了正軌,我會正式好好地追求曉曉。”
“只請你這個過去式以后不要再來打擾她。”
……
辛厲扔下這番話,沒有回頭,朝著鄭曉曉離去的方向追了出去,不少工作人員也相繼離場,而鐘鵬癱坐在地上,還久久沒法回神。
“鐘先生,我們先回去了,后續相關賬號、房產和工作室收入事宜會和鄭小姐那邊對接,等談判出方案了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林舒不知道對鐘鵬該同情還是說活該。
他如果一開始就坦白一切,好好聽聽律師的意見,事情未必會發展到這一步。
或者他就算不坦白,但能聽從林舒的建議,等林舒取證,事情也不至于如此失控。
可惜律師只提供服務,不負責替客戶做決定。
這個故事里的每一步,鐘鵬但凡走對一步,都不會這樣。
但他步步都走錯了。
林舒心中百感交集。
她說完,正往外走,身側原本隔開一段距離一起走著的許詩嘉突然把她重重地一拉,林舒來不及反應,重心不穩,徑自朝許詩嘉懷里摔去。
而在林舒的耳側,響起了鐘鵬近乎癲狂的聲音——
“都怪你,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告訴我他們在這里會有求婚彩排,我根本不會來,曉曉就不會離開我!”
“如果不是你,我可以給付思一筆錢離婚,讓她打掉孩子,曉曉什么都不會知道,我和曉曉還能在一起!”
林舒仍舊被許詩嘉抱著,然而她轉頭,余光里看到了鐘鵬猙獰的臉,他的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地上撿了塊碎玻璃渣,玻璃渣上往下滴著血,他自己的手也被劃破了,但他血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林舒,像要和她同歸于盡。
他這樣的人,錯的永遠是別人。
情緒崩潰之下,鐘鵬想到的竟然是遷怒林舒。
好在剛才一場鬧劇,咖啡店員工早就報警,此時警察正好趕來,在事態失控之前控制住了鐘鵬,把他帶離了現場。
剛才也多虧許詩嘉,自己沒事。
想到許詩嘉,林舒試圖掙脫出他的懷抱,然而她只是視線一瞥,就大驚失色起來。
“許詩嘉,你怎么樣?”
許詩嘉的手劃破了,正汩汩往外滲著血。
林舒有點暈血,但許詩嘉是為了自己為了工作受的傷,她說什么也應該負責。
正當林舒硬著頭皮打算給許詩嘉處理傷口之際,許詩嘉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捂住了林舒的眼睛。
“不是怕血嗎?別看了。”
明明平時金貴的不行,但手被劃傷,許詩嘉此刻的聲音卻很平靜。
雖然受了傷,然而他的聲音卻懶洋洋的:“都抖成這樣了,我哪敢讓你處理傷口啊。”
“下次這種案子還是別接了,客戶層次不行,精神狀態堪憂。接這種活,賺的也是辛苦錢,家人看了會舍不得的。”
大約是家世優渥,許詩嘉總有一種從容,像是什么事情在他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都能迎刃而解,這種隨性讓人感覺到安心。
因為許詩嘉的動作,林舒此刻失去了視覺,他說話的氣息近在咫尺,林舒甚至能感覺到許詩嘉開口時空氣里微妙的波動——
“別逞強了,行嗎?”
林舒很少有被人保護的時候。
受傷的是許詩嘉,但林舒內心也難得有些酸澀的熱意。
被人保護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
林舒很快帶許詩嘉去了醫院,他的傷口雖然看起來嚴重,但并不深,只是表面傷,里面并沒有扎到碎玻璃,然而血一直沒止。
進診室的時候,林舒原想跟進去,沒想卻遭到了許詩嘉的拒絕。
“你又不是我的家屬,看病是個人隱私,你進去不合適。”
他朝林舒欠扁地笑笑:“別忘記幫我報銷醫藥費就行了。”
說完,這男的徑自走進診室,還生怕林舒偷聽他隱私似的關了門。
只是雖然林舒感覺許詩嘉的傷口不深,但許詩嘉卻在診室里待了很久,好在就在林舒有些擔心打算無視許詩嘉的龜毛要求沖進診室時,許詩嘉打開診室門,走了出來。
“你這表情我還以為我是要壯烈犧牲了。”
“哪有這么嚴重。”許詩嘉的一只手用消毒棉球按照另一只手上的傷口,又恢復到了玩世不恭的模樣,他笑了笑,“我沒什么事。”
“要追究鐘鵬的責任嗎?我可以代為處理。”
然而針對林舒的提議,許詩嘉卻是想也沒想就拒絕了:“算了,雖然咎由自取,但他也挺慘的。內心的自卑作祟,導致推開了真心對他的鄭曉曉,如今癌癥復發,身邊連個真心對他的都沒有。這男的太晦氣了,我追究我還嫌自己沾上他的晦氣。”
“付思對他也算有感情吧?嚴格說起來,付思也是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聽了林舒這話,許詩嘉卻是笑笑:“她?蒙在鼓里?這種人我看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