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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端,王亦舟的聲音很微妙:“原來要加班啊。”
“什么加班!”許詩嘉幾乎是下意識反駁,“我怎么會為了工作加班?我就是晚上有個好朋友約我去打球,我去放松一下。而且最近感覺有點胖了,不想吃晚飯了。”
“哦——”
雖然王亦舟掛斷電話前那拖長語調的回答很奇怪,但是許詩嘉根本沒有時間多想。
因為——
“許詩嘉,這份材料一起幫忙打印裝訂一下!打印機不會用?我來教你。”
“許詩嘉,有幾個你負責的客戶的法律咨詢,我郵件轉發你,你自己回一下。記得客戶催的急。”
“你去買咖啡?幫我帶一杯!錢待會轉你!”
……
許詩嘉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王鐵牛這是轉性了?
以前恨不得許詩嘉的活他都搶著干掉,在自己面前一臉如履薄冰的樣子,現在怎么這么沒大沒小?
然而像是為了印證這一切都是現實一樣,王鐵牛竟然親切地叫住了他:“你買的是樓下那家咖啡廳吧?我有優惠券,我轉給你啊,能省好幾塊錢呢!”
“……”
把自己當牛做馬也就算了,自己差這幾塊錢嗎?
許詩嘉沉下了臉:“你這是把我當弟弟呢?”
他剛想陰陽怪氣再說幾句,結果王鐵牛就一臉驚喜地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出來了啊!”王鐵牛一臉興奮道,“我想了想,你叫我一聲鐵牛哥,雖然我年紀比你小,但確實,我長得老啊,我得對得起這聲哥,不能讓你白叫了。以后在我心里,你就和我弟弟一樣,有什么事不懂的,你都可以問我。”
“……”
許詩嘉很無語,但轉念一想,自己還是不能完全脫離群眾,不然有些八卦和內部消息,就不能得到一手消息。
他想了想:“以后林舒還有所里的消息和動向,第一時間分享給我。”
許詩嘉清了清嗓子,補充道:“林舒畢竟是我們老板,了解一下她的行蹤也方便我安排自己的事。”
“當然了!”王鐵牛附和道,“我懂!”
他興高采烈道:“我建個群吧!”
王鐵牛的動作很快,幾乎他話音剛落,許詩嘉就發現自己被拉進了一個群聊里,鐵牛建群后,就飛快at了劉旭輝——
“輝哥,你資歷最老,水平最高,你來給咱們群命個貼切的名吧!”
劉旭輝不辱使命,水平確實很高,一分鐘后,許詩嘉發現群聊擁有了一個非常貼切的名字——
“天浩養老院”
許詩嘉:“……”
養老院里,王鐵牛興致不減:“許詩嘉,以后我們就都是朋友了!將來不僅是林par的動向,別的人生體悟、案例分享,團購信息,我都會毫無保留地第一時間再群里分享給你!”
王鐵牛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因為接著,他就發了好幾條雞湯——
“比別人多一點努力,你就會多一份成績;比別人多一點志氣,你就會多一份出息;比別人多一點堅持,你就會奪取勝利;比別人多一點執著,你就會創造奇跡!”
“加油!許詩嘉!真正的強者,不是流淚的人,而是含淚奔跑的人!”
……
雖然許詩嘉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含淚奔跑,但鐵牛大概嫌他含淚含的還不夠多。
片刻后,他又給at許詩嘉發了幾個短視頻和短劇——
“這幾個都是我最近看的,覺得不錯,也分享給你!看完相信你會振奮到熱淚盈眶!”
許詩嘉點開一看——
《家道中落后我成了最強贅婿》
《破產首富的逆襲——打工皇帝的崛起》
《窮男人龍王歸來》
……
和王鐵牛成為朋友一分鐘后,許詩嘉就深切后悔了。
這群眾要不還是脫離了吧。
**
林舒如愿拿下了錦宴的合同,順利安撫了還沒得到案源的王鐵牛,這才終于松了口氣,捧起咖啡喝了一口。
只是她正打算安排今天的工作,許詩嘉就敲門走了進來,告知她錦宴來催促獎學金落實一事。
“錦宴那邊的律師費用已經到賬了,現在在催促我們什么時候把獎學金安排到位。”許詩嘉拿出了合同,“合同金額是五十萬,10%的話我們這邊需要出五萬,所以這五萬怎么出?”
“五十萬算是我們團隊的創收,我問了所里財務,是不可能直接從創收的金額里返款給客戶的,這個承諾只能個人自己承擔。”許詩嘉看了林舒一眼,“所以你自己要出這個五萬嗎?”
隨即,他又掃了林舒一眼:“這五萬需不需要我……”
林舒打斷了他:“我們一分也不需要出。”
她看向許詩嘉,用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許詩嘉,打工人為工作花錢自掏腰包就像女的給男的花錢一樣,是完全不值得的。”
許詩嘉愣了愣:“那這五萬,你打算就這么不出了?”
可這樣爽約一來不講信用,二來錦宴李德文一看就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
這點許詩嘉懂,林舒自然也懂。
“當然出,但羊毛出在羊身上,讓李德文自己出。”對此林舒早有打算,“既然這筆錢是獎學金,那么自然要通過某樣培訓或者學習,考核優秀后,才有資格領取對不對?”
“所以,你去聯系李德文,告訴他,我們獎學金到位可以,但是前提是,需要給員工們進行一個培訓課程的規劃。畢竟,既然是天浩律所提供的獎學金,那么培訓內容是法律類的也很合理,事后的考核也由我們出卷批改,確定獲得獎學金的人員,這樣也比他們內部自己確定更公正,員工們也更有積極性。”
“然后你把我們天浩能提供的法律培訓類目發給他,讓他挑選,把相關報價,都提高五萬后報給他,等他選定培訓類目后,告訴他,鑒于財務操作的復雜性,他們先付培訓費我們再出獎學金還要多損失一些稅點,不值得,所以直接在培訓報價后扣減掉五萬,當做支付這個獎學金,他們就按照優惠五萬的金額付給我們就行,而這抵扣掉的五萬,他們自己從公司內部列支作為獎學金就可以了。”
林舒溫柔地笑起來:“這樣我們不僅不用出這五萬,還能白賺一個法律培訓費的錢,又增加了一筆創收。”
“……”
“你記住,對客戶的仁慈是對自己的殘忍。”林舒沒有理會許詩嘉臉上的震驚,徑自教育他道,“有時候做律師和做銷售有異曲同工之處,比如你要讓他堅信,自己是占了便宜。提高原價,再搞大促,營造饑餓營銷,讓他感覺自己不買一份法律培訓,就白白虧了這五萬。”
對于這一點,林舒幾乎是擁有老奸巨猾般的經驗:“而拿下這個培訓,對我們也有好處,頻繁出現在錦宴,會讓錦宴的員工也好,簽約的主播也好,更容易認識和信任我們。人在尋求法律咨詢時,其實更傾向找自己熟悉信得過的律師,而不一定是所謂的頂尖名律師。”
……
林舒知道自己的理論沒錯,但也沒想到這理論會這么快得到驗證。
許詩嘉還沒離開她的辦公室,她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來電。
對方倒是很大方地自報家門——
“林律師您好,我是錦宴傳媒的簽約主播‘一屋兩人三餐四季’,現在我遇到個法律問題,能不能和你見一面?”
送上門的案子,怎么會不能。
林舒當即和對方敲定了見面時間:“下午我還約了別的客戶,有點忙,但三點我有個空擋。”
掛了電話,許詩嘉果然愣了愣:“下午我們還有別的客戶?”
林舒倒是也希望有。
可這支垃圾團隊是什么好的業務都沒有遺留下,林舒完全需要白手起家去打拼創收。
“當然沒有。”林舒揉了揉眉心,“但如果你告訴客戶,下午你隨時可以來,就顯得自己很空,好像什么業務也沒有,讓人覺得你不搶手,最終會讓客戶對你的專業能力產生疑問。另外就是,我們也需要足夠的時間做個前期客戶調研。”
她轉頭看向許詩嘉:“查一下‘一屋兩人三餐四季’這個賬號的情況,然后匯報給我。”
好在許詩嘉雖然對職場人情世故完全沒有體察,但工作能力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