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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慘了的兩個人,隨便擦了一把,天熱,在沒了之前的黏糊勁,背對背,呼嚕聲此起彼伏。
“福喜,你得和我一起打水?!钡诙欤训睦瞎夤鹘ㄗh道。
人多力量大,現(xiàn)在不是矯情的時候。誰知道水還能堅持多少天。
“可是……”
“別可是了,你是想以后渴死,還是現(xiàn)在跟我去打水。老夏家的別怕,現(xiàn)在,各個都在為了旱災忙活,他們也沒功夫搭理我們。再說了,不能因為他們,咱就躲一輩子。要是你真怕,就戴個面罩,就是這樣熱一點?!?
這已經(jīng)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若這樣還不行,他也沒轍了。
“好,我聽你的,戴上面罩,咱們一起提水。就是大家都提水,村里人不說啥嗎?”
第34章
小賤人,哪里走?
“被人提走也好過太陽曬沒了,大家心里有數(shù),還沒到為一口水拼死拼活的地步,現(xiàn)在最缺的還是糧食。”
等河里水干,只剩井里有水,到時候,水肯定會限量。井里沒水的話,大家估計都要去逃荒了。
老光棍一想到逃荒,脊背一涼。逃荒逃荒,十逃九死,最后一個是半死不活。
無糧,無水,荒豈是那么好逃的。不到萬不得已,他都不會選擇逃荒??粗砗蟮拇笊?,老光棍若有所思。
白天,兩人盡可能的睡覺養(yǎng)精神。天黑后,一人挑著兩個桶,朝著河邊方向走。夏家閨女向來沒地位,不值錢,夏福喜在家也是常做家務的,挑著兩桶水,她也不覺得有多重。
就是熱,面罩下的臉,汗水一直在流淌。若是以前,看到她這樣,肯定有人打趣她,不能見人還是咋滴。
現(xiàn)在么,各掃門前雪,誰都不想搭理誰。
來回三趟,夏福喜就有些受不住了。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身體力氣有限。
“你讓我喘口氣,歇會,一會我在過去挑水?!?
看她臉色蒼白,老光棍也知她盡力了。
“你多休息會,我過去再挑幾趟?!眲e說,這男人,真的就天生力氣大。不懂為啥這樣的人,會把日子過成之前那樣。
夏福喜再他挑一次回來后,給他喝了一大碗涼白開,兩人又一起繼續(xù)挑水。夜深人靜,村里除了偶爾有人去河邊挑水,安靜的嚇人。
“人少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男人這么能干,這些都是軟腳蝦,挑幾次就歇菜,還不如你這個娘們能干?!?
面罩下,夏福喜被他夸的咧開了嘴角。
一晚上,老光棍挑了20趟,40桶水,而夏福喜也挑了12趟,當真是不比一個成年男子差。
到最后,村里只有他倆在挑水。
天微微亮,他們倒頭就睡,身子都沒力氣擦一擦。
這活真不是人干的,真是要了他們老命了!
如此挑了十天,看到井里干凈澄亮的河水,不算多,可也不少,倆人都開心的不行。
“水位越來越低了。”夏福喜邊走邊和男人說,水位下降速度讓人心驚。
“是的,我們得抓緊時間了,能存水的時候不多了。”
“可咱們口糧也不夠?!毕母O矒鷳n的說。
“等河水快沒了,咱倆上一趟山?!崩瞎夤髡f著自己的打算。
“上山干啥,有野獸?!?
“有,就當咱們的糧食。上去看看有沒水源,山洞。還有,再看看有沒野草野菜,挖點回來,以后慢慢吃。如果有河,等村里亂起來,咱們以后就躲山里住。”
“那咱們囤水干嘛?”夏福喜有些生氣,天知道她最近多累,肩膀都磨破好幾塊皮。
“以防萬一,山上如果也干了,那些水,就是我們保命的資本?!?
夏福喜:……
這人,心眼怎么就這么多呢?
老光棍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水位下降這么快。不止是河水,井水也在下降。他感覺很不好。接連幾日,全村人都是不要命的在存水。
只有老夏家,老的老,小的懶,除了夏老大沒一個肯動的。
他餓的兩眼昏花,軟著兩條腿挑著半桶水,艱難行走。汗水打濕了衣衫,臉上一大滴一大滴汗珠低落前胸。
他死死咬緊牙關,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要不然,這么遠的路他就白走了。
朦朧中,他好像看到了福喜的身影。
他是要離開了嗎?福喜應該是不在了吧?!
夏老大一路搖搖晃晃,甩了下腦袋,努力追趕上前面的人影。
福喜,越近就越像他閨女的背影。
前面的夏福喜放下水桶,打算歇息片刻。當家的說今晚挑完水,明天就去山上。
夏老大也放下扁擔,一把拉住前面的人,扯下她面前的面罩。
“福喜?”
他揉揉眼睛,睜眼,真的是他閨女。
“你個死丫頭怎么在這?為什么不回家?”
他看著面前的閨女,五味雜陳,不知道該斥責打罵,還是欣喜。
找到她,家里終于多了個勞動力,他真的,快要累死了。可是因為她的跑路,他連媳婦都給賣了,心里恨??!
夏福喜嚇得呆愣在原地,看著她爹,兇神惡煞的看著她,好久回不過神。
“你特么躲哪里去了?告訴老子?!毕睦洗笞ё∷念^發(fā)。
疼痛讓她終于回神,心里哀嚎,怎么就這么倒霉,居然這時候碰到她爹。她猛地用力一推,身體本就虛弱的夏老大被她推倒在地。手忙腳亂的挑起扁擔,慌不擇路的往前跑。
“站住,小騷蹄子,給老子站住!”夏老大坐在地上,屁股疼的厲害,餓的心發(fā)慌,半天沒掙扎起來。
“夏福喜,給老子站住!”有氣無力的吼著。
白癡才會停下來,夏福喜加快了腳步,天黑,沒一會人就消失在夜色中。夏老大連個背影都看不到。
“艸!”
好不容易起身的夏老大,打算天亮后挨家挨戶的搜。他可以確定,小賤人就躲在村子里。特么的,要是知道誰收留她,看他不整死他。
快到家門口,看到要繼續(xù)去挑水的老光棍。
“當家的!”光棍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唬了一跳。
“咋了?”
“我剛遇到我爹了!他認出我來了?!毙液脛偛怕飞弦粋€人都沒有,否則,她怎么都逃不掉。
“咋辦?”夏福喜真的害怕極了,她甚至,現(xiàn)在就想收拾包袱,連夜出逃。
“別怕,走,咱們進去收拾東西?!?
夏福喜眼睛锃亮,沒想到男人和她想一起了。
“我們逃去哪?”
“逃啥???我們現(xiàn)在就到山上,找吃的去?!?
本就打算上山,水已經(jīng)囤了許多,他怕再晚,山上就連樹葉都沒了。
夏福喜本就六神無主,男人說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不留在這就成。
倆人把家里的糧食全部帶走,其他的,夏家人肯定也不會要。至于枯井,他相信,沒人找的到。因為那塊地,他挖了幾擔土,遮擋??瓷先ズ推胀访鏇]任何兩樣。
他才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