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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槐怕是一輩子都要活在內疚里走不出來了。
陳百喬將手伸到她眼前,用指腹一點點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手抖動得很是厲害。
“你不該為我舍命,差點讓你小命不保,
太不值得了?!?
“一切都值,只要能救下你,
哪怕把我打成窟窿,
我都覺得值得?!彼麑l自肺腑的話毫無保留地講了出來。
夏槐還想說什么,被站在病房門口的江謹昀打斷了話:
“百喬哥,好久不見。”
他面無表情地插著口袋,
聲音格外的清冷。
兩個人齊齊往江謹昀那邊望去,
注意力都在陳百喬身上的夏槐,差點都忘了江謹昀是跟她一起過來的。
陳百喬側著腦袋,
看到一個陌生的面孔,滿臉疑惑。
好久不見?
那就是故人,可他冥思苦想都記不起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子是誰,便一頭霧水地將頭扭向夏槐。
她剛要介紹,江謹昀搶先一步開口:“我是夏槐的至親,夏彥?!?
“夏彥......”陳百喬喃喃道,頭一陣發痛,突然十年前的記憶就簌簌地落入他的腦海之中,他瞪大眼睛,又不可置信地問,“你是夏彥?是夏夏的弟弟?你不是......
他欲言又止。
江謹昀微微勾唇,帶著不太友好的笑容看著陳百喬,相當于默認了,眼眸里,幽邃又銳利,仿佛深不見底。
“他在京城找到我,所以我們重新相認了.......”
夏槐越解釋聲音越小,她也不知道為什么,相認這件事情,會讓她難以啟齒,也不知他一時間會不會相信她的話。
畢竟當年,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以為,那次分離,就是永別的。
平行線還能相交,這就是一件荒唐的事。
陳百喬剛剛醒,腦袋有些混沌,只能云里霧里地點點頭,然后含糊地回答:
“相認,是好事啊?!?
江謹昀慢慢朝著他那邊走過來,從床頭柜上拿出一個杯子,倒了杯溫水,面無表情地遞到他的嘴邊,“睡了這么那么久了,先喝水潤潤嗓子吧,我讓我們家阿姨準備了一些流食,等會送來,手術前,你也只能吃這些東西?!?
看到杯口都對到嘴邊,陳百喬有些發愣,猶豫了幾下后便張口喝了幾小口。
喝了點水后,他干燥的嗓子果然舒服了許多,只是心里越來越困惑,理不清現在的頭緒。
“你別多想?!彼畔卤樱_口,“你是我姐的救命恩人,便也是我的,這份恩情我自然會償還,不會欠你的。”
說完,他站起身,一改淡漠的模樣,換了一副柔和的面容看向夏槐,輕聲道:“姐,我還有點事,先出去一會,你明天還有課,別太累著,等會要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送你回學校?!?
“嗯嗯,你先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們。”她拍了拍江謹昀的肩膀,溫柔地點了點頭。
江謹昀離開了病房后,房間里只剩下夏槐和陳百喬。
夏槐坐了下來,慢慢把她和江謹昀重逢到相認的經過悉數告訴了陳百喬,包括江謹昀給他墊付醫藥費的事情,但夏槐始終沒有將背后真正的原因說給他聽。
她怕陳百喬也覺得她狠心,怪她涼薄,但這也是她的無奈之舉,她真的希望這一切能快點結束。
“以后的路,走一步看一步吧?!彼那閺碗s地看了看窗外,輕輕嘆了一口氣,心亂如麻。
“沒想到這小子還挺重情重義的,我以為他會恨你,既然還能找到你?!彼行└锌八兞撕枚啵褪撬男愿駴]變,還是冷冰冰的樣子,還有對我的態度,好像還跟原來一樣,感覺還有莫名的敵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但我還是理解的,他是把你當親姐姐的,自然也害怕我欺負你,不過以后我肯定會讓他放心的!”
夏槐淺淺笑了笑,她沒有告訴陳百喬,現在的江謹昀對她的態度簡直變了一個樣,讓她到現在都不太適應。
兩個人聊了沒一會,江謹昀又回來了,后年跟著幾個護士和一臺擔架車。
“拜托你們了?!苯旉傈c了點頭。
夏槐站起來,疑惑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我剛剛給陳百喬申請了vip病房,醫院有我認識的人所以正好騰出了一間給了我,那里環境更好,他能得到更優的恢復,安排的兩個護工也馬上到了,肯定能負責到位,康復中心我也找好,等出院后直接住進去,后面的康復也能更有效果?!?
“什......什么?”陳百喬對他的一系列操作有些茫然。
江謹昀反問:“我沒說清楚嗎?”
陳百喬搖搖頭,隨時又慌忙地點點頭。
“小彥,你不用這樣做的,其實這里挺好,做這么多要花費不少錢,我怕還不清了?!彼嘈χ?。
江謹昀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柔情,讓她放寬心:“我的錢就是你的錢,我們不要這么見外好不好?他有更好的待遇,好的也快。”
夏槐躊躇片刻后終于點了點頭,他說得有道理,陳百喬救了他,值得更佳的治療,但是這個治療和康復的所有費用,她必須要償還給他。
于是,陳百喬被挪進了vip病房,江家的阿姨也送來了清淡的薄粥,護工也趕過來幫他換洗了衣服,還很專業地給他做了腿部按摩。
“時間不早了,姐,馬上到學校門禁的時間了,我送你回去?!苯旉览∠幕钡氖滞螅斑@里有兩個人輪流看護著,你不用擔心,再不濟有我,你不能再累著了。”
夏槐應了一聲,又跟陳百喬交代了一句:“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抽空來看你。”
—
送夏槐回校后,江謹昀把車開到了溫恒瑋名下的一家酒吧前,進去后直接挑了一個昏暗的位置坐了下來,失神地盯著舞臺上駐場的歌手,歌手正唱著一首比較傷感的歌曲,聽歌的觀眾們似乎都入了迷。
溫恒瑋拿著兩瓶朗姆酒走了過來,然后遞給他一瓶。
“什么風把你吹過來了,日理萬機的江總,說吧,是不是又是因為夏槐的事情?情場上失意了?”他調侃著江謹昀,話語間毫不留情,“你不會現在就跟人家表白,然后人家狠狠拒絕你了吧?”
“陳百喬醒了?!?
“陳百喬是誰?”溫恒瑋疑惑地摸了摸頭。
“和夏槐從小玩到大的?!?
他恍然大悟地摸了摸下巴,“原來如此,兩個人是青梅竹馬呀,然后呢,人家還喜歡夏槐,你是不是有危機感了?”
“我有什么危機感,他又比不過我,而且夏槐只是把他當成朋友?!?
這種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違心。
說罷,他一口氣把一整瓶朗姆酒都喝了下去。
也不知從何起,他又開始借酒消愁了。
溫恒瑋輕笑了一聲,“你這種話騙騙自己就好了,我認識你開始,你就與世無爭,從來不會去和任何人攀比,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拿自己和別人比較,所以你認真了,而且你如果不在乎,就不會特地繞路來這里找我喝酒,跟我提這件事。”
江謹昀失落地玩弄著手里的酒瓶,沒有反駁他的話。
酒吧的歌手也唱到了高潮的部分。
“所以,你后面打算怎么辦?跟他去爭?”溫恒瑋又問,還好心地勸他,“他是你的情敵,不是你職場上的對手,如果他人品沒什么問題,對夏槐又是真的好的話,你可不能用原來那些陰險手段對付他了,如果讓夏槐知道了,可能會恨你?!?
“怎么可能,他對夏槐有恩,我自然會好好感謝他,他會得到一個很好的待遇。”江謹昀勾了勾唇,笑容帶著深意,“但是,我只需要他一個小小的回報就好......”
話語中,他特地加重了“回報”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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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槐五點起來就去實驗室趕進度,午休的時間準備科學論文索引,終于在三點前完成了今天要做的任務,然后趕到醫院去照看陳百喬。
他的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只是因為腦部損傷,下半身還不能自主移動。
與其說是照顧他,也就是陪他解解悶,他現在吃的流食是江謹昀家的營養師精準把控好的,兩個護工也很妥帖地安排好他的衣食住行,她好像沒有什么能幫的上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