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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出生在那樣的家庭一刻開始,她好像就不能為自己而活。
“江先生,我可以走了嗎?”夏槐神色恍惚,口齒也已經不清楚。她扶著腦袋,踉踉蹌蹌地往門外走去。
江謹昀又急又氣,趕緊橫抱起她,拖鞋都沒換直接摔門而出。
來到地下室,他把副駕駛的座位放平,把夏槐輕輕放倒在副駕駛上。然后走到副駕駛趕緊啟動了車子。
汽車一邊急速駛出地下室,江謹昀一邊又撥通了110:
“警察先生您好,我現在位于京城霄云路388號的君悅府,我朋友因為酒精中毒現在昏迷不醒,可能有生命危險。我現在想用汽車將她送往最近的京城大學附屬醫院,可否允許給我們開通一個綠色通道。”
沒過一會,接線的警察就作出了相對的回應:“好的,我已了解情況,在前往醫院的三環輔路附近有我們值班的巡警,他會接應你,并用警車為你開通路道。”
“實在麻煩警察先生們了,也非常感激,辛苦了。”
“沒事,祝你們一路平安。”
車子沒過三分鐘就駛出了小區,他騰出一只手,摸了摸夏槐的額頭和臉頰,都是滾燙得厲害。
她緊閉著雙眼,眉頭擰成一團,蜷縮成一團全身一直顫抖著。
看著她痛苦不堪的樣子,江謹昀心如刀絞。
不知為何,為何會演變成兩敗俱傷的畫面。
剛剛,夏槐話里話外都是想在拼命跟他撇清和疏遠關系,那種慌張又無辜的樣子,讓他頓時怒火滔天,一時間沒有控制好自己情緒,全然沒有顧慮到她的心情,只一味想著怎么對她惡語相向,來發泄自己的不悅。以為看到她傷心難過,自己能帶到快感和滿足。
他恨她,但好像另一種復雜的感情在慢慢蓋過恨意。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著如果折磨她,但在見到她的那一刻,他終究是心軟了下來,氣也消了一大半。
交警帶著他的車一路走了高架上的應急車道,一路綠燈下,縮短了整整一半的時間來到了醫院門口,醫生和護士也抬著擔架來到外面。
醫護人員和江謹昀一路狂奔,終于把夏槐送進了搶救室。
燈亮起來的那一刻,江謹昀一下子就泄了氣,癱軟在地上。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細汗涔涔,兩眼無光地盯著搶救室的大門,心臟一突一突地跳動中,久久不能歸于平靜。
十年前,夏槐親自揭開并告發了這個秘密,他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終于結束了長達十二年在這種骯臟不堪的家庭里長大的日子,回到自己富裕優渥的家庭。
跟著父母來到京城,他整整半年都是失眠的狀態,父親和母親以為他是不習慣這里的生活或者是從火坑里出來,精神上出現了問題,還特地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無時無刻都不在想著那個做了他五年的姐姐,現在的她生活的怎么樣了?是不是覺得丟了輕輕松松丟下他這個累贅,她暢快了許多。
時間把他丟進了愛恨的深淵里,讓他摸不著方向了好多年。
夜間十一點二十分,搶救室的門終于打開了,兩個主治醫生走了出來。
頹廢在椅子上的江謹昀一下子站了起來。
“醫......醫生。”他聲音沙啞的開口,心里升起一股緊張不安的感覺,“她怎么樣了?”
“搶救過來了,我們給她催吐和洗胃,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聽到醫生的回答,他終于松了一口氣。
“謝謝醫生,抱歉,麻煩您了。”
“酒精是萬萬不能碰的,你的朋友怎么到現在還這么稀里糊涂的,剛剛送過來的時候她是真的有生命危險,幸好我們救治及時,再加上點運氣成分,不然隨時就可能會沒命。她這個已經不是過敏癥狀,中毒蠻深了,并且已經傷及到胃,刺激了胃粘膜,有胃潰瘍和穿孔等病狀,還要再醫院觀察兩天,我現在給她注射的是維生素B1和B6,等會我會給你配點鹽酸納洛酮舌下片,如果到時候等她醒了,身體還是感到不適,讓她含一片在嘴里。”
“對不起,我都記住了,實在是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替我朋友再次感謝你們。”
他認真地傾聽著醫囑,等醫生離開時又鞠躬道了謝,頭抬起來的那一刻,頭疼如潮水般襲來,每一根神經似乎都在劇烈跳動。他差點都忘了,昨天晚上自己還發了高燒。
夏槐被送進了VIP病房,她換上了病服,安靜地躺在床上掛著點滴,眉眼間也慢慢舒展開來。
江謹昀坐在旁邊,借著微弱的床頭燈,怔怔地看著她。
外面突然傳來“嘭嘭”的響聲,整個病房都照亮了許多。
他抬頭向窗戶邊望去,寂靜的夜空下,一束束煙花劃破云霄,綻放出層層疊疊的絢爛色彩,把大地照的如同白晝。他這反應回來,現在已經到新的一年了。
江謹昀一點點靠近她,輕輕撥弄著她的發絲,眼眸留存著盡數柔和,細攪之間,眼底泛起陣陣溫情的漣漪。
“夏槐。”他慢慢輕齒,對著還在昏睡的夏槐開口,“新年快樂。”
其它的他都可以不在乎,但既然費盡心思的找到了夏槐,他絕對不可能再讓她離開了。
第14章
不叫夏招娣
二月底,夏招娣終于去上了心心念念的小學,因為她已經到了上二年級的年紀。一年級要學的知識點也不多,再加上她腦袋瓜很靈,基礎的數學算法和語文課文她學一遍就通,副校長直接把她安排進了二年級做插班生。
她的弟弟夏彥也在這個學校,比她低一個年級,聽媽媽講過他非常優秀,四年級的題也會做了,還準備明年給他跳到三年級去上。
開學的那天,母親齊雅姿就牽著夏彥去上學,夏招娣背著阿婆給她準備好的書包默默地跟在他們后面。
她并不難過,反而無比希冀著這一天,阿婆說上學能學到好多知識,一點點積攢起來,就會離自己渴望得到的東西越來越近。
“過來,招娣。”齊雅姿板著臉叫喚后面的夏招娣,看她慢吞吞地走,就很不耐煩地把她拉過來。
“媽媽。”夏招娣有些害怕地低下頭,小心翼翼又帶著點期待地詢問,“你以后可以叫我囡囡嗎?囡囡特別好聽,阿婆就是這么叫我的,我不喜歡我的大名。”
“呸,我叫什么你管的著嗎?誰叫你不爭氣,生下來不是個男孩,害的我也倒霉。你怪不著我。這個名字你要一輩子刻在腦門上,你就叫夏招娣,你一輩子都對不起我,對不起夏家知道嗎?”
夏招娣迷茫又泄氣地看著她,為什么她的親生母親也要對她惡語相向,為什么要給她按上莫須有的罪名?
“不是,我都給你搞昏了,不是跟你說這個事的。今天我帶你走一遍學校,以后的日子就是你帶著弟弟去上學,你要護著他知道嗎?如果以后弟弟哪里磕著碰著,我就找你!”齊雅姿威脅的語氣里沒有一溫度,似乎只是幫她的親生女兒當作一個工具人一樣。
“哦,好的媽媽。”
夏槐無助地摩挲著書包的肩帶,看著媽媽臉色越來越差,害怕自己再亂說話,就要挨罵甚至挨打,于是稀里糊涂的就答應了。
可是,媽媽是不是忘了,她也是一個瘦小無助的孩子......
來到學校,齊雅姿送完夏彥后,就領著夏招娣去教務處報名登記。
“那個主任,我想再確定一樣,我女兒學習的書費確定不用交是吧?”
教務主任看出了她心思,輕輕嘆了一口氣,回答說:“是的,鑒于你家的經濟條件,我們已經給你女兒申請成功了貧困生助學基金,而且夏招......夏同學我們對她做過面試和筆試,是個非常聰明小孩,我們校長知道后非常重視這種可挖掘潛能的學生,所以還補貼了她的餐費和部分學雜費用。”
“那真是太謝謝主任了。”齊雅姿忖量一會,立馬換上殷勤的笑臉湊上去討要,“那個......那個我兒子的費用,可不可以......”
教導主任臉上流露出難以言喻的無奈,拼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耐心地回答:“不行的,你們家的條件不是特困家庭,所以只能申請一個,而且我已經幫你女兒申請好了,改不了的。”
齊雅姿的笑容立馬斂起來,撇了撇嘴,小聲地嗔怪道:“呸,還不是生了一個賠錢貨。”
教導主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心中充滿鄙夷,她上任這么多年,還頭一次碰到這類人。
齊雅姿走后,教導主任把夏招娣帶到二年級的班主任辦公室。
“曾老師,你過來一下,我把你的新學生帶過來了。”
朝著他們走過來的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老師,她走到夏招娣面前,蹲下來,視線和她齊平,握住她的手,帶著明媚又和善的笑容看著她,然后溫聲細語地問:
“你就是新來的夏小同學吧,歡迎你加入五班這個大家庭!我叫曾小桃,你可以叫我曾老師,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也是你的語文老師,生活和學習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來問我的。”
“曾老師好,我叫夏招娣。”
不知怎的,看著曾小桃老師那雙汪汪的大眼睛,夏招娣感受到了那種久違的親切感。
“你長得很可愛,我以后叫你夏夏好嗎?”
夏招娣重重點了點頭,嘴角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眼睛也瞇成了一道灣灣的月牙,她心里由衷的喜歡這個老師,也暗自發誓一定不能辜負對她好的人。
來到二年級五班,其它的同學也陸陸續續的到了,只是教室里亂成了一鍋粥,嘰嘰喳喳扎堆聊著天。
“同學們!請安靜!”曾小桃溫和的臉里面嚴肅起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端正!”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后,班級馬上歸于安靜的狀態,每個同學都坐得板正看著曾小桃老師。
“那個,紀律委員周海昭,下去做檢查,誰偷偷在下面講笑話就記下來,老師懲罰ta背書。”
作為低年級的同學,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當著老師的面被抽背,所以這招確實有效,班級馬上鴉雀無聲,一點小動靜都沒有了。
正當曾小桃要開口要介紹新同學時,底下傳來了吵架的聲音。
“老師,秦臻同學在桌子底下有攤開的漫畫書,我懷疑她在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