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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又凝滯了。
隔了好一會,季緒才道:“你就那么想跟我搭話嗎?”
冉漾:“我沒有。”
“那你覺得你說的事很有意思嗎?”
冉漾:“……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季緒看起來像是終于耐心告罄,臉色不怎么好看。冉漾被他沉沉的目光看的縮了縮肩膀,抿住唇默默坐在他身邊,一時半會不敢吭聲了。
兩人之間靜的出奇。
暖風輕輕柔柔吻著草地。
片刻后,她看見季緒靠在樹干上假寐,兩條長腿交疊著,四周靜謐一片。
冉漾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她少時瘋玩的曠野,累了就在地上一躺。傍晚時回家,娘親會數落她弄臟了衣裳,院落炊煙裊裊,混雜熱騰騰食物的香味。
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到平平無奇。
但是她知道,不管玩到多晚,不管她衣服有沒有弄臟,傍晚的夜色里,都有一盞昏黃燭火會容納她。
她被帶的也有點困了。
眼皮正打架的時候,肩膀被抵住了。
冉漾迅速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剛才打瞌睡時沒穩住身形,順著樹干往季緒那邊滑了一下,差點靠在了他的手臂。
此時,季緒不知道什么已經睜開了眼睛,一根奇長的食指正戳在她的肩頭。
他也沒說話,就這么抵著她,抗拒之意非常明顯。
冉漾朝旁邊挪挪屁股,離他遠遠的。
季緒這才收回手。
可能是因為短暫的打了個瞌睡,她總覺得夕落跟支知之好像走了很久。
夕落就算是要挨訓應該也訓完了吧。雖然刑部的人不太好惹,但錦衣衛好像也沒好到哪去。
“支大人應該不會跟夕落動手吧。”
她問季緒
“動什么手,他倆差不多一起長大,又不是表親兄妹。”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冉漾忍不住后背一涼,除了不小心偷看過他洗澡,她可以發誓她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
“表親也不應該動手。”她默默糾正
話音才落,就看見夕落跟在支知之身后從一個小坡下走了過來。
夕落長了副清冷脆弱的臉,穿的紗裙也松松垮垮,垂眸不語的時候很惹人憐愛,總覺得她像是受人欺負了。
冉漾拍拍屁股站起身來。
季緒也一同站起身,他不瞞的看向支知之:“你倆繡花去了,這么長時間。”
支知之這會看起來臉色比剛剛好一些,但眉眼間仍有陰霾,估摸是被那強拉他妹妹做媳婦的大漢氣著了。
支知之瞥他一眼:“讓你等會怎么了?”
他拍拍季緒肩膀:“走,回去。”
冉漾心中一喜,連忙湊到夕落旁邊。
她垂眸時看見夕落的手腕泛著水光,好像是上過藥油了。
回家好啊,回家季緒就能上藥了。
她再也不想跟季緒單獨待在一起了。
熟料支知之下一瞬道:“我帶我妹,你帶你妹,可以吧。”
“……”什么!他說什么!
冉漾瞪大眼睛,簡直晴天霹靂。
什么意思?還多出一匹馬呢,這就不要了嗎?
不是,這不是重點。
她回頭看了眼季緒,他還站在樹影下。
如果跟他乘一匹馬那不就意味著她得坐他前面,跟剛剛夕落帶她一樣。
畫面自然而然的浮現在冉漾腦中,她的目光從他脖子滑到他的胸口,然后又向下,最后她的心里有一點絕望。
她選擇走回去。
剛要說話,季緒就先她一步道:“不是,支知之你腦子叫驢踢了吧?”
話糙理不糙,冉漾心想。
夕落也皺起眉,頗為不悅的輕聲道:“兄長,別開玩笑。”
支知之攤了攤手,道:“都是妹妹,帶一下怎么了?”
季緒把冉漾剛剛掃量她的眼神盡收眼底,臉色不由更黑了,直接道:“不帶。”
夕落抿住唇,自顧自上了自己馬,然后朝冉漾伸出手:“冉姑娘,我兄長說笑的。”
冉漾看看支知之又看看季緒,最后還是上了馬。
臨走前,冉漾還有些不放心的看向季緒的手臂,叮囑道:“季公子,你也早點回去吧”
才說完,夕落就策馬離開。
馬蹄揚起,塵土四濺,夕落與冉漾的身影漸漸變小了些。
“你還別說,你這表妹挺關心你。”
支知之一邊說一邊走到季緒身側,看他此刻還黑著的臉,嘖了一聲道:“行了季二,知道你這寶貝沒帶過人,開個玩笑行不行。”
季緒看都沒看他,道:“不好笑。”
支知之輕嗤一聲,道:“得了吧,你大哥想帶還帶不著呢。”
這可不一定。
季緒想起冉漾和季云澹相處時的模樣,心道人家指不定帶多少次了。
他這才回來幾天,關于季云澹和冉漾的愛情故事都已經聽好幾個版本了,最夸張的一個還像模像樣的說冉漾已經有孕,只等季夫人那邊一點頭就成親的。
“喂,你對你這大嫂還滿意不?”
支知之碰了一下他的手臂,隨口道。
季緒渾不在意的道:“不滿意,她眼光太爛,怎么看上季云澹的。”
支知之眉峰一挑,道:“照你這么說,上京可得有一群讓你不滿意的了,看上季云澹的還少嗎?”
支知之跟季緒差不多一起長大,他們兩家算是世交,很小的時候,支知之還記得季緒喜歡跟在季云澹屁股后面跑,一口一個哥哥的叫。他那會還痛恨自己為什么是家里老大,不像季緒,闖禍了也有人兜底。
后來他們都漸漸長大,不知道從哪一年起,季緒就跟季云澹漸漸疏遠。
直到現在,稍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們兄弟不合,但具體是因為什么不合,季緒又從沒提過。
不過話說回來,到底還是親兄弟。
這些年據他所知,季緒沒對季云澹下過真手,季云澹對這個弟弟也向來包容。
支知之摸了摸下巴,繼續道:“不過季云澹帶她回來,我也挺意外。”
“這姑娘身份有什么特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