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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
我答應你的事,一件都沒有做到。到底是怎樣的鬼迷心竅,大義凜然,讓我在那天心如刀絞之后,依然殺你于后快。
是怎樣的天下道義,讓我之后數年,都只能對著一張與你面容相似的臉,回憶你。”
“她還是答應了,她走時,身后的周渡傀儡并未動作,她只是靜靜看著,心里竟說不上是早有預料,還是自嘲更多。
師兄,若你當初愿意這樣疏遠我。
何至于此。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同門無間,攜手十年。我們本該天涯不見。若是你能夠心狠,又何至于此。”
穆輕衣:“.......”
雖然她演了但是看對方用這樣的筆觸描述總有一種腳趾扣地的感覺,非要模擬的話就是國旗下講話,然后校報里寫她抑揚頓挫,情緒飽滿,且情真意切。
穆輕衣把頭磕在桌上,讀不下去了。
但是遠在萬象門的周渡馬甲身形動了動,然后不可避免地冒出了一個念頭:那如果我現在去搶.....
不對,搶什么搶,又不是搶親!
穆輕衣把書抓起來,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確認,沒錯,這話本是根據他們的所作所為實時寫的!
而且還有彈幕,那她如果想讓馬甲再次融入修仙界,或者說知道他們對馬甲到底是什么想法,不就只要順著他們的劇情繼續,就可以?
涂堯忽然沉默。和演戲讓作者有靈感磕cp好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但是誰能拒絕在同人文外看到一個絕妙CALL
BACK呢?至少穆輕衣不能。
于是他們在等琴師創作的時候,少宗主洞府內的周渡已經拔出滄浪劍,未料才出洞府就遇見裘刀他們。
周渡一頓。
裘刀啞聲:“師兄,可否容我問你一聲,你此去是要做什么?”
周渡:“既為傀儡,我要做什么,應與你們無關。”
裘刀:“妖界乃妖族的地盤,強闖妖界萬分兇險,師兄卻單槍匹馬,是想要去送死嗎!”
周渡抬起頭:“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裘刀竟一瞬啞口無言,可還是橫了刀,表明絕不會讓周渡一人這樣去,他們也想救出穆輕衣,可也不能這樣送死!
周渡:“裘刀,你們之前攔我,我已經不再計較,她親友皆亡,數年間,只可與我相依為命,我明知她深受煎熬,卻不能讓她解脫,后遇意外棄她而去,悔之晚矣。”
“但是,我絕不可能再眼睜睜看著她為所謂無情道掙扎半生。”
“師姐根本就不是為了無情道!”白妍驟然喊出來,眼眶鮮紅,在場之人都頓住了。
白妍哽咽。“師姐是為了你。為了俞裊師姐。你們所求是為匡扶天下正義,所以她才愿匡扶正義。可是她是自外世而來,這世間悲喜禍福,說到底和師姐有什么關系。”
她淚如雨下:“師兄為正道魁首,施救修士無數,本就是修士心中楷模,師兄忘了嗎?師姐或許曾有這般宏圖大愿,但被天道迷惑之后,為什么還不肯棄。”
白妍聲音顫抖:“是因為,這天下的道,本就不是天道給她的,是你,是師姐給她的!你們都已經死了,若不能讓她修你們的道,她要借什么活著!”
她本來活著已經很艱難了。
可是眾生萬物還在以各種方式逼迫他。
白妍心中知道這傀儡恐怕是師兄見穆師姐心中痛苦,而生的心魔,可還是覺得,若是師兄在,不會不顧穆輕衣意愿而這樣做。
萬起也紅著眼圈:“鑄輕衣劍的時候,師兄說過什么話,師兄還記得嗎?”
“你說此劍以她的名字為名,是想叫她知道,鑄這劍不因任何目的,只因她是穆輕衣。”
穆輕衣是自外世而來的穆輕衣,承認自己欺世盜名的穆輕衣,也是他們親眼看著成為如今穆輕衣的穆輕衣。
她要讓他們死了,自己的一部分也就死了。
萬起上前一步,聲音顫抖更甚:“師兄墟府破碎后,她在墓上寫,那是穆輕衣之墓。師兄,你可知。你對她有如何重要。”
她不是后悔了。
她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愿意過。她從來沒想殺死他過!!
萬起也拔出劍,哪怕他之前從未想過還有這樣一日,他要拔劍對著自己最敬愛,最感謝的師兄,可他也要這樣做:“我絕不會讓師兄再為穆輕衣死一回。是為師兄,也是為穆輕衣。”
好反復無常啊。
周渡:“你們再如何不愿,我也已經死了。”
柳叁遠竟還是之前那番說辭:“只要師兄愿意騙她,就還沒有死。”
穆輕衣為什么讓一群并不相似的傀儡留在她身邊,不就是想讓他們“看著”他嗎?
柳叁遠他們曾被穆輕衣拜托盯著走火入魔的她,可他們也不忍心,但現在,穆輕衣已經找到控制自己的方式了。
周渡抬起頭嘆氣。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他們逼得走到了一個死胡同里:“我們死了,她的痛苦便永遠不會消解,她的痛苦不消解,我們就永遠無法消失。你們不覺得,你們陷入了一個死循環里嗎?”
眾人咬牙。
裘刀卻眼眶鮮紅:“難道穆輕衣親近師兄,師兄就會因無情道而死,穆輕衣因此必須疏遠師兄,師兄卻因此更愿意縱容穆輕衣,不是一個死循環嗎?”
周渡沒說話。
裘刀緊緊握著刀:“師兄,經過這些日子我已漸漸明白,你與穆輕衣兩情相悅,卻不能長相廝守,這本就是個死胡同。師兄愿以死破局。她也愿意,用永不飛升,換永不相離。”
他啞聲:“這就是穆輕衣的畢生所愿。”
他抬起頭,眼眶含淚注視著周渡:“我不信師兄不愿意成全她這畢生所愿。”
好嘛,雖然沒茍到馬甲復活,但是茍到馬甲可以長生,周渡沉默一會兒,還是收回劍,輕聲:“你們預備如何救出她?”
白妍咬牙:“我們已經得到師姐蹤跡,等他們離開萬花樓。”
周渡重復一遍:“萬花樓?”
這么快就找到了,本事不小啊。正坐在萬花樓包廂里的穆輕衣沉默了。
等會兒。
穆輕衣眼皮忽然一跳。
他們進來,好像也沒見什么人,沒和什么人說話吧?坐在這還能通風報信的,莫非是?!
白妍果然揚聲:“妖尊狼子野心,表面上是對師姐恨之入骨,實際上卻欲逼師姐就范,師姐品性高潔,我們絕不會讓師姐受他強迫。”
穆輕衣扶額:你們修仙界的人到底都加載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劇本啊。該不會是這些話本起大作用了吧?
喬萋死死咬牙:“沒錯,他竟還試圖讓人歪曲改寫,說師姐與他才是天生眷侶,我呸!師姐和師兄陰陽相隔,但心魂相牽,絕不會被這妖魔所污!”
穆輕衣心中忽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妖氣大作,無炁懸浮于空中,羽扇在手,淡淡一瞥:“神女究竟惦記一群死魂,還是我們尊上,恐怕不是這位道友說了算吧?”
“無炁!妖界大護法!快散開!”
“區區妖族,竟敢在此信口雌黃!”
無炁啪地一下收扇,冷笑:“少宗主明明是自愿與尊上離去,在你們眼里便變成脅迫,我看是你們不愿承認,信口雌黃!”
二護法荼蘿也揚眉:“沒錯,誰知是不是你們修仙界都口蜜腹劍,面和心黑,這才逼得神女遠走,連神女都不想做了,我看分明是你們配不上神女!”
“你!”
這還不算。
妖族出沒,天繆長老也被喊來,一現身便道:“連仙尊都因阻攔你們,而為少宗主無情道法獻祭,如此血海深仇,少宗主怎可能與你等,與涂堯妖魔同流合污,簡直荒謬!”
“笑話,一個出竅期還想與我們妖尊比肩?”
道真長老加入戰斗:“仙尊不僅為出竅期長老,還為少宗主師尊,師尊身死,少宗主焉能忍恨!況且少宗主與仙尊本就是一對璧人!”
“?!”
“師姐明明與寒燼師兄情投意合,陰差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