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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和我一起走入了窮巷,就背負著這種罪惡感永遠都別回頭。
萬起死死地護著周渡軀體,落著淚發誓:“我們絕不會讓師兄靠近少宗主。”
他幾乎將牙齒咬出血來:“我們絕不會讓師兄出現在少宗主面前,你們滿意了!”
裘刀只是看著穆輕衣。
他視線模糊,看不清她神情了。
但他覺得,如果是從前的穆輕衣,大概會笑出來。她會冷漠,毫無情緒地注視著這一切,對他們的綁架毫不意外。
可現在的穆輕衣,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她只是收回視線:“大陣既然已經重設,諸位可自行打坐提升境界。我就不陪同了。”
她揮袖離開。
她心血神魂澆灌出來的亡靈。她卻不能看一眼。
裘刀神色遲緩地去看應荇止,應荇止只是低頭,眼睫潮濕地注視著那個昏迷的師兄傀儡。他應該是想說你為什么要回來。
但想到這傀儡本就是穆輕衣神魂所化。最終仍然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閉眼,也同樣離去。
天繆長老頓了一頓,才轉過身來看他們。
人群中還有議論:“本來就是,她控制她心魔便好,我又沒說錯。”
“你給我出來!”
“你想干什么?住手!”
“給少宗主道歉!”
“依我看,就不該留下,那不過是個邪修......”
紛紛雜雜,一行人或跪或踉蹌,身形矮下來。裘刀低著頭,聲音嘶啞:“穆輕衣剛剛說,那是她心中所想。”
天繆沉默。
這傀儡,本就是她心中所見化為了現實。且這種死而復生,傀儡一般的死物成了真正實物的術法,他也從未見過。
或許,真是神力的威力。
他想起遠在陣中的祝衍。
萬起也死死地握著拳,聲音沙啞:“她可以心存猶豫,想將他毀去,但絕不能是因為其他人不允許,所以必須將師兄毀去!誰都沒有資格這樣做!誰都沒有資格!”
他也快瘋了,低聲:“只要解了無情道,總有他們可以再見面的一天,總有的......”
萬起突然落淚。
這一刻他理解了應荇止所說的,無論如何,至少讓她先活下來。的確是只有活著,才有未來。
這具師兄傀儡,或許就是師兄的未來。也是穆輕衣和師兄的未來。他決不允許任何人把他毀去。
怕被仙盟或是天道的人發現,他們將周渡安頓在他們平日所居山峰之中。然后當日周渡便嘔血不知,他有了意識,只是嘔血。
萬起他們尋了無數上好藥草,找來天材地寶,才止住他咳血,卻發現他靈力破損,只能由他們注入修為。
穆輕衣還在洞府里翻新出的話本,多年沒動靜的系統突然提醒:
【警告,馬甲生命值過低。檢測到此方天道規則過激排異舉動。】
穆輕衣已經不care了,知道系統不會響應還是懶洋洋地答:“我早就知道了,天道知道要是真讓我這樣把馬甲順理成章留下了以后這個起死復生的規則就由我說了算了么。”
“你不用提醒我天道在針對我馬甲的。”
【.......】
系統居然打出了一串省略號,但是穆輕衣再怎么問都不回復了。
穆輕衣卻嘆一聲,繼續靠在床榻上吃葡萄看話本。有其他人照顧馬甲千方百計讓馬甲不死,還給馬甲(自己)送禮物這種好事,她為什么要管啊。
她巴不得下一個植入馬甲的機會早點來,這樣遲早修仙界會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就是對穆輕衣特殊,還不死不滅好么。
第57章
她不想見我
周渡馬甲在廂房里面睜開了眼。
他還打算向本體求助:怎么演?要不要表現得像原來的周渡一樣,還是裝失憶......
雖然自己裝自己失憶挺奇怪的,但是......
不料本體穆輕衣那邊已經開始神游:這話本里,我和仙尊馬甲私定終身是什么鬼?現在的創作這么自由的嗎?
周渡跟著神游一瞬:就是。
然后瞬間醒神。
周渡馬甲:“......”
要不是本體不在身邊,他都得抓著本體的肩膀晃:我還在這里,你把我給忘了!!把我丟給裘刀他們真的就萬事大吉了嗎?!
門突然響了。
周渡躺下裝死。
穆輕衣心安理得:裝死也不是不行。
周渡掐了自己掌心一下,弄得本體只能躺在榻上吹自己掌心,然后若有所思:不如,不演?看看他們怎么腦補。
好像是個好辦法。周渡馬甲心動了。
他知道現在房間里有人,還是一聲不響地坐起來。
這些天周渡中毒中的次數太多,白妍都有些PTSD了,驟然聽到響動,愣了一下,轉頭看去,就見師兄視線平靜地注視著自己,好似想說什么,卻又停住了。
“!!”
乍一見師兄起死回生,白妍手腳發麻。
腦海中掠過師姐怎么辦,師兄會不會被此界排斥等種種想法,還是啞著聲音先喊了聲:“師兄。”
裘刀萬起以為是喊他們,推門進來,視線和周渡相對,空氣都好似一瞬間凍結。
白妍先給周渡診了脈。他如今的體質很奇怪,似活人,但活人氣息卻不多,舉止僵硬,且行為遲緩,偶爾還會露出沉默的神情。
與此同時的穆輕衣刮了刮鼻子,忍著尷尬在自己洞府里翻了個身,繼續看話本。
白妍:“師兄,你覺得如何?”
周渡決定演自己,抬頭啞聲:“這是哪?”
萬起眼眶刺痛:“師兄,我是萬起,你還記得我嗎?你上山之前,還為我淬煉了法器.......”
他已經將一切理智拋去,滿心滿眼以為這是師兄死前被穆輕衣保住,才得以復活。
然而裘刀曾仔仔細細看過師兄破損的墟府,他知道人的神魂湮滅到那個地步絕不可能再起死復生。
但是,太像了。
神情,語氣,行為舉止。甚至連處事風格,都毫無不同。
周渡垂下眼睫,似乎是回憶片刻,然后沉默地搖了搖頭,萬起咬牙,還以為師兄是不記得自己,但周渡只是說:“我記得你,但是已經不記得,這些天發生什么了。”
他似乎想說什么,再次停住了。
萬起控制不住眼眶酸痛,咬著牙別過頭去。
裘刀卻已經握緊著刀鞘,啞聲:“師兄剛剛是想問輕衣師妹嗎?”
周渡抬眸看向裘刀。
裘刀又忍不住心中刺痛。太像了。這樣包容且無聲溫和的沉靜視線,在劍宗山門時,他曾見過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