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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仙尊本能護法時,白衣女修卻伸出手,將那柄他們加了陣法防護的長笛,托在了空中。
眾人一怔,穆輕衣卻又反手將長笛送至了仙尊面前。萬起見狀本能要攔,可是看見是長笛又猝然止步。
周遭靈氣依然在震蕩,顛簸。
清心陣也依然束縛,禁錮著這位神女。就像這皇天后土強加神女的無情,要她冷漠的規訓一般,從未離去。
可是陣法之中的神女衣角飄揚,看似無情,可是一舉一動,終究無法擺脫凡世的有情。
太上忘情。天道要她忘。
但她偏偏要記得。
穆輕衣開口,面容是模糊的:“這件法器留在我這也無用。請仙尊帶走吧。”
柳叁遠死死地掐著掌心。他記得那長笛,上面還刻著蕭起的生辰。雖然是假的,但終究是真的。
她沒有戳穿蕭起的來歷不明,沒有因懷疑將蕭起趕走,可還是將那個孤苦無依的半妖身世,當作是真的。
他低頭咬牙,可是心緒卻久久不能平靜,剛剛的清心咒,好像都白念了。
他只想問,如果穆輕衣不能做神女,那這普天之下誰來做,如果穆輕衣不是神女,誰又能成全她這樣的看似無情卻有情呢?
裘師兄對她命格的料定并沒有錯。正是因為她背負天命卻始終不對人忘情,才有她如今的百般掙扎,萬般痛苦。
可也正因為她終未忘情,她才不是高高在上不識人間疾苦的神女,而是被大道青睞的天命之人。
祝衍伸手接了長笛,有話想說,但終究是什么話沒說,只是垂眸,便離開了。帶走了那柄長笛。
穆輕衣也走出了陣法。
清心陣不再波動,但裘刀他們的心緒全都給毀了。
穆輕衣看向裘刀:“邀請各宗來觀之事,便請你們做主,適才我覺修為波動,要閉關一段時間。”
“少宗主!”
穆輕衣只是輕輕頷首,他們只能咬牙。
其實是她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但裘刀他們還能說什么?他們什么都不能說。
知道她心境不穩,知道她這樣繼續下去很危險,他們也只能擺出清心陣,可要他們勸她像仙尊那樣斬除自己的心魔,他們做不到。
而且心魔,哪是那么容易斬除的。她越是平靜,心魔就越是可能放肆。可是她心中的心魔,也可能正是困擾他們眾人的。
他們自己都做不到平心靜氣,卻要求穆輕衣做到,這可能嗎?
裘刀只能拱手,注視著穆輕衣離開,良久。
轉頭之時,正好發現應荇止來了。清心陣仍在波動之中。
應荇止:“我已將下毒之事處理結果報知仙盟,穆道友閉關之事,我也已聽說,既然如此,請諸位與我同道,去斬除那紅蓮眾。”
正好由NPC籌備宗門大比,等他們回來召開。到時候又有功德又有信徒,她看天道還敢怎么隨隨便便害她。
裘刀卻握緊刀,本能聲音嘶啞地回答:“不可。”
應荇止:“為何?”
裘刀卻望著少宗主峰,半晌不說話,目光似乎醞釀著什么風暴,直到白妍提醒他,他像是聯想到什么:“少宗主今日有些奇怪。”
他又問,“應道友可聽仙尊方才說,有心蟲可隨操控之人心念操控,深入人五臟六腑?”
應荇止本來還在思考,聞言忽然眼皮一跳。本體忽然也同步頓住。
裘刀卻仿佛明白什么,猝然回頭,咬牙:“我懷疑少宗主是想借此毒,讓死去之人起死回生,追!”
“你說什么!”萬起他們立刻跟上。
應荇止也心一緊:這也能被你猜到?
可是,這,我......沒辦法,他只能跟上。
但穆輕衣一直以為裘刀只是擅長腦補,萬萬沒想到他是真的很擅長將細節串聯在一起,然后未卜先知。
路上應荇止好似還沒反應過來,表情變換,但是萬起白妍等人已經臉色發白,料想到會有的局面了,咬牙加快了御劍。
但穆輕衣發現,最可怕的是,萬起他們都毫不猶豫地相信了裘刀的話,而一絲一毫都沒有懷疑,自己根本不會這么做。
這下穆輕衣都有點糾結了,到底要不要停手?本來按照她的習慣被發現了她肯定是會停的。
但是這群人都覺得按照她的人設,她肯定會這么干了,那不干是不是ooc了?
關鍵是她找來這個毒本來就是為了給馬甲重活一個借口,結果還沒到一半就被人發現,這......
還沒等穆輕衣考慮明白,裘刀已經闖入了劍冢:“我們必須阻止少宗主!”
他像是才發現應荇止:“應道友,你......”
應荇止馬甲迅速垂下眼睫,手指卻已經捏緊。
應荇止既能做出拋家棄妹之事,又能在得知穆輕衣處境之中,責問起元清來,裘刀也不明白他對穆輕衣到底是何情緒,如今只能咬牙:
“應道友如果是代仙盟而來,就請在此地等候。”
應荇止已經打斷他,啞聲:“帶路吧。”
穆輕衣捏馬甲的地方不在少宗主峰,在宗門劍冢下的冰天雪窟內。
其上數萬把劍插在劍冢之上,而之下幾十米便被冰雪凍結,他們躍下懸崖,便發現穆輕衣獨自一個人立在冰天雪窟之中。
裘刀他們要硬闖,卻被結界攔住。
裘刀只能高喊:“少宗主!”
“穆輕衣!”他咬牙:“你將長笛轉交給仙尊時,可曾掠走那些隱翅有心蟲?!”
穆輕衣沒有回身。
可是白妍啞聲:
“師姐,你想將起死回生的傀儡,化作活生生的人,可是再逼真,再隨你心意動,他們也只是傀儡。”
他們不會是活著的人了。
裘刀本來是想勸她,可是自己聲音也嘶啞了:“我知道你不愿意讓他們就此命亡,可是你想想師兄,想想寒燼。”
他喉嚨發緊,聲音都有些顫:“他們慨然赴死,難道是為了讓你承受天譴嗎!”
起死復生必然有代價!可這代價卻是已經失去很多的穆輕衣承受不起的!
可是穆輕衣依然沒有回頭。
裘刀只能繼續咬牙:“若是只有你的思緒,他們存在又有什么意義?”
“誰說沒有?”
穆輕衣本來是在想現在承認還是不承認有利,聽到這句,還是驟然回過身來。
她說,怎么會沒有意義?
裘刀才僵硬一瞬,竟有些怕看穆輕衣那雙眼睛。
但正面對上才發現穆輕衣原來沒穿那大氅。
她時時刻刻披著那外套,竟不是怕雪,不是怕冷。而是大氅之下,單薄衣裳中居然有纏繞著的紅色絲線,攀著穆輕衣的手腕。
那是她捏馬甲的時候念力的具象化。
在裘刀他們看來就是心魔的具象化。
女修依然神情平靜,一襲白衣。
可是怨念恨念憎念已經侵入她的五臟六腑,化為此等鮮紅的腐物,所以,清心陣才有那么大波動。
白妍感覺雙眼發酸:“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