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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竅期修士對于修仙界多么重要,而且,他也不可能對一個出竅期修士有什么威脅,除非他也與心魔有關。
但應荇止知道:“仙尊撫教吾妹,在下感激不盡。”
裘刀他們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群山之間,仙盟仙宮之上,巨大法相垂眸斂目,渾身散發著淡淡金光垂眸注視著這人間。
而仙尊長發飄揚,在法相眉眼間,遠遠看著也能感覺到那股遺世獨立,仙威森嚴之感。
他對面,一群仙盟的烏合之眾上,藍衣修士持劍而立,聲音冷肅:“但事關吾妹聲名,還望仙尊見諒。”
說罷,他舉劍要向祝衍刺去,祝衍沒有躲,可聲音傳得很遠:“你說她是你嫡妹,她承認嗎?”
然后藍衣修士一頓,劍已經刺入那金光法陣之中,金光法陣大亮,可是卻沒有修為跌落的跡象!!
祝衍本來已經做好修為跌落的準備,他的修為也全都是靠法器操縱的,掉什么境界早就設置好了,可是等了一會兒:“.......”他就知道天道在搗亂。
怎么了,她想做什么,天道就不肯讓她做什么唄?
應荇止像是猛地驚醒,眸光更冷,聲音卻冷靜:“看來仙尊心魔除得夠徹底,適才口口聲聲維護弟子,也只不過是出于師長責任,是么?”
祝衍像是自己都沒想到,微微一頓。
可是下一秒,應荇止再去刺時,祝衍的修為又猛地波動震蕩起來,是連仙盟周遭大宗都感覺到的動蕩。
穆輕衣都給無語笑了:好個天道,真是每一時每一刻都不在放松,想暗示我的馬甲修為有問題啊!
可是她也不是無備而來的,仙尊馬甲的本命靈劍霎時間自體內而出,放出華光。
這可以說是仙尊馬甲的保命手段了,可是現在也顧不得這么多了。
應荇止像是看到靈劍,以為自己觸到了這位仙尊修為的根基,猛地再刺進去,卻被瞬間彈飛:
本命靈劍蘊含靈氣遮蓋了仙尊靈氣的動蕩,可是出現之后,周遭卻出現了陣法碎裂的痕跡。
穆輕衣心里嘆氣,系統當時標注,實力不符本體的馬甲出廠,也只有三次的保質期可以維持,現在果然就開始崩了。
鄒其目帶驚懼,卻不由得出聲:“那是般若心境......”
有本命靈器的修士都會用此境護住法器,以防遭人偷襲時此保命絕招發揮不出來。
然而,這位仙尊的般若心境,竟是早就有一處碎裂了。
裘刀也震撼:“這不可能!般若心境等同道心,心境若不穩,那道心恐怕是......仙尊怎么可能道心有損!”
柳叁遠卻不覺意外,本能去看穆輕衣:“或許知道輕衣師姐無情道法的那一刻,仙尊就已經無意于自己的道了。”
現在想想,斬殺心魔,雖說對個人道行有益外,也有極大可能使境界跌落,道心受損,可仙尊卻是毫不猶豫手起刀落。
他又何嘗不是知道心魔斬殺后自己修為可能不穩呢。可他不在意。
或者說,在他心里,在意的那幕場景,早就在蓮花臺那心象中寫明了:
他寧可代穆輕衣修行無情道,也不愿意她站在神女的世界里,離他們每一個人都如此遙遠。他的道心,早不屬于他。
而全有關于穆輕衣。
無垠仙尊找準時機揚聲:“祝衍仙尊,你竟貴為出竅,也有一顆瑕疵道心,都這樣你還要說,都是你一人之禍,而不是你那弟子勾引于你嗎?”
這是一個陷阱,連裘刀他們都想沖過去喊,不要說!
因為道心有損,如果被修仙界知道,絕對就和其余修士不同,甚至要被視作跌落一個大境界的偽修來看待。
仙尊雖有出竅期,可是道心有損之后,地位身份與尋常宗門長老無異,這對他又有什么好處!
可是讓仙尊承認是穆輕衣蓄意勾引他動心,又......
祝衍沒有猶豫一時半刻,只凜然道:“得道與否,有愧與否,都是吾一人之道,與仙盟沒有任何干系。”
“只是我雖重歸一介散修身份,但與宗門弟子師徒之情,一分未斷。今日,也不能見你們此等辱沒我宗門!”
無垠仙尊眉頭微跳,心叫不好,同時也大感不滿,得道百年之人,怎么還這樣天真,竟為一個毫無價值的女修得罪仙盟?
但本命靈劍的靈氣已經猛地打出去,竟然打中了無垠仙尊的那個分身,也將仙盟的屋頂掀得亂七八糟。
最重要的是將仙盟其他的管事,弟子也打倒在地,呼救不得!
其中還有一道,沖向捂著胸口的應荇止。
但是:
“仙尊!”
不是師尊,而是仙尊。裘刀敏銳看到連仙尊身后的巨大法相,都模糊一瞬了。穆輕衣對仙尊的影響竟如此之大。
穆輕衣攔在應荇止面前。
在眾人面前睥睨天下的霸道靈氣,看到穆輕衣竟然想都不想就消散掉,像是水融進海里。他的靈氣似乎都將穆輕衣試作自身的一部分。
祝衍沉默著注視穆輕衣。
穆輕衣:“仙盟惡意挑釁,是該教訓,可是我兄長不過是為我打抱不平,還望仙尊見諒。”
裘刀他們猛地轉頭看向應荇止,都沒想到當年穆家滅了滿門,竟還有個修士,是穆輕衣的兄長!
可是穆輕衣從來沒有提起過他。他們也從來不知道。
萬起咬牙想上前,卻發現藍衣修士僵住了,他捂著胸口,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去看穆輕衣,而是按著劍。
祝衍:“你沒有想過認他為兄。”
穆輕衣:“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了,同仙尊應當已無任何干系。”
祝衍似乎本能頓了一下,想說但什么都沒說。
裘刀一瞬間理解到穆輕衣這話有多傷人。她寧愿在這一刻違背本心認下這個兄長,也不愿意對仙尊再解釋半個字。
因為他們已經名不正言不順。
沒有宗門,師徒也不過是往日師徒了。仙尊寧愿離開萬象門也要保住的一段往日關系,其實本沒有任何意義。
一切只在穆輕衣。
可是,他又怎么能怨恨她的無情呢?
他本來就騙了他,讓蕭起有偷來的數年時光。他也本來就該疏遠她。
若只是簡單傾慕,也不至于嚴重到生出心魔。
他對她確有齷齪念頭,只是穆輕衣大度不曾追究。其實,他們的師徒早已做不成。
裘刀看不下去,啞聲:“仙尊。”
祝衍只是垂眸:“你說得不錯,可他說要我向仙盟證明心魔沒有除干凈過,攻我修為,也只是逼出我本命劍,并未波及我修為,可見之前三言兩語,也不過是誑言罷了。”
眾人一愣,都沒想到別離之際仙尊欲說的竟然是這個,可就連這句話也在證明心魔已除,他的心魔,和穆輕衣沒有關系。
是他情難自禁。
她又何錯之有呢?
祝衍:“既如此,山高水闊,你我有緣再見。”說罷,法相收回他神魂之中,他拂袖,冰雪消融之際,人已經走了。
穆輕衣轉身。
裘刀見不得穆輕衣仿佛從不認識仙尊般的模樣,他不想穆輕衣被愧疚等情緒折磨,可是見她冰冷無情又覺得她更不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師妹。”
“你不用提醒我,”穆輕衣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但就是不愿意說,“仙尊離去后,我會為宗門尋一更合適的長老。”
裘刀像是被術法擊中,啞然悲愴地看著穆輕衣。他想說的是這個嗎?她能回答的也只有這個嗎?
穆輕衣卻已經看向應荇止:“你還好嗎?”
應荇止啞聲:“輕.......穆道友。”
“我與令堂有一敘,”穆輕衣是被裘刀他們帶過來的,但是自己有自己的事,“煩請帶路。”
應荇止捏了下手指,喉嚨滾動:“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