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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驚天動地的白里,忽然走來了一個人。
他眉眼溫和,質如君子,看到他們,頓了一頓。
萬起立刻握緊了拳,咬牙,寒燼,又是寒燼!
就是他,在師兄為穆輕衣四處尋覓法器功法的時候趁虛而入,在師兄和穆輕衣之間幾次挑撥!
萬起曾不止一次聽到穆輕衣和寒燼說,不能再與師兄待在一處了,他還溫聲應和。
一個資質平平之輩,不僅一入門便成為了主峰的入室弟子,還和穆輕衣同進同出,其他人都稱贊他溫良端方,謙恭有禮。
可是熟悉師兄的人,誰不知道他的秉性!
明明師兄和穆輕衣才是青梅竹馬,明明師兄和她才感情甚篤,他卻要橫插一腳。
如果不是他,或許穆輕衣就不會和師兄離心。
萬起一瞬悲從中來。
師兄又怎么會因和穆輕衣疏遠,為她去尋覓邪修功法,鋌而走險!!
若是寒燼僅僅只是愛慕穆輕衣,他們也可裝作不知,如常相處。
可是師兄每一次見穆輕衣,他都在,每一次師兄遍體鱗傷回來時,都是寒燼在穆輕衣處,伸手接過功法和法器。
他甚至不讓師兄和穆輕衣說一句!
說是情同兄妹,可是寒燼和穆輕衣,既無血緣又沒有結契大典,他何來的臉面一副正室做派!
若說穆輕衣是間接害死師兄之人,寒燼也絕對是幫兇是劊子手。
所以萬起根本沒有什么好臉色,甚至咬牙直接亮出了法器。
不能對穆輕衣下手,他還不能殺了寒燼為師兄報仇嗎!
可是才刺出劍去,一群人立刻就僵住了。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向寒燼頭頂。
那是,是師兄的劍氣?!
人死之后靈氣便會消散,修士死后便是塵歸塵土歸土了,只有離體劍氣,可短暫保存一段時間。
可是穆輕衣才殺死了師兄,師兄的劍氣便到了寒燼身上?
他究竟是以什么手段得來,還是,根本就是穆輕衣輸給他的!師兄的劍氣,這世上除了穆輕衣還有誰能輕而易舉得到!
萬起死死地盯著寒燼。
只見寒燼沉默一瞬,收回了那團劍氣,然后他便拱手了,語氣平淡:“諸位道友,我知你們心中悲憤,今日便不計較了,我還有事,各位請便。”
“寒燼!你站住!你的劍氣是從哪里來的?!”
“那是師兄的,你把師兄的劍氣還給我,還給我們!”
寒燼略略蹙了下眉。
萬起不消片刻便想明白了事情經過,他的視線再次模糊了,聲音開始發顫:
“是穆輕衣給你的,是不是!師兄是元嬰三層!他是當今弟子中最有仙緣的元嬰!”
他給穆輕衣是為了讓她防身,是想保護她,可是她,她借由劍氣殺了他就罷了,她居然,居然還.......
萬起不知何時已經滿口鮮血,說不下去了。
每一個字都讓他根本站立不住,讓他根本不敢去想:穆輕衣這樣偏袒寒燼,這樣踐踏師兄的心意,師兄知道嗎?
師兄死之前可知道自己的修為全都在另一個人身上,為他心愛的女子護著另外一個人?
師兄死之前可知道,穆輕衣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去死,她只會對他物盡其用,像拋掉一個沒有用的傀儡一樣。
她怎么能。這樣。
第3章
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待他?
師兄誤入歧途,走上邪修之路,是他錯了。
可是他年紀輕輕前途無量,風頭無兩,他拿真心待你,為你走遍五湖四海,送你護身的劍氣,是沒錯的。
至少那一刻的心意是真摯的沒有任何所謂邪修的邪佞。
可你卻這樣對待他,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待他?
話說不出來,萬起只能含著鮮血,咬緊牙關:“還給我!”
寒燼的劍出現,橫在眾人面前。
他神情并沒有動怒,眸子里的情緒也是平和的:“我不知諸位在說什么。”
不管他們怎么誤會,反正馬甲的人設是完美無缺的,否則要是馬甲掛了,原住民根本不在乎穆輕衣本體的死活,她就危險了。
所以穆輕衣從來不讓馬甲背什么誤會,她只信奉這一點:
既然馬甲都是馬甲了,不愛本體就說不過去了,而且她能筑基期混到這個少宗主靠的都是在其他人眼里很好的馬甲保駕護航,她怎么能讓寒燼馬甲背上一個心機耀武揚威的污點呢?
但她也不想解釋。
以后有機會再說吧。
寒燼:“輕衣寒疾發作。”本體要暖床了。
“我先走了。”
說罷他準備離開,身后卻傳來怒吼:“她哪來的什么寒疾!無非是天煞孤星不易修行,才在仙門之地還需要對象取暖——”
他忽然頓住,看見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的寒燼。他神色并不凌厲,眸光也甚至都沒有波動,可是他們還是明明白白看出那份維護。
好似圍在穆輕衣身邊的人都是這樣,無論是何脾性,修為高低,全都不能允許其他人說穆輕衣一個字,那是一種根本就是盲目的愛護。
“如果諸位不服,可去尋仙盟主持公道,但萬象門不歡迎諸位,也不歡迎諸位妄議我們的少宗主。請回吧。十一。”寒燼輕輕出聲:“送他們出去,如果他們不走,就趕。”
說完,他回身,繼續朝少宗主穆輕衣的洞府走去。
寒燼對外一直是如玉君子,還是第一次如此不客氣,萬起他們又悲又憤,腦中氣血翻涌,可經過云頂臺,還是想起師兄,想起他閉眼之前那句,似自嘲,又似釋然的:“這世上,能這樣對我的,也只有你了。”
師兄進入萬象門后便一直是宗門翹楚,一生唯一艱險,便是遇到穆輕衣。
現在魂隨人逝,萬象門再也不是從前的萬象門了。
寒燼先捏了個訣把寒意驅散,才走進洞府,瞧見自己和個毛毛蟲似的裹在那,失笑一瞬。
他走過去拍拍本體,然后才躺上去,烘熱床鋪,順便把被子解開,把怕冷的本體給撈出來,一遍一遍地耐心地把她盤結的長發梳順。
穆輕衣打了個哈欠:“還是自己有法術舒服,每次都要找幾個馬甲走上這么一遭。”
要不是不知道哪個馬甲什么時候也會和周渡一樣遇到危險,她都想和其中一個馬甲直接結契算了,什么功法也不練,天天在這待機等著給她暖床。
寒燼:“不是都過來了嗎?也沒有那么冷,還好,你該想想紅蓮功法沒用,該怎么辦了。”
穆輕衣又躺下了,一副擺爛的模樣:“涼拌。”這些年什么法器也都試了,什么功法也都偷偷摸摸學了,不說之前的,就這次這個紅蓮功法,開始的時候不是還很順利嗎?
她以為有效了,結果不知道怎么,馬甲就被發現修煉邪惡功法,自己的修為也又掉下去了。要不是系統的面板上始終有一個修煉的任務,也只有本體的修為才算修為,她早就想放棄了。
其實不說別的,修為又不影響她捏馬甲,也不影響她收購萬象門,穆輕衣真的有點不想干了。
只是她才想這么一下,遠處便突然炸響了一道驚雷,嚇了穆輕衣一跳,系統也突然震動一下。
穆輕衣穿過來這么久,這破系統第一次有動靜,穆輕衣立刻點開,然后就發現自己卡在百分之十的進度條往后走了一下,變成了百分之九。
穆輕衣:???
你要死啊!
寒燼拍著本體肩膀安慰她,同時用所剩不多的理智仔細思考:“是不是只要動類似的想法就會往下掉,也就是說,我們不可能停在這里,必須把你的修為升上去?”
穆輕衣悶悶不樂地關閉面板,捶打被子發泄了一通,然后才說:“不管了,既然高修為的試了別的功法也沒用,還是像之前一樣,用NPC吧,讓他們一個個去試,有了效果再通知我。”她望向寒燼,嘀咕:“我再也不想體會失去馬甲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