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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萊暈頭轉向,捂著紅腫的臉頰,暴力嫖客也不是沒遇見過,可是人家好歹給錢啊,她?默默把這一筆算到鐘嘉聿頭上。
“什、什么人啊?我在這里?啊……”
鉗工咆哮:“我問?你?阿嫂去哪里?了!”
啪——
萊萊又給鐘嘉聿加一筆賬。
她?欲哭無淚,捧著雙臉,“我不知道啊,阿嫂說沙發軟,要跟我換著睡——”
“臭婊|子!操|他媽沒用!”鉗工猛踹一腳。
哎喲!
萊萊捂著幾欲爆炸的胸口倒地。
鐘嘉聿債臺高筑!
鉗工的耳機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雜音,黑蝎子冷漠而?暴怒:“還不快出來追,人剛從正門出來。堵個人都堵不住,一群飯桶!”
鉗工抹了把汗,立刻道:“知道了謝姐,現在馬上出去。——走?!”他招呼另外兩個飯桶。
鐘嘉聿開一輛隨處可見的豐田灰色皮卡,在泰國每一個皮卡車司機都有一顆當賽車手的心?,陳佳玉第?一次第?一視角體驗到了——他們屁股后?面有車狂追猛飚。
“大半夜、我們要去哪里??”陳佳玉無意識抓了抓胸口,短短一日波瀾迭起,一口氣險些喘不上。
后?視鏡里?,尾隨車突然一分為三,如大鵬展翅撲襲而?來。
鐘嘉聿本想說換個地方?養傷,也許腎上腺素隨車速飆升,整個人隨之瘋狂,荒誕又合理的念頭脫口而?出,“私奔。”
陳佳玉愣了愣,他半玩笑的口吻反倒起了安慰作用,竟淡笑出來:“好啊。”
鐘嘉聿看?左后?視鏡順便掃她?一眼,確定她?的認真程度似的。
“我不怕。”陳佳玉甚至有隱隱的激動,哪怕是堵上命的私奔,只要想到生命最后?時?刻跟鐘嘉聿在一起,強勁的歸屬感壓倒了一切膽戰心?驚。
“抓緊了。”鐘嘉聿吩咐,陳佳玉得感謝右舵車,方?便她?左手拉手環,而?后?后?背摔向靠背,心?跳跟著車速起飛。
路邊街景急速倒退,越走?越荒涼,越走?越不祥。他們開始在小城外圍打轉。夜黑風高,荒郊野嶺,面對的不止追兵,還有可能潛藏在黑暗里?的劫道者。
忽聞錚的一聲脆響,車身微震,似彈開了路上飛石。
陳佳玉第?一次聽見鐘嘉聿罵臟話,他拍著喇叭:“還玩真的?!”
后?車回應另一顆子彈,近在咫尺的聲響嚇得陳佳玉一聲尖叫,暴露在車窗的手臂似也進入射擊范圍。
她?帶著哭腔哆嗦,“那些是什么人?”
“賤人。”鐘嘉聿解釋越簡單粗暴,謎底越危險復雜。
后?車正是黑蝎子的三菱帕杰羅。
“沖著我來的嗎?”陳佳玉咽口水穩了穩神,琢磨出唯一的可能性,“鉗工嗎?”
鐘嘉聿還有心?思?笑出聲,“鉗工還不至于有這個膽子和腦子。”
周繁輝不讓陳佳玉參與生意,她?除了認得賭場、茶園和橡膠園的頭目,不太清楚各派之間的糾葛,但明爭暗斗一直存在。鐘嘉聿越過橡膠園歷練,“二級跳”到茶園,想必惹得不少人眼紅。如果是針對他,鐘嘉聿自己躲開便是,他不會卑劣地拉她?墊背。
陳佳玉默認了答案,不再追問?。如果周繁輝要殺她?,不必大張旗鼓,她?想不出第?二個死敵。
鐘嘉聿讀懂了她?的沉默,用她?無法估量的鎮定,反過來寬慰她?,“現在我們在一條船上。”
陳佳玉不再添亂,抓緊把手點頭。
鐘嘉聿右手扶穩方?向盤,左手掀開扶手箱,在里?面好一頓摸索。
陳佳玉問?:“你?要找什么,我幫你?找。”
鐘嘉聿這才發現陳佳玉有用似的,精神稍松弛,“你?來開車。”
旋即,他被迫重新繃緊,“忘了你?的手。”
陳佳玉訕訕道:“我不會開車。”
“沒事,”鐘嘉聿不記得第?幾回安慰她?,令她?越發羞慚,“你?幫我扶方?向盤。”
那只曾經?撩過她?鬢發的手多了一把槍。
陳佳玉瞠目一瞬,右手暫時?報廢,只能左手硬上。她?右半身架在扶手箱上,腦袋挨著他的肩頭,扶在他剛剛左手的地方?。
鐘嘉聿將槍換到右手,左手扣著方?向盤上端,降下車窗,夜風呼呼灌入,亂了頭發,扭曲了表情。
他探手出窗,往后?放了一槍。
皮卡屁股陡然挨了一記猛親,陳佳玉一個趔趄,撞到鐘嘉聿左臂,攪歪了方?向盤。她?的右肘被甩到了他的大腿上,直逼他最脆弱的城池——或者已經?進攻過了。車頭眼看?栽進路邊莊稼地。
這姿勢實在不算對勁……鐘嘉聿倒吸一口涼氣,眼疾手快雙手控制方?向盤,“你?沒事吧?”
陳佳玉搖搖頭,掙扎回剛才的位置。
他們目標一致,氣息、體溫和汗水也交錯重疊,渾然一體。她?像蕨類附著大樹,歪扭又穩固。兩個人像變成三頭六臂的神人,操控皮卡慢慢回歸正道。
陳佳玉虛弱又松快咧嘴一笑,笑聲不像通過空氣傳播,而?是透過幾乎相貼的臉頰,以微妙的震動傳遞給了鐘嘉聿。
他唇角微揚,松開持槍把著方?向盤的右手,“握緊了。”
“你?小心?。”陳佳玉再往上撐起一點,看?清前路,扣緊方?向盤。